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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表姑娘羞恼成怒答应给她一笔银子,却是,却是要你嫂子先将你许配给西大街的张屠户做妾后才给银子,你哥已经去了西大街……”
苏晗听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几乎为周闫宁的急智鼓掌,这姑娘将来一定很有前途,太不是个善茬了。看来,与鲁氏对掐,正合适。
这个时候不走还等待何时,苏晗立刻站了起来,摸出没有被鲁氏翻出来的珍珠耳钉塞到花草的手里,“花草,谢谢你了,这个留给你做个念想。”有心想给花草留些银两,荷包却是被鲁氏翻了去,她此刻急着出城,钱庄是没时间去了。
花草却是将耳钉推还给苏晗,扑通跪了下来,“二。奶奶,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我爹死了,我早就是个孤儿,若是二。奶奶不嫌弃我,我愿意跟着二。奶奶,做牛做马的伺候你,你带着我一起走,成吗?”
苏晗听的一怔,认真的看着花草,“你真的愿意跟着我,我也不知道将来如何……”
花草立刻磕头改口道:“奴婢不怕,只要能跟着二。奶奶,奴婢什么也不怕。”
苏晗也不是纠结的人,爽快的将花草拉起来,“怎么又自称奴婢了,从现在起也不要叫我二。奶奶了,叫苏姐姐吧,以后但凡我有一口吃的,必不会饿着你,咱们快走吧。”
花草人小却很坚持,冲了苏晗笑道:“奴婢谢谢娘子。”
苏晗无语的蹙了蹙眉,也没时间纠正她,屋里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只将两人的衣服包了起来,花草系在背上,就往外走。
刚出了巷子,正迎上苏耀光领着一个肥头大耳的矮壮男人走来,花草立刻变了脸色,惊呼道:“那是张屠户!”
苏晗看着对张屠户点头哈腰的苏耀光狠狠的咬了咬牙,拉着花草转身就要往回走。
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正好走来,衣衫褴褛,瘦若竹竿,手里攥着根棍子,肩上背着个破旧的褡裢,一看就知道就职于丐帮。
“果子哥!”花草惊喜的喊了一声。
“花草……”那果子停下脚步,眼中露出一丝欢喜,看了花草身边的苏晗一眼,眼神微闪,又看向花草背后的包裹疑惑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花草急忙道:“我要和娘子离开这里了,你能不能帮我们引开前面的那两个人。”
果子还想细问,见花草一脸急色,只好点头,“你们先躲一躲,我引开他们你们再走,从南城门出去。”他说完,撒开腿向着苏耀光跑去,不知说了什么,苏耀光和张屠户一脸气急的跟着他走了。
“他叫甘果,从小就是孤儿,常常帮我爹做活……”花草边带着苏晗往南城门赶,边讲甘果的事。
结果两人到了城门口,便看到甘果倚着墙根冲着花草笑。
“果子哥,你怎么在这里?”花草大吃一惊,随即惊慌的看向四周。
甘果仿佛知道花草在担心什么,“别怕,他二人被我引去北门了,没有两个时辰是赶不过来的。”
花草奇道:“啊,果子哥真厉害,你跟他们说了什么?”
甘果被花草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胡乱的挠着后脑勺道:“也没什么,就告诉他们说我看到你们两个往北门去了,喏,他们还赏了我两文钱。”
花草噗嗤笑了一声,“两头猪,骗的好!”
甘果却是看了苏晗一眼,向花草问道:“你们要去哪里,以后还回来吗?”
