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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果始终记得穆老爷子的吩咐,要查探出娘子当年在蒋府的一切恩怨,所以他盯着蒋项墨手中的信若有所思。
蒋项墨急于知道当年的事,否则也不会迫不及待的让季小三回去,他倒不避讳甘果在一旁,当着甘果的面将牛皮包裹用匕首划了开来。
季小三这孩子做事还挺细心,生怕牛皮纸不够结实,将那信包了一层又一层,直到他家爷拆的几乎要失去耐性的时候,薄薄的一张纸飘落下来。
整了这么厚厚的一团,竟然只有一张纸,若是季小三在眼前,他家爷非一脚将他踹到天边去。
一张纸倒也罢了,洁白的宣纸上只有一句话:爷啊,请恕小的无能,府上所有知情者皆在半月前死伤失踪,无从查起。
皆在半月前死伤失踪,无从查起……蒋项墨捏着那薄薄的一张纸,寒意慢慢的从心底沁出,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觉得冷寒刺骨。
而他手中的那张薄纸有如千斤重,让他的胳膊不由自主的抖动起来,纸张从他指尖滑落,他竟无力去捡拾起来。
一两个人出了意外那是意外,所有知情者都出了意外就绝不是意外,有能力让所有人都死伤失踪的,除了祖母,不会有他人。
他从没想过,那个疼爱他满目慈祥的祖母竟然是这样的人!
祖母明明是受害者,却将人灭了口,包括哪些伺候她一辈子的老人和对他如亲生儿子般的乳母,这说明什么?
蒋项墨的脸色已然变的沉痛苍白。
那张纸飘飘摇摇,不偏不倚落在甘果脚下,看到其上寥寥几个字,甘果只觉得触目惊心,他强忍了才保持了淡定的神色。
“你跟我进来。”蒋项墨沉默了许久面目表情的对甘果吩咐了一声。
他原本要去苏晗那边,却带着甘果回了书房。
“你从什么时候起跟着她们娘俩的?”甘果跟了他这么久,蒋项墨是头一次向甘果问苏晗以前的事。
在此之前,他虽然觉得苏晗改变了很多,却仍无法对苏晗以前做下的那些恶事释怀。
“属下第一次遇到娘子,娘子正被她哥嫂逼的走投无路,被卖给张屠户做妾……”
甘果从苏晗和花草两人惊慌失措的在苏耀光和张屠户眼皮子底下逃跑开始说起,说到他们在客栈初遇柏明湛那一夜的凶险,说到苏晗的急智,说到苏晗如何带着他和花草在柏府求生存,说到苏晗知道自己怀了身子后的心里挣扎,说到因柏明耀的纠缠差点小产,说到生子熙时的凶险,以及蒋项墨忽然出现在姑苏,对这个家庭造成的震惊和混乱……
一桩桩一幕幕,甘果说的详实肺腑,“属下不知道娘子在侯府是什么样的人,但是,在属下眼中,娘子善良、率真、乐观、豁达……”
他说着看了眼一直沉默不语,如一尊泥雕般的蒋项墨,深吸一口气道:“属下无法理解将军为何将这样的娘子休弃出门……”
甘果作为属下,这样说已经是很大的不敬,几乎冒着蒋项墨羞恼成怒让他滚蛋的风险,但不为苏晗说句公道话,他觉得自己愧对娘子的恩情。
甘果还在说,蒋项墨却已经霍然起身往外疾步而去。
两府之间不过是一墙之隔,蒋项墨从来没有觉得两家大门之间这几步路的距离是如此的漫长遥远,他甚至等不及从他家的大门出去,走到苏晗家的大门。
他想见到那个女人,想将她紧紧抱在怀中,这种感觉和冲。动强烈的他无法抑制。
蒋项墨直接翻墙而过,跳到了苏晗厢房的墙根下。
苏晗正在廊下欣赏老爷子栽培的几株秋菊,抱着一盆“胭脂点雪”要给老爷子搬房里去。
猛的听到扑通一声响,一个人从天而降,惊的她手一抖,花盆从手中摔落,狠狠砸在了她脚背上。
“啊!”苏晗痛的尖叫起来,又忙不迭的指着墙根惊恐道:“人,有人,贼人!”
