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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你……”
粉衣女子自诩也是习过武的,何曾料到过,面前的面具人身手如此敏捷,竟是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一镖夺命!
可是自家下人和纪哥哥家的下人都在。
粉衣女子便是处于弱势,也绝不肯露怯!
她咬着牙,强掩着声音里的颤抖:“哼,怎么样,刺不中本小姐吧,废物!”
弋栖月冷笑:“无妨,我这里匕首多得是。”
“不妨今日便让小姐瞧瞧……”
“在下是刺得中,还是刺不中。”
这粉衣女子的侍从一听,皆是大骇,为首一人断喝一声‘保护小姐!’,随后,悉数从弋栖月二人面前退下,将粉衣女子团团围住。
弋栖月却本身就是个霸道的性子。
如今这粉衫女子既是叫嚣,她弋栖月便要彻底挫挫她的锐气,让她连话都说不出来,就更不可能颠倒黑白地闹腾了!
“怕了?”
银色的面具,光泽很冷,伴着她的嗓音,颇为骇人。
夜宸卿在一旁,瞧见陛下这幅样子,也不由得勾起唇角来。
——陛下倒当真是有趣,如今往这里一站,不知道的,真会以为她是个道上的冷血杀手。
不过,心里也有几分暖意。
他又岂会想不到,陛下之所以亲自急匆匆地过来,也许……是她在看见纪公子吐血晕厥后担心他。
对面的粉衫女子心下自然是畏惧,可是如今若是认栽,连个台阶都没得下,于是,只得撑着面子大喝:
“想杀本小姐?”
“杀了我,你也要吃不了兜着走!我爹爹和兄长定让你家鸡犬不留!”
弋栖月轻笑一声。
让她弋栖月家鸡犬不留吗?
有趣。
身为帝王,这整个天下都是她的家。
她笑得很轻,可是粉衫女子听见的真真切切,本身脾气就暴躁,见状更是恼怒,‘砰——’的一声,她一拍旁边的桌子,竟是生生将那桌子拍得裂开来!
“杂碎!你可知本小姐是谁?!”
弋栖月冷笑。
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倒要看看,是谁家教育出这么个‘人才’来。
孰知,不待弋栖月多讲,那边,便响起一个严厉的声音——
“语儿,休得胡闹。”
弋栖月只觉得这声音分外熟悉……
一抬头,却见俞茗羲一袭银甲立在花月楼前,凛着剑眉,盯着面前的粉衫女子。
俞茗羲的内心也是很悲伤的。
方才烈倾派人叫他过来,并带话说——
“你家的小疯狗横冲直撞,和陛下怼上了,分毫咬不着陛下,只怕要被陛下打死。”
这所谓的‘小疯狗’,正是俞茗羲同父异母的妹妹,面前的粉衫女子——俞茗语。
名字很文雅,但是性格很暴躁。
加上是将门虎女,从小舞枪弄棒。
但是被烈倾毫不客气地称为‘小疯狗’,到不仅仅是因为性格暴躁,更是因为二人实实在在结了梁子。
俞茗语今年十八岁,比烈倾小两岁。
烈倾一向和俞茗羲交好,加上同在军中为将,少不得要多多拜访议事,结果这位将门小姐,大概是因为烈倾和俞茗羲交往过密,一直就看着烈倾不顺眼。
后来听俞茗羲夸了一句烈倾功夫不错,俞茗语更是怒火中烧。
随后,便缠着俞茗羲,要烈倾和她比试一番。
俞茗羲知晓自家妹妹的个性,起初不肯,奈何这俞茗语死缠烂打,便只得先和烈倾讲了,让烈倾拿主意……
烈倾当时是很天真的。
她喜欢俞茗羲,想以后嫁给他,觉得这是一个和俞茗语搞好关系的契机。
二话不说,点头答应。
孰知站在斗场上……
俞茗语步步杀招,烈倾起初想让让她,可自从被俞茗语一脚狠狠踹在脸上,并被冷笑嘲讽之后——
烈倾的暴脾气也上来了。
——去他的忍!去他的搞好关系!
——今天老娘要宰了这个臭丫头!
二话不说,回枪反击。
烈倾的愤怒不容小视。
直接把俞茗语打了个哭爹喊娘。
而这个俞茗语输了下来更是恼火,便也将之前说好的‘比武就要输得起,愿赌服输,不胡乱告状’抛到脑后,转头就去寻她的娘亲——将府继任夫人哭诉了。
将府夫人自然不好同烈倾撕破脸,于是当时只是冷冷瞥了烈倾一眼。
这事情,让烈倾颇为恼火……
至于俞茗羲——
他自始至终也没有出手,也没有说话。
因为他的身份很尴尬。
俞茗羲是老俞帅原配夫人的儿子,也是老俞帅最为得意的接班人。
可是后来,原配夫人宁氏故去,老俞帅随后便娶了继任夫人,即徐氏,也就是俞茗语的母亲。
而当时风言风语可是不少。
因为,这位徐氏,是带着俞茗语嫁来的。
京都人都说俞帅未免太过大度,娶个带着别人女儿的女人。
但是俞茗羲知道——
俞茗语,就是老俞帅的女儿!
他甚至还听管家讲过,当初母亲为正室,为父亲唯一的妻室,却并不得丈夫的宠爱,不是因为父亲有多忙……
而是因为,父亲表面上独善其身,实际上在外又有了一个‘家’,只是碍于母亲娘家的实力,始终也不说出来罢了。
再然后?