将人引去北门,自己却早一步在南门等着她们,苏晗挑了挑眉,这小子面相憨厚,内里精明。
花草看向苏晗,对甘果道:“我和娘子想往南走,以后怕是不回来了,逢年过节的,麻烦果子哥替我给我爹烧点纸钱。”
发觉花草一心跟定了苏晗,甘果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他这回没有利落的应下,挠了一把后脑勺道:“你们两个女子怕是不安全,我……我送一送你们吧。”
也不待二人反应,径直招了一辆牛车,让苏晗和花草坐了上去,他则跟着车夫坐在了车头处。
第005章 冲突
车夫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勒了缰绳正要赶车,却隐隐听到阵阵威喝,路上的行人如水般退避在两侧向远处驻望。
“果子哥,这是怎么回事?”花草将甘果当成了百事通。
甘果先是瞥了苏晗一眼,才道:“听说北边又有鞑靼侵袭,蒋家二爷今日奉命领军出征……”
正说着,肃穆威严的列队如蜿蜒的长龙由远及近,居首的是一匹高头赤马,马上端坐一人,钢盔铁甲,冷峻轩昂,特别是一双剑眉鹰目如电掣般沉冷的目视前方,犹如一尊煞神。
为扬军威、振奋人心,军队绕城一周后再从北门出征,在众人疯狂的崇拜欢呼中,苏晗后怕的拍拍自己的小心肝,感谢天感谢地,感谢他蒋二爷将她扫地出门了。
这样一副钢筋铁骨的身板,又好家暴,那要是动起手来哪里还有她的活路,原主不就是生生被他掐没的。
众人不要命的往前挤,大姑娘小媳妇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往煞神身上丢手绢儿砸香囊,苏晗却是将头埋在胸前,又装作梳拢鬓发,用手遮挡了半边脸,生怕一个不小心落在了蒋项墨眼中。
其实她纯粹是多虑了,别说蒋项墨此刻目不斜视,即便苏晗站到他面前,他也不会丢个眼风,在蒋项墨的心里,苏晗便如那一纸休书,彻底的被他丢出了自己的人生,再也不会有交集。
昔日的夫妻,一北一南,背道而驰,花草满怀惋惜,两个当事者却是彼此轻松快意。
甘果只说送一送她二人,行了十几天的路也不提回去,倒有几次偷偷摸摸的喊了花草到一旁嘀咕,似乎两人还发生了争执,回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好看,甘果依旧往南送她们,对苏晗的态度却是越来越冷淡。
苏晗看在眼中也不计较,只反复盘算是去琼花盛开的扬州还是去车夫口中的天下第一府姑苏,也就是后世的苏州。
这一天走到了清江浦境内的一个小荒镇,忽然降了暴雨,所谓的牛车只是一块光秃秃的车板,一头老牛拉车,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躲无可躲,几人皆淋成落汤鸡,虽然是五月的天,可挨到客栈的时候,花草的小脸便泛起了潮红。
虽然花草强撑着说没事,苏晗还是对甘果道:“快去要两间客房和热水,再请小二找个大夫。”
“小二,两间客房,再备点热汤。”这个时候热水叫热汤。
“小二,两间客房,再备点热汤,要快。”甘果才开了口,一个青衣打扮的小厮小跑了进来,匆匆吩咐一声,又扭头出去,疾步走向一辆蓝缎云顶马车,和车夫一起半抬半抱的将一个双眉紧蹙牙关紧咬的年轻男子弄进了客栈,一个衩裙精美模样俊俏的婢女抱着厚厚的被褥跟在身后,一脸的焦急之色。
店小二一脸为难,“客官,实在不好意思,这位爷要了两间,小店只余一间客房了,你看,要不几位将就一下……”
他这话是对着甘果说的。
甘果他们平头布衣泥泞狼狈,对方衣着光鲜,小厮强悍婢女俏美,哪个能得罪哪个不能得罪一目了然,也不怪小二势利眼。
小二的话还未说完,甘果的眉角就暴跳了起来,他怀中抱着花草二话不说就要去揍小二。
苏晗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别冲动。”转首对那店小二道:“这位小哥,你看我妹子正在病着,我们这些人住一间实在不合适,麻烦你给想想办法,费用提前结也行。”
苏晗没提明明是他们先要两间这茬,店小二狗眼看人低有心偏颇,提了也是白瞎,倒不如打一打温情牌,话里又透出了她有银子,不差钱,住的起店。
哪知道这店小二偏是个没同情心的,顿时白眼一翻,鼻孔朝天道:“就一间了,你们爱住不住。”说完对着另一伙人谄媚道:“客房和热汤都是现成的,几位客官跟小的来!”
