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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谁是市井小人?有我这般大小的小人?”
司马惊雷转眼一看,一男子年约二十,高大魁梧,束着窄袖,被一白衣男子拉着,却还保持着上身前倾,如同将攀跳之猿。
霜霜见着那人衣裳已被扯得微乱,模样凶狠,好似人吃自己狼狗一般,顿时吓得小脸发白,不能言语,躲到司马惊雷身后。
司马惊雷心下也是一惊,却是因着这人声如洪钟,被他扰了神思。
只这一瞬,便恢复了镇定,面上也只是一瞬的微讶,对霜霜道:“莫怕。”
霜霜点头,心里安定了些许,再看那汉子的虎眼,恨不得将脑门儿都缩到衣襟里去。
“云景,你放手,我只与他们说道说道,不打人。”汉子与白云景道,“你一个文弱书生,我若动手必会伤了你,伤了兄弟情义,不如放开的好。”
白云景淡淡扫了他一眼,不戳破他的自大,“当真不会动手?”
“我雷际舟何曾食言过?说不动手就不动手。日日在这茶寮里饮食,弄坏了这里,日后哪有去处?”他扯着脖子,脉络分明。
白云景这才放开他,“有话好生说说,我观这两位不似是不讲道理之人。”
雷际舟不耐听,得他松了手便大步到了司马惊雷桌前。
他行步生风,几步走来的气势便吓得霜霜跌坐到了地上,呜咽着拉扯司马惊雷袖摆,“主子,我们回去吧。”
雷际舟先是一愣,而后不耻,“堂堂儿郎,这般胆小,便是如今女人当道的缘故,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将这两个新学的词用出,面上一喜,软脸问人,“云景,我这词用得可对?”
白云景面无表情地扯唇,“说完便走,莫要生事。”
与他们同桌的两儿郎也走了过来,一人催促道:“你何曾用对过?还是快些。”
司马惊雷听得他们语急,暗觉到底是些市井无赖,语大胆怯,回头着人来查治一番便是。拉起霜霜便要离开。
雷际舟却拦住她们,“不把话说道清楚,休走!”
司马惊雷瞅他一眼,似笑非笑,“你们自说你们的,我主仆二人自说我们的,与你们何干?你要说道,自与他们说去。”
雷际舟被那双似威似娇桃花眼看得一愣,心下吃惊,不提防两人绕了他走到了门边,喝了一声转到寮外,“你这小厮说谁是市井小人?”
虎目露凶,霜霜吓的牙齿打颤,心肝乱跳,慌乱之间只顾呼吸,不敢应怼。
司马惊雷心头本就有气,又见不得霜霜被人欺吓,出言相讽,“市井之间多小人,谁认谁是。心小者方为小人,身高八尺心如针尖,却是比粟米还小。”
她笑了一声,心头怒气却滚了出来,“我主仆二人不过随意说道两句,未指名未道姓,便平白惹得你等为难。装凶作恶。你四人却是指名道姓地说着当今天子的不是,诬人清名,其罪当诛!”
最后四字几是磨牙吐出,怒目而视。
见他愣神,一时半会儿怕是接不上话,随即又转了视线带着霜霜绕开他前行,不欲再与这人理会。
却听得那被称为“云景”的白衣男子正声劝道:“我们所言非虚,两位姿容不差,若是无事便归家去,莫要在外被女帝派出的人瞧见。”
“瞧见了又如何?”司马惊雷眼风扫过去。
她便是女帝,便站在此处,何曾派人出来做什么样的恶事?
她倒是想要听听,这长着一副天下无二皮囊的男儿嘴里能说出她怎样的不是来。
“免得身不如死!”白云景放出狠话来,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不知为何觉着眼前儿郎听得女帝不是满心委屈,径自压下,不再多言。招呼几位好友离去。
四人之间,隐隐以他为首,话一出,便都应了声。
其中一人,生得面白唇红,体瘦若病,身上带着清淡药香,落后几步,好意提醒道:“兄台怕是不知,今日女帝登基,本是国之大事,奈何,女帝登基后下的第一道诏令便是广招男宠,眼下是京城儿郎罹难,往后怕是举国皆忧。”
“胡言乱语!”司马惊雷气愤不过,“女帝下的第一道诏令,分明是大赦天下!”
