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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闫宁猛地拦住周氏,对着子熙露出了一副极度恐惧的神态,仿佛子熙是什么可怕的怪物,"姑祖母,你,你别让他过来,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很可怕……"
"闫宁!"周氏不悦的喝止周闫宁,闫宁以后要给这个孩子做嫡母的,不喜欢这个孩子可不行。
她原本是不怎么稀罕苏晗那卑贱女人生的孩子,可是她没想到这孩子竟然生的如此漂亮讨喜,最主要的这孩子的长相简直就是小时候的二郎,一模一样。
这样的子熙,让周氏想不稀罕都不行。
虽然她已经做了曾祖母。可大房的嫣姐儿是个女孩子,而且因着那一场噩梦,若不是二房蒋项墨的爹娘英年早逝,她不得不依仗大房,周氏内心里是很不待见大房的,特别不想看到蒋大老爷。
怀蒋大老爷的时候,周氏不是没有想过落胎。可这蒋大老爷命出奇的硬。折腾了几回,她自己都快去了半条命,蒋大老爷愣是稳稳的呆在她肚子里。要不是大夫说再强行落胎,以后她将无法生育,周氏说什么也不会生下蒋大老爷。
三房的浩哥儿,那是兰姨娘的血脉延续。与她的肚皮没有一点关系。
眼前的小子熙才是她正经的嫡亲曾孙。
再讨厌苏晗,可骨血亲情让周氏对子熙一下子就喜爱了起来。馋的不行,恨不得将子熙抱在怀中心肝肉的大亲一通。
子熙双手抱胸,仰着下巴傲娇的看向周氏,沉声道:"你是我的嫡亲曾祖母吗?"
周氏双目渴盼的望着子熙。眼睛都舍不得眨巴一下,点头道:"我自是你嫡亲的曾祖母。乖曾孙,快到曾祖母这里来。曾祖母天天盼着你,派人接了你好几回。可是你娘……"
子熙鬓角骤跳,冷着小脸打断周氏的话,指着广田家的和周闫宁斥责道:"你是我的嫡亲曾祖母,怎么还带着这俩贱人来恶心我娘,又将我曾祖父和爹爹气昏了,你不是好人!"
听子熙骂她贱人,周闫宁气的嘴唇几乎咬下来一块肉,她望着周氏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仿佛惊羞交加,一副说不出的委屈可怜的模样。
周氏满心满眼的都是子熙,哪里顾得上照顾周闫宁的情绪,再说明明是她气昏了老侯爷和蒋项墨,子熙给她找了两个背黑锅的正合了她的心意,虽然对子熙维护苏晗的态度心底很不快,却仍是对着子熙露出了一副异常慈爱的面目讨好的对子熙道:"是,她两个是不省心的,回去曾祖母就责罚她们,快来让曾祖母好生瞧瞧……"
周氏打定主意要笼络好子熙,自然是顺着子熙的心意来,至于苏晗,只要子熙见识了蒋侯府的富贵荣华和做蒋家子孙给他带来的尊贵好处,自是对这个身份卑贱的生母生出疏离和厌恶,这些急不得,要徐徐图之。
"啊,老夫人?"广田家的听了周氏的话,捂着血呼呼的嘴,肠子都悔青了,她就不应该跟着周氏来这一趟。
周闫宁更是听的大恨,她本就在蒋侯府如履薄冰,若是再担上气昏了老侯爷和蒋项墨的罪名,可真是雪上加霜混不下去了。
"姑祖母……"周闫宁咬着唇轻喊了一声。
子熙快一步打断她,满目的不信任,"你不会是骗我的吧?我最讨厌说话不算话的长辈了。"
周氏自然不会承认自己说话不算话,"好乖孙,曾祖母怎么会骗你……"
没办法,这孩子死活不过来,她只好挪步到子熙面前去,恨不得拉过子熙的小手细瞧了一通心肝肉的叫。
子熙却觉得这老太婆看他的眼神简直和他娘亲讲的想吃小红帽的狼外婆一样,可怕恐怖的紧,
但子熙自然是不会怕的,他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撅嘴道:"那你让她打她,现在就打,打耳光,要响的!"
