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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策-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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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某算着,陛下的身子,要不来龙嗣,玉家和北朝旧时有约,如今特来一瞧。”

    当年南国铁蹄袭来,医山覆灭,北倾灭亡。

    弋氏孤胆起兵,取出外侮,重塑山河,救他玉氏于危难。

    最后,又允了玉氏归隐的请旨。

    可是暗中的帮扶,也是玉氏一直以来的守约,是家规之一。

    他玉氏一身傲骨,从不肯欠人恩情。

    “先生出去罢。”

    “朕的身子寒凉,要不来龙嗣,不是阁下能医好的。”

    弋栖月回过头去,只是抚弄着榻上人的面颊。

    玉幕在她身后低哼:“不可能。”

    玉氏奇术,活生生的人,可医好。

    “你且说是为何。”

    弋栖月也不回头,只是低声道:“体内存了焱毒,你可能救得。”

    玉幕愣了愣,随后低声道:“不曾引毒即亡?”

    弋栖月回头瞧着他:“活生生地在这里,自然没有。”

    “怎么,阁下做不到?”

    玉幕冷笑:“既是如此,自然能做到。”

    “陛下请随在下来罢。”

    说罢,他便转身。

    “慢着。”弋栖月身形不动,只是一声低喝。

    “先生看着把握不足,倒不妨先试试手艺。”她狠狠稳下声音,攥在夜宸卿的手,力道却是愈发大了。

    玉幕面不改色:“哦?如何试?”

    弋栖月咬牙指向榻上人:“他,也是体内封存了焱毒,朕要看看,阁下能不能救活他,再说……”

    孰知,话未说完,玉幕便冷声道:

    “陛下心头之意,恐怕便是要在下医他。”

    “只是,在下许先帝以江山社稷,龙嗣安康,眼下此人,在下无需救,也无意救。”

    “玉先生,医者仁心!”弋栖月咬牙低声道。

    “仁心对天下。”玉幕淡淡转过身去。

    “陛下请随在下出来罢。”

    说着,便要往外走。

    孰知弋栖月却在他身后站起身来。

    “阁下许先帝以江山社稷,龙嗣安康?!”

    “好,很好……”

    “今日……”

    “先生若不医他,朕便让这天下与他陪葬!”

    玉幕身形一滞,随后冷冷回过头来,看向身后,那个双眼血红,咬牙瞪着她的女子。

    “荒唐,昏庸!”

    玉幕的话音很凉,在弋栖月听来,只觉得面前的这个老者,仿佛从不曾食人间烟火!

    “荒唐又如何,昏庸又如何?朕说过的话便会做到,你又能如何!”弋栖月冷笑。

    今日,她便是要逼着这个人救宸卿!

    “国之帝王,竟是向着一个闲散之人,以天下为要挟,可笑,你难道不以为自己荒唐?!”

    玉幕低哼一声。

    弋栖月冷笑:“闲散之人?”

    “阁下会在今晚来见朕,这么急,只怕是想回去陪家人罢?”

    “闲散之人也是有家的,有家……便在这天下之间。”

    “先生若是不应,且不说今日有没有性命走出皇宫。”

    “只要他有个好歹,朕便毁了这天下,阁下的家,也休想逃脱。”

    玉幕一惊,冷狠地盯着面前狞笑的女子。

    分明只是一个小女孩,可是……说出的话,却是这么狠辣,这么有威严。

    更重要的是,本是哭得话都说不清的她,显然在这种关头,还能清醒过来,算计他,威胁他。

    虽说,她的心思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但是玉幕不得不承认,自己无法抵抗她的威胁。

    他要守护玉氏,这是他必须做的。

    就像他如今过来,也是因为家训一般。

    如今,心下气恼,却忽而也松了一口气。

    ——面前的女帝,不是方才那个哭成一团的、狼狈而毫无帝王气概的女子,她一起身,一仰头,全全是惊世的天子之气。

    也许……她当真配坐稳这天下。

    而之前种种,她的作为,他也知晓。

    方法仁义不足,可显然是有一腔为国为民的壮志豪情。

    罢了,罢了。

    玉幕沉默良久,忽而扬唇而笑。

    “这才有个帝王的样子。”

    “罢了,今日我便破例,替你救他。”

    “只是……”

    “有两件事,须得你答应。”

    弋栖月咬了咬牙:“先生且说。”

    玉幕眯了眯眼,这位陛下,毫不假思索便应下了。

    榻上之人,对她而言,只怕当真重要罢。

    “一则,未来无论何时,都请陛下不要动毁灭天下的心思,更不要如此去做。”

    弋栖月点了点头:“那第二个?”

    玉幕摇首:“还未想好,便先欠着罢。”

    弋栖月一面颔首,一面让开床榻去:“好。”

    “请先生救他……”

第一卷 200 破裂

    南国。

    耶律泽坐于桌案边,垂首处理着桌案上的公文。

    “殿下,如今大年里,怎的还处理公文,应当多出去走动一二。”卫成碧的肚腹已然显出来了几分,如今,她低眉顺眼地在桌案边给耶律泽研墨。

    却又保持着距离,以免让他误会,自己是为了偷窥。

    不过……

    卫成碧也清楚,如今自己怀着孩子,站在他桌边,不论他欢喜不欢喜,他都不可能推开她去。

    只要如此便够了。

    她也是配合他,对外做出恩爱的样子,不是吗?

    一如既往,卫成碧并不希冀这个男人的爱,甚至连宠幸也不奢求,她所需要的,只是他表面上的宠爱,以及……

    这个孩子。

    耶律泽闻言冷笑一声。

    “走动一二?”