他的母亲离奇死亡,俞茗羲甚至没能见上他母亲最后一面。
然后父亲又在一月之内,迎娶了继室——徐氏。
这徐氏是小户人家的女子,战战兢兢地来的,带着当时年纪尚小的俞茗语。
俞茗羲当时也不大,隐隐觉得事情怪异,可是沉浸在悲痛中的他什么也没有察觉到,而父亲对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疼爱和器重,妹妹俞茗语很缠他,后母也处处讨好他。
他就这么长大,直到有一天——
他忽而好奇,俞茗语是谁家的孩子。
谁知,俞茗语大大咧咧来了一句——
“语儿自出生起,便唤作俞茗语。”
此时俞茗羲已经不小了,听着这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当即便起了疑,随后狠了狠心,瞒着父亲将这一切查了下去……
查出来的一切,让他再也无法相信这个家的平和。
俞茗羲从这一日开始,对于所有人的心思都变了,可是表面上,依旧只能是风平浪静……
此时此刻,俞茗羲看着面前耀武扬威,自诩是将门娇女的俞茗语,眸子里不可察觉地闪过一丝阴霾。
她和她母亲得入将门的垫脚石,是不是他的母亲?!
而此时,俞茗语一愣,随后转过身去,几步跑到俞茗羲面前,撒娇一般地摇晃着他的手臂:
“哥哥,你怎的来了?”
俞茗羲回过神来,顺着俞茗语的目光一瞧,又四下一望,果真瞧见了陛下和烈倾。
心下也明白了大半了。
当然,他也没忘当时烈倾让人带给他的那句嘱咐——
“陛下在瞒着身份查事情,你切莫拆穿。”
他沉了口气:“今日这边事大,我负责守卫的安排,你这边闹得这般大,我自然来了。”
俞茗语见状乐呵呵的:
“哥哥,你来了就好。”
“这几个人故意伤了人,借着比试的机会,伤了纪哥哥……”
俞茗羲沉了一口气,随后看着俞茗语,颦眉道:
“语儿,你可有证据,若是没有,便不可血口喷人。”
俞茗语一跺脚:“证据?自然有!”
随后转身比着后面闭着眼躺在担架上的纪轩:“哥哥,你看,纪哥哥都被伤成这幅样子了,刚才就是和那个人比琴的时候,纪哥哥突然晕厥……”
俞茗语一看纪轩那煞白的脸色,就把他逛窑子的事情给忘了。
俞茗羲颦了颦眉,看向一旁的医者,声线很严肃:
“先生,请如实回答。”
“纪公子为何会晕厥?”
第一卷 187 妾身也是迫不得已
那医者白着一张脸,低声道:“心力交瘁,劳累所致。”
俞茗语一声断喝:“你说什么?!”
医者吓得不出声了。
“你这个庸医!纪哥哥年华正健,岂会弹个琴便昏倒!”
俞茗羲一颦眉,转身冷冷瞥了一眼俞茗语:“语儿,休得胡闹。”
复又转头对这医者道:“谢过先生了。”
俞茗语气得脸上一阵黑一阵红,心里暗骂哥哥为何不向着自己说话。
“哥哥,你……”
“语儿,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俞茗羲淡淡道。
“父亲若知道你借着将府的名义胡作非为,诬赖好人,只怕也不会轻饶你。”
俞茗语一愣。
俞茗羲瞧了她一眼,又道:“今日的事情我不会向父亲提,但是语儿……你好自为之。”
俞茗羲拽着俞茗语,带着一众小厮,浩浩荡荡地走了。
而那位纪公子,被耽搁地当堂看诊,留了这么久,也终于能被人抬回府中了。
老鸨也从混乱中回了神,看向大堂中,云淡风轻的蒙面公子。
“公子琴技甚高!”
“在座各位,可还有人要挑战这位公子?”
鸦雀无声。
众人懂琴的不懂琴的,皆是或多或少见识到了这位公子的琴技,和他生生以斗琴将第一公子斗倒的实力,如今谁又敢挑战?
老鸨掩帕一笑:“如此,老身恭喜公子了。”
“玟儿在楼上,已经恭候公子多时了。”
夜宸卿闻言,只两个字:“谢过。”
弋栖月便立在他一旁,听了这话,虽说是她算计的,可心里莫名不是个滋味。
而大庭广众之下,她自然也无法同夜宸卿讲话的。
于是,只能继续扮作‘小厮’,跟在夜宸卿身后,由那老鸨引着上楼。
然后……
被无情地关在门外。
弋栖月立在门前,心里别扭的很。
一低头,看见烈倾在人群里比了个手势,示意暗卫已经埋伏好了,心里才舒坦了几分。
她凝神聚气,开始听门里的动静。
“公子。”门里,一个女子柔柔地唤了一声。
“方才公子弹琴,小女子已经听过了,当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三生有幸,能闻此琴。”
夜宸卿淡淡答了一句:“谬赞了。”
那女子笑了一声:“公子过谦了。”
“妾身一向卖艺不卖身,但是这都城里的公子哥儿,也瞧见过不少,他们也有许多会弹琴的,只是琴技半分也比不及公子。”
“公子今日为了妾身而来,一天一夜,奏出此等佳曲,妾身分外感动,还有些时间,不知……公子可允妾身,讲个不情之请。”
夜宸卿终于又开口讲了一句话:“请讲。”
弋栖月在门外听着,只觉得这位女子噜噜噜说了一大堆,夜宸卿一共说了五个字,连自己是谁都没介绍,简直冷静地不像是一个逛窑子的,更不像是一个为了逛窑子弹了一天一夜琴的。
腹诽着夜宸卿拙劣的表演,心里却莫名放松了几分。
弋栖月自然不知道——
屋间的夜宸卿,嗅见这一屋子浓艳的脂粉味,难受得很。
这女子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