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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的傍晚,鸾凤阁正打开了门做生意,陆小小刚接了第一位客人进门,就见有人拉拉她的衣袖道,“有人要我告诉你一声,说是在后巷子等你,有话要对你说。”
“那人是谁?”陆小小看着面前陌生的面孔蹙起眉,什么事这样的神秘,不来前厅说,反而要到后巷去。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只说是有件事想与你解释解释。”来人把话带到后便自顾自地离去了。
陆小小听见此话,第一个反应是玲儿姑娘有话要对她说,那大概就是前日的那件事了。
虽然觉得奇怪,但陆小小想了想,还是决定去了。且听玲儿姑娘说一说吧,也告诉她自己确实是什么也没有瞧见,更不会说出一个字去,让她宽了心嫁入夏家就是。
鸾凤阁的客人逐渐多了起来,陆小小不想让人看见她和玲儿姑娘的事落下口舌,便故意走到不起眼的角落,一路顺着墙根出了后院,来到了后巷中。
后巷里一片黑暗,竟是连一盏灯也没有。这里平日是鸾凤阁堆积杂物的地方,时时散发着厚重的尘土味和淡淡的霉味。
陆小小眯起眼睛,看见巷子中果然站着一个长身玉立的人,但却不是玲儿姑娘,而是一个陌生男子的背影。
“这位公子,你找我?”陆小小心中疑惑,开口问道。
“那天是你闯进了玲儿姑娘的房间?”男子并未回头,却是端着古怪的腔调反问,“你可听见他二人说了些什么?”
怎的,此人竟不是那日在玲儿姑娘房间的那位公子么?
陆小小摇摇头,看着这人的背影,心里觉得说不出的别扭。此人无论是衣着打扮或是配饰,都不像是鸾凤阁里陆小小认识的恩客。
再说若只是问话,何故要包裹得如此严实,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若是公子为着误闯之事前来询问,那我可向公子保证,我什么也没有看见,什么也没有听见。”陆小小觉得奇怪,为何不是玲儿姑娘亲自过来,反倒要其他人来问。
男子回过头来,脸依旧埋在了阴影之下,“你可说说,那日你去到玲儿姑娘的房间,可有其他人知道?”
“回公子话,除了管事瑞雪姑娘和两位厨娘之外,并没有其他人知道我为姑娘送鸡汤。”不知怎地,陆小小心下突生了不安的感觉,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慢慢朝巷子外面退了出去。
男子似乎认为陆小小在撒谎,略微思索了一会儿喃喃自语道,“青楼这样的地方人多嘴杂,还是都除掉罢了,免得教人泄了密。”
陆小小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置信此人话里的意思。他说的除掉,是说的她么?她明明什么也没有对旁人说,也不打算再提起这件事情,为何就要这般地对她?
但无论如何,她陆小小都不要莫名其妙死在这里。
陆小小不等男子有何动作,突然一个转身便向巷子外跑去。男子没想到陆小小如此果断,倒是慢了一拍,待她快要跑出了巷子,他才将手指放在唇边,吹出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随着口哨声响起,巷子外的街道两边忽然冲出了三四个大汉,看样子是要将陆小小以合围之势抓住,陆小小见状急忙钻进了右手边的小路,惊险万分地躲过了这次合围。
后面的大汉却没有放过她,依旧紧追不舍。陆小小仗着自己身材娇小,净往人多狭小的地方钻。那些大汉一面高声叫嚷着,拨开人群追着陆小小不放。
陆小小的心狂乱不已,她慌不择路地向前跑着,一面还在苦苦思索着为何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是见了不该见的人,还是听了不该听的话?下令要她命的人又是谁,是玲儿姑娘的人,还是与玲儿姑娘相好的公子的手下?
可无论怎样,也不该痛下杀手。陆小小不是没有想过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为自己解释个清楚,可是她惧怕那男子说话的语气中带的是真心,那样的话,她若是被抓住,必定就是个死。
想了许多,陆小小突然有些悔不当初,为何那日自己要如此莽撞,随意就闯入了玲儿姑娘的闺房。
边跑边想,不知不觉中陆小小竟跑到了昙城城郭附近。城墙下,三名士兵正对着所有进出昙城的人进行盘查,另两位却在一旁闲聊,陆小小靠近了些,听见他们低声聊着天,似乎在说边陲战事。
莫非是南疆那边……又要打起来了么?
陆小小回身望了望追过来的那些个表情凶恶的大汉,又看着眼前那些士兵,面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若是此刻出城,想必能借着那几位士兵大哥甩掉这些人了。
想到这,陆小小连忙正了正神色,调整好呼吸,一路踩着小碎步朝城门口走去。
因为陆小小身无长物,守门的士兵见她就这样出城,不禁多了个心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出城做什么?”