周氏顺着子熙的小手看过去,慈祥的笑容一下子就彻底僵在那里。
广田家的看看自己再看看周表姑娘,已经不知道自己该窃喜还是该哭了。
周闫宁大怒。
这个小贱种竟然要广田家的抽她!
周闫宁气的胸脯起伏,脸色涨红一片,好些没将牙齿咬碎了。
但她知道子熙的厉害,小小年纪,心狠手辣的很,她强忍了怒气,飞快的睃了眼周氏,用力攥紧手心的帕子,垂首站在那里,一副听之任之的柔顺模样,很是楚楚可怜,越发衬得子熙的要求无理取闹。
周氏走到子熙身边,近距离看着子熙精致如玉的眉眼,心底的喜爱更甚,她伸手去拉子熙的小手,敷衍的跟子熙讲道理:"好孩子,她是你表姑,最喜欢你了,来的时候给你准备了很多见面礼,熙哥儿也要对长辈有礼貌,曾祖母喜欢懂事的好孩子……"
子熙忍不住在心底翻白眼,这老太婆真的将他当成三岁的孩子了!
子熙小脸一皱,小鼻子一抽吸,漂亮黑漆的眸子立刻水汪汪一片,还有两个泪珠不堪负重滚落出来挂在腮上,他抬手用手背抹眼泪,实则是避开周氏拉他的手。
"熙儿不要她的东西,她是坏女人,模样又长的丑,和心肝一样丑,熙哥儿看了她就害怕……"子熙伸手指着自己脸蛋上的粉嫩疤痕,“她差点害死熙儿,你偏心,舍不得打她一下,你不是我的曾祖母……”
子熙说着哭着跑开了,那副含泪忍着委屈的模样,说不出的惹人心疼,将院门处的花草看的目瞪口呆。
她以为这小家伙会用武力威慑这老太婆,没想到这小子鬼机灵,竟因人而异改用不同的战略,显然他这一招对这老虔婆效果贼好。
周氏急忙拉住子熙,看着玉娃娃一般的小脸蛋上果然有一道明显的疤痕,也不知以后能不能消掉,长大后影不影响容貌,周氏立刻心疼的不得了,心中不由大怪周闫宁当初太鲁莽,害的子熙受了伤,万一再出点意外,这么好的曾孙岂不是要被周闫宁害死了。
周氏一阵后怕,不满的看了周闫宁一眼,将子熙搂在怀中,安抚道:“熙哥儿乖,不哭了,熙哥儿一哭,曾祖母的心都碎了……”
“哇……”子熙哭的更委屈了。
“好好好,熙哥儿乖,不哭了,曾祖母打她给熙哥儿赔罪……”周氏给周闫宁使了个眼色。
周闫宁心中恨的不行,却只得强忍了怒火到了周氏面前,勉强挤出一抹笑意对子熙道:“熙哥儿是个宽宏大量的好孩子,是表姑不对,表姑给熙哥儿赔礼了,熙哥儿喜欢什么,表姑送给你好不好?”
子熙才不吃她这一套好话,只扎在周氏怀中哭的肝肠寸断。
周氏给这小东西哭的心都揪缩在一团,后背急出一身冷汗,怎么哄都哄不好,不由咬了咬牙,对广田家的吩咐道:“赏表姑娘一巴掌。”
“啊!”广田家的和周闫宁俱是一惊。
周闫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望着周氏,脸色惨白,身子剧烈的颤抖了起来,不是吓的,而是气的,恨的。
这一刻,周闫宁望着周氏,眼中几乎流出血泪。
她很想冲了周氏大吼:不就是个贱种吗,至于稀罕成这样,将我不当人的作贱,孩子我也能生啊!
这些话,周闫宁只能在心底疯狂叫嚣,却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没有吼出来。
她要真敢吼出来,不是真疯,周氏也会当她疯了。
广田家的战战兢兢的上前,同情的看了周闫宁一眼,“表姑娘,得罪了!”
就在她咬着牙扬起手掌的那一刻,周闫宁两眼一翻,腿一软,晃晃悠悠的就要昏倒在地。
昏死总比被个下人抽一巴掌强,这简直是不能忍受的屈辱。
花草一个健步上前,稳稳的扶住周闫宁的胳膊,又用力的拧了她的手腕,她才不会用掐的,掐会留下痕迹,“周表姑娘小心。”
周闫宁“哎呦”一声清醒了过来,她一直死死压抑着的恨怒之火,这一刻被花草彻底点燃了,“贱婢,你敢掐我!”
