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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她又岂会同他们行房事?
永远也不会的。
一个又一个男子,在她的身边,可她不过是虚与委蛇,而那真心念着的人,却偏偏,视她如齑粉一般。
方知再大的权力,赢的了一切,却偏偏除却那颗炽热的人心。
墨苍落,朕真想剖开你的胸膛,取出你那颗心来,瞧瞧这是不是木石所制……
她抬了眸来,瞧着床榻的上方,这婚房里一片火红,他人皆言喜庆,可在她瞧着,却偏偏是血色一般的腥浓,让她依稀忆起了从前,她被束缚在那湮罪台上,铁质的锁链紧紧地钳制着她的身体,丝毫动弹不得。
她的鲜血温热,沿着那冰凉的铁链和铜柱淙淙流下,她只觉身上的伤口一片钻心的刺痛,而拓石长老却依旧冷着脸,狠狠地,一剑又一剑地刺向她……
是了,在他们眼里,她是罪人……
可是,当初的她,究竟有何过错?
那年,她不过十四岁,懵懂而美丽,方才过了豆蔻华年。
早春的微风点染了苍流山的绿意,她站在苍流的山腰,凝眸俯瞰着山下复苏的花草,一片盎然,心下欢喜。
握着手中的双剑,这个月,她可是苍流的‘仗剑’弟子,是除了掌门接班人之外,武功最好的弟子,因此才能在这苍流的山腰举目远眺,做这守山之人。
弋栖月扬唇笑笑,想起了前些日子的舞剑会上,勇夺魁首的她站在掌门接班人——墨苍落的身边,抬起眸子来,恰恰撞上了他的目光。
那时,她笑了。
师兄,月儿越强大,就越有资格陪伴你了。
月儿不想再躲在树后,悄悄地看着你练剑了。
月儿想做那个陪你练剑的人,陪你看碧空飞鸟,听溪水潺潺,在微风里相视一笑,在这苍流山相守上一生一世……
她臆想着,心中,满满的是少女的梦。
这个梦满是美好,如今想来,却同琉璃一般易碎。
‘咔嚓’
一处轻微的枝叶折断之声传来,生生划破了这一派祥和与安然。
弋栖月听得鲜明,她骤然睁开眼来,机警地凝眸,循声看了去,却见一抹黑影,伴着‘嗖’的一声响动,飞快地从一旁飞掠而过……
有人,闯入了苍流!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这样的念想,毫不迟疑地,拔出剑来,运气轻功,飞身便追了上去。
这黑衣人也是功夫了得,轻功玩得如鱼得水,快得很。
她用尽了力气,本想靠着路熟,中间插上去拦了这闯入之人,可谁知,此人几拐几绕,竟是轻车熟路。
内鬼?
她颦了眉,不断缩短着间距,凝眸瞧着前面的身影,当真是有几分眼熟,可却偏偏记不起来。
第一卷 040 内鬼
追赶了一会子,弋栖月便能感觉到,前方的人似乎是到了极限,动作越来越慢了。
她不由得扬唇,追上这人,应当只是时辰之内的了。
想着,愈发得有了信心,她加快了动作,步步紧逼。
而前方的人自然也察觉到了身后的风声骤紧,可却又加不起速度来,走投无路间,竟身形一闪,晃进了前方的苍流经苑。
弋栖月见状,心下一诧,直道不妙——这经苑里藏着苍流山的地图!这地图,可是兵家要物,若是被人取了去,自己便是苍流的罪人!
弋栖月狠狠一咬牙,不加犹豫,飞身跃入这经苑之内,轻巧地落在地面上,匆忙四顾打量着。
这院落本是不大的,但年代颇为久远,因而里面草木蓊郁,繁盛得紧,那木质的矮房掩在一片翠色下,却是不显突兀,古朴,沧桑。
弋栖月屏息凝神,从枝叶摇曳的声音里细细辨别着,忽而一凛眉头,向着那经苑矮房的右侧冲了过去,正匆忙赶着,却听里面‘噗通’一声,似是有人强行拖开了什么物什。
她心道不妙,三步两步跑上前去,赶忙从一旁已经被人撞开的窗子里跃入屋中,却见那原本用来藏放地形图纸的抽屉已经大开,里面空空如也。
弋栖月咬了牙,可恨!真真是遭逢了内鬼了!