“我叫陆大,刚接到江陵老家来信,说家中老父亲病重,我着急赶回去探望老父,还望大哥通融通融。”陆小小做出一副焦急万分的模样,对守门士兵说道。
那士兵见她满头是汗,行色匆匆,也看不出是否在撒谎。便例行搜了身,并未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于是朝身后点点头,放陆小小出去了。
陆小小感激地向守门将士作了个揖,躬身时一眼就瞥见那些大汉远远地站下了脚步,神色复杂地盯着陆小小,不再上前。
这一招果然有效。
只是短时间内,她恐怕是再难回到昙城来了。
在心底暗暗叹息一声,她好不容易在昙城落下脚跟,改头换面在鸾凤阁任劳任怨大半年,眼看着生活过得平静舒心,今日却为了件莫须有之事,把自己陷入了这般狼狈的地步。
看来,她只有先到江陵,重新落脚再做打算了。
陆小小也没有旁的法子,只能沿着山路摸索着往江陵的方向走去。此刻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先前她受了惊吓,又跑了许久,如今早已是饥肠辘辘了。
凭着多年独自讨生活的经验,陆小小很快便在林子里摘到些野果,就着溪水随便填了点肚子,接着再次辨认好方向继续走下去。
从昙城到江陵城,少说也有一百三五十里的路程,若是只靠陆小小两只脚日夜兼程,恐怕也得走上半个月不止。
月黑风高,又是独自一人,这样单人出行恐怕要出事。陆小小结合之前昙城戒严的情况,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走下去,于是决定先找个地方休息一晚,等天明再上路。
才找到一个狭小的洞穴钻了进去,陆小小还没来得及闭上眼休息,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陆小小心下一惊,以为自己的行踪暴露了,便使劲儿地往洞内更深处挪了挪,将洞口的树枝枯草挡了一挡,目不转睛地盯着洞外的一举一动。
很快,林子里出现许多攒动的火把,看样子有不少人往这边聚集了过来。陆小小粗略一看,竟有十好几人,也不知这个时辰他们来这里要做什么。
莫不是……来寻她的?
“给我仔细地搜,务必给我找到她!”为首的男子虽看不清楚模样,说的话却让陆小小心惊。
果然是来寻她的。
拿着火把的人皆领命而去,火光四下散开而去,不久洞口前就剩下之前发号施令的男子。
正文 第三章:三十六计走为上
陆小小感觉这男子的背影有些熟悉,却不知在哪见过。她想了想,只能确定此人应该去过鸾凤阁,听声音却又不能确定是鸾凤阁里的人,也不知他找自己要做什么。
那人在原地静静地站立了一会儿,在等着四散开的人回来复命。好几次都有人从陆小小躲藏着的洞穴处经过,只是天色不明,并未让人发现了端倪。陆小小见自己的藏身之处似乎容易被人发现,是以紧紧抓着洞口的树枝枯叶不敢撒手,生怕发出一丝声响引起注意。
许久之后,那些散开的人群再次聚集过来,人群中站出一个人,与那男子耳语了几句,男子听罢冷哼了一声。
“我就不信凭她一双脚能走远,我们走!”男子的语气冷冷之中透出一股子煞气,说罢挥挥手,一群人便随着他离开了。
见人群走远了,陆小小长舒出一口气,松开紧紧攥着的手,这才发现在不经意间,她的额前已满是汗水。
还未等陆小小平息情绪,她居然又听见不远处传来枝叶摇动的声音。这次的声音极为细小,若不是因为周围早已安静下来,恐怕就要错过了。
莫非是那些人去而复返?
陆小小在心里暗骂此人多事,同时也不禁好奇,便把头微微伸出洞穴,想要一探究竟。
可不曾想,陆小小这一探身,本想借力于边上的树枝,却没料到树枝太过幼嫩,不小心失了平衡,身子不稳直接压在了枝叶上,发出的声音也足够警醒来人。
“是谁!?”那人声音清脆,戒心十足,却不是刚才离去的男子。
陆小小心中苦笑一声,既然已经让人发现了踪迹,只得从洞穴中爬出,说道,“别紧张,我……不过是个路人罢了。”
“路人?哪个路人会鬼鬼祟祟躲在这样的地方?”那人的声音忽地一下近了,陆小小抬头一看,原来那人居然是躲在了离洞穴不选的一棵高大的树上,此时正从树上下来,怪道声音会这样的靠近。
陆小小心下疑惑起来,莫非她会错了意,刚才的那些人,找的其实是他?
陆小小感觉到来人审视般的目光,也大胆地看了回去。那人个子不算高,不胖不瘦,大概也就和自己一般,声音听着不男不女,有些刻意地压低了嗓音。只是生的什么模样,在这昏暗的环境中,又离的远,却是什么也看不清。
“你在树上做什么?”陆小小问。
“你轻点儿声,不该问的别多问!”那人立刻凶巴巴地说着,并瞪了陆小小一眼。
陆小小哪会甘心,见他还在不住地向四周张望,撇撇嘴道,“别看了,那些人早走了。”
那小个子知道自己露了怯,忙收拾起慌张的模样,先质问起陆小小来,“我说你,大晚上的为什么躲在这个地方?我可是亲眼看着你从路上过来,钻进了那个洞里的……”
“我原本是和叔父一同赶路去江陵,谁知马车颠簸,将睡梦中的我抛了下来,我怕独自一人在山路上遇到不测,便找个地方躲起来,打算休息一晚,明日再上路。”陆小小自然不会说出被人追杀的真话,便胡诌了一个由头,打算瞒过去。
谁知那人并不相信陆小小的话,满是狐疑地道,“说是赶路不像,倒像是在避着什么人。你莫不会以为刚才的那些人,是来抓你的吧?”
这样没理由地相互猜忌,也不知何时是个头。陆小小不屑与此人逞口舌之争,哼了一声转头要走,却不知那人像是想到了什么,一下子靠近陆小小的身侧,还从腰间掏出个冷冰冰的东西,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别乱动,刀剑无眼,万一误伤了你可怪不得我。”那人的身上带着一股子好闻的味道,在陆小小身边微微漾开。
饶是陆小小见过一些世面的,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她绷紧了身子,嘴上说着,“你要做什么,别乱来……”
奇怪,现下的情景,该害怕的人不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