苏晗声音未落,秦护院等人已经拔了刀冲了过去,待看清那贼人,不由惊呆了,“蒋,蒋大人?”
蒋项墨几步来到苏晗面前,也不说话,抓起她的脚,一抬手将苏晗樱草绿的绣花鞋给脱了下来,又要扯她的袜子。
“蒋,蒋二爷,娘,娘子……”花草已经深深惊滞了,给这一幕刺激的身子一晃险些栽倒。
这一刻,苏晗倒是手比嘴快,她弯腰抓起地上的花盆对着蒋项墨当头狠狠砸了下去,口内骂道:“变。态,死变。态,你有病啊!”
秦护院唇角抽搐,踢了另外两个看的目瞪口呆的护院一脚,三人闷笑远去。
这个愚蠢又残暴的死女人……蒋项墨头一偏避开苏晗手下的花盆,奈何苏晗下手太狠,没砸到人却是一下子将他挽的松松垮垮的发冠给砸散了。
蒋项墨满头的墨发迎风披散了下来,配合着他担忧至极又气急败坏的黑煞面目,抬目看向苏晗的这一瞬,真真跟披头散发的索命阎罗差不多了。(未完待续。。)
第154章 冤家
迎上蒋项墨这张黑煞凶极的脸,苏晗只觉得毛发倒竖,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险些没尖叫着哭出声来,她猛的将脚从蒋项墨手中挣脱,撅着臀手脚并用的在地上爬了开去。
救命啊,求老天爷咔嚓一声雷将这个反复无常发病没有一丝征兆的变。态男收了去吧。
苏晗深深怀疑蒋项墨是杀人造孽太多,有间歇性蛇精病,一般戾气太重的人内心世界都不正常,变。态的厉害。
望着爬的比狗还快的苏晗,蒋项墨简直不知道怎么反应才好了。
为什么只要碰到这个女人,所有的事情都诡异的不正常起来?
他原本怀着满腔的愧疚、感动和柔情狂奔了过来,豁出去也要对着她说出心里话的,可经过这番闹腾,他的那股勇气已经泄了大半,到嘴边的话变的艰涩无比,再难开口。
“你………”蒋项墨黑着脸看着苏晗想解释,才开口,长发凌乱飞舞,遮住了眉眼,他胡乱的用手将头发抓到脑后,又弯腰去捡地上的紫玉发冠,看到玉冠旁边的那只绣花鞋,他鬼使神差的弃了那玉冠将绣花鞋抓在了手中。
樱草绿的绣鞋,缎面上绣着粉红色的花蕊和一对灵动飞舞的玉蝶,在他宽大粗粝的掌心中显的精致小巧,有着一种异常违和的变。态美感,再配合着他人高马大的魁梧身材和张狂飞舞的凌乱长发……
苏晗只觉的一阵惊秫人心的恶寒,差点吐了出来。好吧,说这货变。态都抬举他了,简直是变。态中的变。态,极品变。态。
蒋项墨不知道他这副模样落在苏晗的眼中多么的猥琐下。流,瞅着苏晗跳着脚,洁白的绫袜上沾满了泥土,脚背上似乎还渗出了血丝,不由的心中一紧,握着鞋朝苏晗大步走了过去。
天啊,别过来啊!
苏晗扭脸就跑。
奈何身后是廊柱。无路可去。这女人只得白着脸瞪着蒋项墨这副模样又惊又怒道:"站住,你不要过来!"
这人到底是怎么了,还有完没完,还让不让人好好过几天安生日子了?
蒋项墨也被苏晗这拒人千里。瞎子都能看出来在排斥他的模样气的不轻。但想到她这五年来吃的苦。深吸一口气默默忍了,站住脚步伸手将鞋子冲着苏晗递了出去。
花草眨了眨眼睛,又是气又是想笑。忙抿着唇去接过来,就要弯腰给她家娘子穿上,苏晗却厌恶道:"拿出去烧了!"
被这个变?态那番拿在手中,一副意?淫的下。流模样,想想就恶心的不行,还怎么穿?