这抽屉毫不起眼,极为隐秘,派中得知其所在的,不过是师父,长老,以及寥寥的首席弟子,如今,恰逢师父外出云游,师兄执掌苍流,想必这黑衣人也是摸清了这一点,方才冒险闯入的。
更可恨的是,那偷盗之人,竟也没了踪迹!
弋栖月狠狠攥了拳,骨骼‘咯吱咯吱’作响,她有些发狠地跺了下脚,一时间,心里满满是自责和愧疚。
却又忽听‘窸窸窣窣’几声,竟是一旁的另一个窗子发出了声响!
她骤然转过身去,难道……
那黑衣人,还未逃出这房间吗?!
心中在一瞬间转悲为喜,她赶忙循了声音,飞快地跑了去,恰好看到了窗旁倚着一抹黑影,看上去有些疲惫虚弱,看来逃跑已是力不从心了!
她赶忙拔剑出来,欲一剑刺上去,却只见那黑影一个激灵,狠狠撞开窗子,飞身便逃。
弋栖月颦眉,飞身也是一跃,却忽听身后,一个苍老而又严厉的声音骤然响起:“……什么?!弋栖月,你好大的胆子!”
弋栖月一愣,听着声音,倒是辨认得出,应当是炙木长老了,这老头虽是功夫不错,但平日里倔得很,丝毫不知变通,听他这怒气冲冲的质问,想必是将她当作这偷走地图的贼人了。
然而,那黑衣人却越跑越远……
留下解释?还是立即追赶?
弋栖月心中明白,若是自己此时留下来,让炙木长老派人搜身,自己便能轻轻松松摆脱这莫大的误会,可是却也会落得个守卫不力的罪名。
而所谓罪名,她倒是并不在意,重点是,这至关重要的地图,可是当真要丢掉了。
她明了这地图的重要性,若是落入他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短暂的犹豫,弋栖月终于狠狠咬了唇,且罢!身正不怕影子斜!
今日,她无论如何也要讲那地图寻回来!不然,如何能对得住苍流的收留,师父多年的教诲,师兄弟的情谊……
念及此,她纵身而出,不再顾忌身后的炙木长老。
“弋栖月,你……”
身后,传来炙木气急败坏的叫喊声。
第一卷 041 嫣儿方才睡醒呢
弋栖月心下巴望着炙木长老随她过来,可又一想,这炙木长老功夫虽好,那轻功可是出奇的差,此番,自己这般速度,他应当是动都懒得动,直接跑到师父,不,此时应当是师兄那里告状去了罢。
不妨,若是被误会了,事后再解释应当也不算迟。
又是一路近乎疯狂地追逐,弋栖月瞧得出,那前方的黑衣人已经是愈发地狼狈。
她心下暗喜,又加快了速度,拔出剑来,想要飞出一剑困住此人。
孰料,这黑衣人却是陡然转身,倾身进入了不远处的一处房屋里。
弋栖月一愣,心下一时没了主意,这屋子,若是其他的倒也无妨,却偏偏是时芜嫣的屋室!
这时师妹自打从眉山过来,便屡屡同她作对,她瞧在眼里,只得隐忍。
只是不知,此时自己能否顺利闯进这屋子?
弋栖月咬了牙,飞快地冲到那房门前,急匆匆地拍着房门:“时师妹,时师妹!”
只听里面,时芜嫣似是方才起了床,声音慵懒得很:“阁下是谁啊?嫣儿方才睡醒呢。”
弋栖月心下着急,一边拍着门板,一边道:“我是弋栖月,师妹快开开门,方才好像有贼人闯入了你的房间!”
