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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策-第1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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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宸卿只觉得眉心狂跳。

    “既是有人呼救,为何不救?!”

    暗卫跪伏在地:

    “主上,不明事态,奴才不敢贸然出手,并且……”

    他一抬头,对上夜宸卿的眼神,跪在地上不敢多言。

    一旁,另一人却忽而‘噗通——’一声磕头道:

    “主上,此事不怪阿四,是奴才拦着的。”

    “因为那烈火是四下围起,即便是救,只我二人也救不出来……”

    “并且……周围混乱,暗中似是还伏着人,奴才不明,只怕无端惹来是非……”

    “请主上恕罪……”

    夜宸卿咬着牙,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切,都向着他最不希望的方向发展了。

    葬身烈火中的人,越来越像是陛下。

    他说不出话,只是后悔。

    大抵这些暗卫没有错,夜氏有条令,路遇无关之事,知晓但不可插手,他们确是如此做的。

    错的在他,在他夜宸卿。

    分明此前耶律泽已经提议,暗中对北国车架下手。

    而如今想想,这车架是围着起火,势必被人动过手脚

    他不该这般大意,白白跟了一日,不曾发现异常便贸然离开。

    或者说……

    即便他发现不了,便是继续跟着,及时能救她也好。

    再或者……

    便是他同她一同在着火的车里,也好。

    逃不出去也罢了,至少他能陪着她,她也能陪着他。

    可是,为什么……

    终究他只是拂拂袖子离开了她,危急时刻半分也护不到她……

    他夜宸卿真是没用。

    屋内是一片死寂,夜宸卿说不出话来,只觉得眉心狂跳,头脑一片混乱,痛得仿佛要生生炸裂开来。

    他想理清楚,可是脑海里唯一清楚的……

    是那一晚。

    她给嘴硬的他备好饭菜,坐在桌案对面含笑看着他。

    她在夜晚拽住他的手臂,把他整个人拽到榻上,不由分说地抱着他,自顾自地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蹭着他的心口。

    而他多可笑。

    除了她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时候,他依旧是坚持着喊那一句‘北国陛下’,哪怕他自己也很想、很想把‘北国’二字去掉。

    即便是她迷迷糊糊地说,若他真是好心,便把他自己送来时,他抱着她,却依旧是不肯多说。

    自己哪来的这般多的别扭。

    她是他的陛下。

    如今他想,即便她心里没有他,只要她需要他,他便应该在的。

    思量间眼眶酸涩一片,他狠狠闭了眼,眉头却是愈发紧,直要拧成一团。

    跪伏在下的二人战战兢兢,一言不敢发。

    门外的无影却是依旧心下惴惴,他知道主子如此是为何,只怕主子有个好歹。

    于是狠了狠心,稳了身形又走到门口。

    声音却在不自主地发颤。

    “主子……”

    “事情未成定局,只盼主子想得开些。”

    夜宸卿那边一言未发,只是低着头,手狠狠地抚过那烧焦的木板。

    似是不知疼痛一般,手拂过去,被刺破皮肉,殷红的血便流了出来。

    而他也是满手是血。

    “主子……”

    “主子千万要想开……”

    无影‘噗通’一声跪在门口。

    另二人更是深埋着头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

    夜宸卿殷红的血便在他修长的手指上流淌,再然后,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上。

    那木板上更是血迹斑斑。

    他有些执着而疯狂地,仿佛是要把鲜血融入这木板里。

    无影愣了愣:“主子,您的手……”

    夜宸卿抬起手来,眯着眼,瞧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掌心和手指。

    他启口,声音却仿佛是从地狱里传出来:

    “想不开?”

    “本君为何要想不开。”

    “杀她的人还好端端活在世上……即便是死,本君也要让他来陪葬!”

正文 264 究竟谁是凶手

    玉先生的宅邸当真是个好去处。

    弋栖月懒洋洋地躺在客房的吊椅上,窗子打开来,微风不急也不躁,和缓而又温柔,全然不似外面的秋日。

    吊椅轻晃,她随手翻着一本志异,另一手随手捡着桌案上的瓜果。

    许是因为玉氏本就是医山之人,因此这么多年,对于瓜果之物的栽培,也是颇为了解,哪怕弋栖月这些年一直在宫里吃上好的瓜果,也只觉得不及如今的甜。

    ——自然,大抵也是心事了却的缘故。

    略微合了眼,女皇陛下心里盘算着。

    如今这一切都恰恰好,只是缺了一个人。

    若是他在,那便当真完美了。

    在这里舒适得紧,以至于她颇想同玉先生谈谈,给她固定留间客房,每年容她过来休养几日可好,只可惜她自己也知道,这个想法断然不会被答应。

    于是女皇陛下收起心思,只关注于眼前,随手捡了个苹果不紧不慢地咬,同时缓缓地晃动着吊椅。

    这是一种惬意的、提前到来的养老感。

    皇帝大抵是要工作到死的事,可是这一瞬,忙碌不停的女皇陛下,脑海里却想着,不若以后早些禅位,自己当个太上皇啊。

    把实权都交出去,然后天天就抱着闲书啃果子。

    也是快哉美哉。

    门外碧溪端着茶盏小心翼翼地进来,瞧见陛下这懒懒散散的模样,只觉得面前的,还是十几年前那个腻在家里的小郡主。

    于是也不由得莞尔。

    “陛下,请用茶。”

    弋栖月这边懒洋洋抬手执茶喝了一口。

    随后却是不知不觉地颦了颦眉:

    “怎么这么浓。”

    碧溪在一旁笑了笑,表情却有些揶揄。

    “陛下,婢子平日也是这般沏茶。”

    “陛下怕是曾经沧海难为水。”

    碧溪是个懂分寸的人,偏偏弋栖月也信任她。

    于是如今的事情碧溪大抵也是知道的,便也敢调侃了。

    弋栖月这边笑了笑:“只盼着这边一切顺利,如此朕也能把朕的沧海抢回来。”

    碧溪在一旁笑了笑,只是缓缓地给她收拾着桌子。

    “那奴婢便抓紧忙活着,等陛下的‘沧海’回来了,只怕奴婢便又没什么事情可做了。”

    弋栖月在旁边笑意亦是揶揄:

    “没事情做了?”