这下不仅甘果,就是苏晗都来了脾气,她上前一步挡在那店小二身前,阻了他的去路,那小二不防,吓了一跳,不由往后一退,正撞上了抬着年轻男子的小厮,小厮手一抖,被抬着的年轻男子当即闷哼一声,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子就冒了出来,满脸的痛苦扭曲。
“还不把我放下来。”年轻男子咬牙开口,似忍受着极大的痛楚。
小厮和婢女都变了脸色,那婢女顾不得地上脏乱,将手中的金丝华缎被褥铺下,匆忙又万分小心的将年轻男子躺放在被褥上。
那婢女几乎焦急的哭出声来,跪在地上捏着帕子给男子擦汗,“少爷,你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男子咬牙闭眼,闷哼声还是止不住的从口中溢了出来,婢子红了眼睛将手伸向男子的后腰,想碰又不敢碰。
这突然的一幕几人都怔住了,那小厮猛的一抬头,捉住店小二的前襟,抡胳膊就揍了过去,“瞎了你的狗眼,撞坏了我们少爷,我要了你的狗命……”
那店小二抱头痛呼,生生挨了两拳。
苏晗暗道活该,又瞥了地上的男子一眼,瞧着他将手撑在后腰,痛苦异常,不由若有所思。
那店小二被揍的痛极,一眼看到苏晗,不由愤恨的指着苏晗叫道:“是她,分明是她挡了我们的去路,才撞到公子,都是因为她……”
那小厮果然住了手,恶狠狠的凶了苏晗一眼,重重的冷哼一声,倒是没有对苏晗动手,复又抓住小二的衣襟,“快去给我家少爷请个擅治腰痛的大夫过来!”
小二连连点头忙不迭的去寻大夫。
屋漏偏逢连夜雨,苏晗只得自认倒霉,她上前看了那男子一眼,对婢女道:“实在对不住,是我莽撞了,这位公子没有大碍吧?”
那婢女显然也在怨恨苏晗,扭了头去给男子擦汗,故作没有听见。
倒是那男子忍着痛睁眼看向苏晗,也不知什么原因,看向苏晗的目光顿了一顿才道:“不关姑娘的事,无碍。”
苏晗自不会上赶着揽责任,一听这话立刻扭头对甘果道:“罢了,一间就一间吧,先找大夫给花草治病要紧。”
甘果和车夫两个大男人,找两床褥子在堂下也能对付一夜。
再看花草,已经烧的面颊通红,呼吸都变的急促,苏晗大惊,当即从甘果手中接过花草,急道:“你快去找大夫。”
甘果哪里还敢耽搁,撒开腿跑了出去。
“阳气在表,脉象浮紧,外邪不解,肺气不宣,又迁延多时,着实棘手啊……”老大夫捏着胡子纠结万分,迟迟不下笔写方子。
甘果的脸色已经阴沉如水,偶尔瞥过苏晗目露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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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发飙
苏晗这会儿只担心花草不能熬过去,这古代一个小小的伤寒就能要人命,的确是她大意了,这些天风餐露宿的赶路,花草偶有咳嗽,她也没放在心上,又淋了一场暴雨,病来如山倒,若是不及时用药,花草真就凶险了。
老大夫神色凝重的开了方子,甘果火速的熬了药,给花草灌了下去,却是洒的多咽的少,花草的情势已经严重到不会下咽了。
等了片刻,花草依然昏迷不醒,浑身滚烫,却不发汗,显然药效不显。
苏晗勉强稳住心神请老大夫再换个方子。
老大夫一脸便秘之相,磨叽了一盏茶的功夫还没敲定方子,只一个劲的念叨花草是重症候,治了也是白搭。
苏晗一颗心坠入谷底,心知这老头治不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