    “本殿若是走动,只怕不是好事,还要落人话柄。”

    他低声说着,话语却是戛然而止。

    卫成碧一愣,以为自己是触怒了世子殿下,赶忙‘噗通’一声跪伏在地:“贱婢多嘴,说了不该说的话。”

    耶律泽愣了愣,他这番话本不是气她,而是气父皇和……那个‘宠臣’,倒也没想到,面前这位这般小心也这般自觉,直接就跪在地上了。

    “你且起来,当心着身子。”他叹了口气,随后索性伸出手去,将她扶起来。

    “安安稳稳研墨便是,在这宫里,不该想的,不要多想,命才会长。”

    他的话语里带着三分冷清。

    卫成碧便是被他扶着站起身来,也是被吓得一愣一愣的。

    耶律泽便是想不明白,这女人的胆子怎的这般小。

    果真女皇帝便是女皇帝,这等女子,断然不能同女帝相比。

    当初弋栖月几经生死大关,不还是冷静、淡然、果决,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同他开玩笑。

    耶律泽是一个分得很清的人,他如今厌恶弋栖月,因为酒宴之事,他依旧怀疑,但同时,他又是真真切切地佩服她这个人。

    如若酒宴之事当真是她安排的,那便真可谓临危不乱,心怀家国!

    耶律泽颦了颦眉。

    自己怎么会想起那个女人。

    回了神,复又看向一旁依旧战战兢兢站立着的卫成碧。

    心里却忽而觉得——

    也许留在身边的,本就不应该是弋栖月那种太过凌厉,将一切都算计在心中的女子,这等安安稳稳的、什么都看不分明,只知道害怕、小心,相夫教子的女子,才更为妥帖。

    换句话说,之前的所有想法,是他太糊涂。

    便是选择卫成碧,也不该把弋栖月暗戳戳装入心里!

    思量间,耶律泽的话语不知不觉软了几分:

    “你若是累了,便一旁歇着罢,身子要紧。”

    一旁的卫成碧小心地侍立这么一会儿,忽而听见他这么一句话,却是比这么久以来他对她说过的所有话都温柔。

    虽说还是格外生硬……

    不过已经足够让卫成碧又惊又奇了。

    可是一算计,又觉得不对——殿下是不是猜疑她,才会面上如此客气?

    ‘噗通——’一声,卫成碧再度跪下。

    “殿下,贱婢真的没有窥探之意,只是随口一问……”

    耶律泽只觉得眉心狂跳:“本殿何时说过你有窥探之意?”

    “起来,一旁歇着去。”

    卫成碧听出来他话语里的不耐烦,可是心里没有沮丧,更多的事安心,匆忙起了身,几步退开去。

    “别对着窗子。”

    那边,耶律泽瞧也不瞧她,却是不知为何又冒出一句话来。

    卫成碧一愣,可是不知不觉间,心里竟然暖和了几分。

    “是,谢谢殿下。”

    她小心地退到一侧,目光却望向窗外……

    大年佳节,当真,这世子府安安静静,并没有人来。

    耶律泽依旧低着头看着公文,可是心思也是飞了开去。

    ‘咔吧’一声,不知不觉间,竟是生生将手中的笔杆折断开来。

    ——父皇,他的父皇,他的好父皇!

    前几日线人来报,说父皇一天之内,少说也有半日是同那‘宠臣’一处度过的,只可惜,具体情形,父皇瞒得极严,耶律泽无从得知!

    但是,算计着——

    只怕是父皇要亲自培养接班人!

    就像小时候,还没有其他皇弟出生,那时候父皇只有他一个孩子!

    父皇也是日日陪着他,很多道理、武艺,亲自交给他!

    如今,只怕……有另一个人得到了耶律泽再也得不到的东西!

    他咬了咬牙。

    对,就是大年的前几日,线人说,那几日父皇和那宠臣日日厮混。

    而耶律泽也分分明明感觉到了,朝堂之上,父皇随着那宠臣的话,在潜移默化之中,对自己产生了疏离!

    许多大臣是墙头草,自也顺着父皇的心思!

    耶律泽只觉得自己从高高在上的世子,变成了一个众人孤立的可怜人!

    然而,这还不够……

    前几日。

    父皇又将他唤入公主,便同他讲——

    “泽儿,如今朕也是快要有皇孙的人了。”

    “父皇算计着,成碧这孩子素来小心,但也是个小丫头,又是头胎,我和你母后放心不下。”

    “如今到了年关,这宫里事情也不需你费心操持了,四下的走动,今年也不需你打点了。”

    “你便安安稳稳再太子府守着成碧,让母子平安,好好的生下来。”

    耶律泽无可奈何,表面上值得恭敬应下。

    可是心里呢?

    他清楚得很……

    父皇,是不让他同朝中大臣接触了。

    如今根本没有朝臣来拜访他,父皇便是那幕后的‘手’!

    父皇啊父皇,你不再信泽儿了。

    耶律泽的面上漾起一抹苦笑。

    那宠臣奴颜婢膝的可厌模样又浮现在眼前……

    耶律泽狠狠捏了拳头。

    ——对,他怎么能任凭父皇糊涂,任凭那个只会啼哭的奸人得逞!

    “殿下,殿下?”一旁,卫成碧自打听见耶律泽这边笔杆断折的清脆之声,便吓得赶了过来。

    耶律泽回了神,稳稳沉了一口气:“无妨。”

    “一事郁结,未能想清,不想失了手。”

    “殿下的手……可还无恙?”卫成碧战战兢兢。

    只觉得自己一个怀孕之人,当真不该留在他身边伺候。

    这一惊一乍,心肝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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