    “咦,那朕怎么瞧着湛玖前阵子多出不少衣裳来。”

    碧溪闻言身子一僵,随后面色羞红地低头下去。

    “陛下,这,其实……”

    一直以来,弋栖月又岂会瞧不出她的心思来,见状依旧是笑:

    “朕思量着也好,湛玖平日做事细致,却总也不会照顾自己,正巧缺个人的。”

    碧溪红着脸称是,弋栖月那边又优哉游哉地吃起来瓜果。

    碧溪自知论斗嘴说不过这个霸王,于是低声说了一句,便收拾好桌案,带着东西便要退下。

    谁知到了门口,恰恰碰上风风火火入门的湛玖。

    碧溪身子一僵,直愣愣地看着他。

    只觉得方才刚提到他,人就来了。

    刚才的谈话可千万别给他听见……

    湛玖瞧着她点了点头,碧溪又回过神来,匆匆忙忙地出了门去。

    “外面的消息都是如何的?”

    弋栖月这边悠悠哉哉问道。

    她算计着,在火灾事发之后,她便飞快地命人将消息压了下去,而‘始作俑者’也飞快地将现场清理干净了,如此根本不可能有其他人知道这一场火灾,消息更不可能传播。

    至于真正的主谋……

    只怕便会成为唯一的、也是最为特殊的人。

    他们的举动会是最为奇怪的。

    而现在也恰恰是将他们‘拽出来’的最好时机。

    湛玖这边行礼,恭敬道:

    “回陛下的话,线人摸不到内部消息,只知道外部的。”

    弋栖月颔首:“如何呢。”

    湛玖答道:“苍流山那边,墨掌门没有异状,掌门夫人也没有异状,只是线人说,最近苍流人员往来频繁了一些,还有就是……掌门夫人本是日日缠着掌门,如今竟是松懈的许多。”

    “线人甚至说,苍流有传言,说二人有一晚,连同房之意都没有。”

    弋栖月这边点了点头:“那南国呢。”

    湛玖答道:“回陛下的话,南国陛下耶律泽可以确定还在暮同山庄,人员来往颇为频繁,有些纷乱,前一日似是修书一封回了南都,具体内容未知。此外,线人曾见到一路南国侍从西行,却没有跟上,不知去向。至于南国陛下耶律泽的踪迹,他不曾离开暮同山庄,线人无从得知。”

    “至于南国都城,消息稍迟,据说贵妃娘娘尚在守丧,每日只是多去瞧小皇子,宫中人有嚼舌根说如此逾矩,但是因为南皇宫中只她一人,宫人也不敢多说。不过贵妃娘娘其他一切安分守己,对下人也是宽和。”

    “至于夜云天……”

    弋栖月这边摆了摆手:“夜云天的最后再说,先说东国和西国的。”

    她也不知为何,反正便是信了那厮。

    他陪了她一路,断断不可能伤她。

    或者说,即便他不陪她一路,她也相信他不会伤她。

    湛玖称是,颔首道:“回陛下的话,西国一切安稳,应是余孽清除毕了。”

    “至于东国,不甚太平。”

    “据说三皇子醒过几次,却是身体不佳,东国陛下好像也病得愈发厉害了,宫中走动最为频繁的当属公主淮柔,她经常交代下人做事,但是线人无法摸清具体内容。”

    弋栖月这边颔首,心下算计着。

    如此说来,大抵嫌疑便在……

    苍流山的墨苍落、时芜嫣,南国的耶律泽,东国的皇族。

    至于湛玖提到的其他人,譬如南国贵妃娘娘卫成碧,弋栖月便是八成放心的了,毕竟如卫成碧,她的目的弋栖月摸得一清二楚——这个女子为的是位份。

    大抵盘算了一下,弋栖月突然又皱起眉头。

    夜氏呢?

    她相信夜宸卿,可是夜氏还有个夜氏夫人。

    “夜云天的消息又是如何?”

    弋栖月低声道。

    湛玖答道:“回陛下的话,夜君这边没有什么消息,只知道前几日有人从西边如暮同山庄,可能是夜氏之人。”

    “至于东国的夜氏,这一阵子很安稳,只是……陛下,东国宫中传闻说乾妃时常照料病重的东皇,却不知此消息真假。”

    弋栖月这边颔首。

    如此说来,东国的消息就可以串起来。

    淮川体虚,东皇心忧后嗣而病重。

    乾妃为了权力,希望东皇临终时候她在身旁,如今她就有更多的抉择和改变后嗣的机会。

    而淮柔大概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举止有些怪异,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淮柔使诈的可能。

    心里又反反复复地惦记了一番剩下的这些人。

    其实她最怀疑的还是苍流的人,一则是因为她的消息只有墨苍落才知道,二则大抵是小时候一直的阴影。

    可是墨苍落偏偏是安安静静什么动静都没有。

    反倒是耶律泽这边,根本摸不透,加上之前的梁子和利益冲突……

    于是弋栖月也犹豫了。

    终究只得对苍流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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