时芜嫣的声音骤然由懒散转为了惊愕:“贼人?!怎会……怎会有贼人?!芜嫣未曾听见任何响动!”
“我亲眼瞧着他进去,师妹快请开门,莫要耽搁了时辰!”弋栖月急道。
“可嫣儿还未梳洗妥当,见不得人;何况方才也当真没有听见任何动静,想必是师姐眼花了罢。”
时芜嫣的声音骤然变得不紧不慢,只是柔柔地说道。
弋栖月只觉心头似火烧,这时芜嫣,到底分不分轻重缓急!
火烧眉毛,倒还一心想着梳洗,就不怕丢了性命?!
弋栖月正心急着想唤房内的丫鬟把门开开,透过那门上的纸,却似乎看见不远处,一个黑影再小心翼翼地晃动着……
弋栖月一攥拳,飞快地拔出短剑来,一剑便朝着那方向飞了出去。
剑风凌厉得紧,带着呼呼风声,打着转儿向里面飞去。
倏忽间,便传来‘噗通’倒地的声音,随后,竟又传来时芜嫣的一声呻吟!
弋栖月一愣,不对!
自己所出手的方向,离着时芜嫣极远,而那黑影,离着她也是不近,她这般呻吟,却是为何?!
自己的剑呢?若是未伤到人,为何也毫无落地或者刺破东西的声响?!
正纳闷着,却听着身后,传来了阵阵脚步声。
弋栖月匆忙回眸,却见墨苍落一行人,已经匆忙赶了来。
炙木长老随在墨苍落身边,想必,这一会子,便是他前去告知的。
见着墨苍落的到来,弋栖月陡然间松了口气。
正想同墨苍落解释现在的事情,说明时芜嫣的屋子里进了人,便只听房门处,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此时,时芜嫣的婢女小菊一脸惊慌地把门退了开来,那门里面,时芜嫣一袭粉色的衣裙,头发散乱,右侧肩膀鲜血淋漓,好似是方才被什么尖锐之物刺伤了。
第一卷 042 他不信她
弋栖月瞧见时芜嫣肩头的血一个怔愣——确实,她方才的确听见了时芜嫣的叫喊声。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尚未思量清楚,却只觉一阵冷风,已然从自己的面前骤然拂过。
再回神,墨苍落却已经三步两步冲上前去,明明是高傲无比的掌门接班人,此时却屈膝蹲于地面,只见他抬起结实有力的手臂来,小心翼翼地将时芜嫣抱在怀里。
莫名的,弋栖月只觉心头一震,身形也轻微地晃了一下。
“速去请胥先生来。”
弋栖月听见墨苍落开口说着,一向冷静无比的他,此时声线竟带着几分颤抖。
“嫣儿,莫怕,我来了。”
他紧紧地抱着时芜嫣,仿佛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胸膛里。
弋栖月见状狠狠攥了拳来,别过头去。
在意?
师兄,冷漠如你,原来竟也能在意到如此。
可惜了,偏偏不是对我弋栖月。
一旁的弟子赶忙诺了,匆忙离开去请了医者。
而弋栖月却依旧痴愣着,她不想看面前的这一对人儿,可是,却又忍不住地瞧上去。
墨苍落的眸子是狭长而俊美的,原本那里面满满的皆是冷清,此时,却意外地,有几丝难以言明的温度。
“怎么回事?可无大碍?”
他启口问道,却不是对着弋栖月,而是对着时芜嫣。
兴许是痛得紧,时芜嫣的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着,她柔弱无骨地蜷缩在墨苍落的怀里,一张精致娇美的脸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唇角泛白。
“师兄……嫣儿今日方才醒来,便听见栖月师姐在外叫门,说想让嫣儿放她进来……
嫣儿当时还未梳洗好,因此只得说还开不了门,谁知师姐等不及,一小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