行动大于理智,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扬手狠狠给了花草一耳光!(未完待续)。
第013章 护犊
花草的脸一下子就鼓涨了起来,青肿一片,唇角还带着一抹血丝,可见周闫宁这一巴掌有多狠。
以她之前的脾气,铁定是上前捞过周闫宁,反手给她几耳光的。
这一回花草却忍了,她似被打懵了一般,茫然的看向周闫宁,带着哭音道:"周表姑娘,我好心去扶你,你,你怎么能打人呢?"
周闫宁掌心火辣辣的痛,理智回来后,她懊恨的咬了咬唇,对周氏委屈道:"姑祖母,我不是故意的,是她掐的我太疼了……"
"没有,我没有掐她,你们看!"花草上前捉了周闫宁的手腕。
带着缠枝花绞丝细纹银镯子的手腕布满斑斑点点的疮痕,看起来有些耍疵挥腥魏伪黄暮奂!�
周闫宁怔愣了一下,气的脸色涨红,恨不得再去抽花草一耳光,到底忍住了,冷笑道:"你这个贱婢,你竟敢阴我!"
花草捂着脸委屈又愤怒的对周氏道:"这位老夫人,你看的真真的,请你为婢子说句公道话。"
周氏看着周闫宁。
她自是看出来周闫宁之前是装昏,这让她心里很不痛快,再说广田家的也还没打到她脸上,她本意是让广田家的做个打的样子,未必真打,可周闫宁这番发作,倒似借题发挥,埋怨她似的,周氏心底为了笼络子熙让周闫宁没面子的那点愧疚也顿时没有了,她脸色一下子沉寒了下来。
迎上周氏阴沉不善的目光。周闫宁心中一惊,她忍不住道:"姑祖母,难道你宁愿相信一个婢子的话也不愿意相信闫宁吗?"说着,两行清泪落了下来。
这是又将了她一军,周氏心中更不快了,却沉默着没有开口。
广田家的闪烁的目光不由落在周闫宁的手腕处,心底错愕。
她不是关心周闫宁的手腕有没有受伤,而是盯着周闫宁腕上的镯子看。
周表姑娘怎么会戴银镯子?
她是老夫人的嫡亲侄孙女,老夫人将她当孙女一般供给,每月都有月例银子。还经常讨得老夫人欢心得了不少赏赐。怎么如她们这些仆妇一般戴银镯子?瞅着那镯子虽然花样精美,可份量轻多了,比她手腕上的还不如。
广田家的上下打量周闫宁,这才发觉周表姑娘的打扮也很寻常。除了鹅黄?色暗纹折枝百合掐腰通袖锦袄和雨过天晴素锦禙子是回府后大太太安排人给量身做的。外系的酡红色镶银鼠皮出锋斗篷却是几年前的老款。都褐了色脱了毛,头上只有一支赤金石榴花钗勉强入眼,丁香赤金耳钉已经失去了光泽。好似从周家过来的时候就是戴的这一对。
这样的打扮在蒋侯府的仆妇眼中是很寒酸的,甚至比不上一旁花草的通身派头,对方不过是苏娘子的一个贴身婢子,再看周氏脸色沉寒不为所动的望着周闫宁抹眼泪,广田家的眼神一闪,急忙往后退了退。
子熙猛的推开周氏,怒气腾腾的到了周闫宁面前,"你这个心肠恶毒的坏女人,我和你拼了。"
小兽一样往周闫宁扑去。
周闫宁知道子熙的厉害,见子熙抓着她的衣裙,将小脑袋用力的往她身上拱,心中大骇,不由双手掰开子熙的小手,顺势用力的往前一推。
子熙一屁股被她推倒在地,小手呛在青石路上,掌心擦破了一大块皮。
"嘶,好痛,哇……"子熙惊天动地的大哭了起来。
"闫宁!"周氏简直不能相信周闫宁当着她的面能做出这种事来,气的手脚哆嗦,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