她说着索性将脚上的另一只鞋子也脱了下来扔给花草。
蒋项墨终于明白了苏晗在嫌弃他,仿佛他将鞋子拿在手中就将那鞋子玷污了,更甚,只怕他之前的所为也被这女人误以为他要怎么了她。
蒋项墨大怒,鼻子险些气歪了,他是那样的人吗?也不知道当初是谁霸王硬上弓强了谁……
想到当初的那一幕,他耳根涨的通红,以前他将那件事视为男人的奇耻大辱,而今内心深处却有一股莫名的躁动和回味……
苏晗的冷笑传来,蒋项墨吓了一跳,忙挥开脑海中残留的记忆,冷着一张黑脸对苏晗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过是想看看她的脚伤,这女人有必要做出这般过激的反应吗?虽然她的身体他没有看过,却是真切的贴合过……
蒋项墨心中一窒,真是要命了,怎么又想到那件事上去了!
苏晗瞪着蒋项墨不断变幻的表情,几乎要抓狂了,这个变?态二货到底什么时候滚回京城?
她真是受够了!
脚面阵阵剧痛,钻心刺骨,苏晗痛的倒吸了一口冷气,气急败坏道:"你什么意思?"
好好的大门不走,翻墙也不打个招呼,不是有病又是什么?
"呀,娘子的脚流血了!"花草这才发觉苏晗的脚伤的挺严重,忙上前去扶,一时也顾不得去给苏晗另拿一双鞋子。
苏晗痛的站不住,一屁股坐到一旁的台阶上。
这女人可没有男女授受不亲,小脚不能被男人看了去的觉悟,再说她眼下痛的要死,哪里还顾得上这许多。
她咬着牙将袜子拽了下来,果然脚背青肿一片,还有一处破了皮,血水沾到了袜子上,她那袜子拽的又鲁莽,直给痛的龇牙咧嘴,怪叫连连。
纤白如玉的小脚,脚背修长,弧线优美,小小的脚趾圆润饱满,让人有种想握在手中把玩的冲?动,映着其上的青肿愈发的让人心生惊艳怜惜,又因疼痛难忍,五个趾头俏皮的抖动着,直让蒋项墨的心都跟着颤动了起来。
瞅着她这副娇娇柔柔又毫无女子应有的娇羞贞静模样,蒋项墨心中五味杂陈,要是以前,他对这种行为举止粗俗无比的女人是绝不会入眼的,可而今面对这个女人,他只觉得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他忍不住上前靠近一步,关切道:"很痛?可是伤了骨头?"
"滚,不要让我再看到你!"苏晗抓起一旁的绣鞋狠狠朝他的脸砸了过去。
也不知是气还是痛,一双漂亮的清澈眸子中水光点点。
那模样说不出的娇怜又娇蛮,却有种动人心魄的美丽。
蒋项墨一时僵滞在那里,望着这样的苏晗,表情讳莫痛涩。
花草不动声色的观察了这二人,虽然她不知道这位蒋二爷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非要翻墙而入,眼下却是在担心娘子,再看蒋项墨一脸受伤的表情,花草隐隐的明白了这位蒋二爷只怕是真真的心系娘子了,只可惜她家这神经大条的娘子毫无所觉。
想到老爷子的意思和一心盼着爹娘复合的子熙,花草低垂了眼帘,担忧道:"娘子怕是伤了骨头,这脚可不能再吃力走动了……"这丫头又愁眉不展道:"到房里榻上还有一段距离,这可怎么办?"
都是这个扫把星,自遇到这人就大祸小灾的不断,苏晗厌烦的冲了站在那里不知道卖什么呆的蒋项墨吼道:"都是你,滚啦!"
这一声吼娇蛮又委屈,苏晗吼完,紧紧的咬唇,豆大的泪珠就顺着脸颊滚落了下来。
这人为什么要来姑苏,将她和儿子平静温馨的生活搞的一团糟,想想以后的日子,她不知道还能不能经常看到她的子熙?
一想到子熙以后会离开她,回到蒋府,苏晗就心如刀绞,因着脚上的痛和这些天的压抑隐忍,这女人的委屈和脆弱一下子爆发了出来,她再也忍不住嘤嘤大哭了起来。
蒋项墨不知道对面的女人这一刻的心里活动是如此的复杂,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