也只下了这一道诏令,然后便出宫来了,何曾下过旁的诏令?
雷际舟护犊子一般挡到那人面前,仿佛他被人欺了一般,“即楼好心好意提醒你,不听便罢。凶甚凶?”
霜霜瞪大了眼睛,这里还有比瞪着虎目的大汉更凶的人吗?
雷际舟仿若不觉,重重地嗤了一声,“没见过一个赦,只见着如短了男人一般娼妇模样。自愿去的收了,不自愿也叫人强行拉了去,便说家中有妻有儿女也不放过。想必是丑得无人敢娶,才会比寻常百姓还不要皮脸了。”
白云景回转身看向他们,却不言语。最后的目光落到温即楼身上,似是问询。
温即楼叹了一声,“是我多事了,我们走吧。”
“谁也不许走!”司马惊雷怒了,一双桃花眼扫过他们,“诬蔑天子,当诛九族!霜霜,去召人来,将他们送去官府,治他们一个大不敬之罪!”
霜霜被她推得一个踉跄,不敢耽搁,撒腿朝南笙离开的方向跑去。
“你这人,不知好歹!我们弟兄几个好意提醒你,你倒是要害得我们要进宫周旋那丑妇!”雷际舟气得麦色的皮肤上染上了一层红。
司马惊雷气笑了,越发觉得他们便是在造谣,可笑她竟还曾以为他们真能说出些道道儿来,“谢了你们的好意,连女帝都未曾见过,便说她是丑女娼妇,下了何种诏书,便是她性情好过武帝许多,也不该受这般编排。”
雷际舟气得要出手,又被白云景拉住,“莫要闹事,先走。免得一会来了人,将你捉进宫去。”
转而看向司马惊雷,面上带着薄怒,“君若不信,去城门告示处一看便知。何苦阻我兄弟躲让之路。”
“无需多言!”司马惊雷认定了他们行径,不想再听,冷眼扫过他们,“你们只与我去衙门见了官,真伪自知。”
“长得这么好看,脑子是个不好使的……”雷际舟还想说些什么,被白云景扫了一眼,收了音,自觉是自己多事惹出了事端,缓了声问他,“云景,如何是好?”
“我们走。”白云景紧盯着司马惊雷,做出的决定却得了另三人的认同。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锋,谁也不退,谁也不让。
白云景忽地收了视线,转身离去。
司马惊雷这才发觉了另三人已经行了一段距离,“好狡诈!”
她念了一声便提步追上,拉住白云景。
只道真是个文弱之人,却不想被对方一个借力打力,反推出几丈。司马惊雷刚停稳便再次出手。
白云景微一愣神,盯着自己手掌忘了应对。
雷际舟见状,以为白云景吃了亏,伸手向司马惊雷抓去。
司马惊雷虽有习武,却多是为强身健体,不过三脚猫的功夫,眼见着雷际舟也出手,拳大如脸,不敢托大,自往生处避让。
听得身后铿锵有声,恰要回头,便被一条臂膀带离了原位。
再一回头,便见大拳落到马车上,煞时间,车厢四崩五裂,再不当用。
白云景回过神来,目光从司马惊雷腰上的手上扫过,呵了一声,“走!”
雷际舟面有不甘,却不恋战,竟应声就走。
司马惊雷微微定神,竟在此刻感觉到了一点安心,心跳微快,待回过神来时,那四人行得只余寸长的入目身影。霜霜在她声侧呜呜哭着,说着告罪的言语。
作者有话要说:
女帝身边未来的奇人异士啊,上一章出了两个,这一章来了四个。
嘿嘿~
第4章 不如归家(捉虫)
南笙在司马惊雷耳边低声道:“出事了。”
耳边听得惊马嘶鸣声,便撇下司马惊雷制住马。
司马惊雷拍了一下霜霜的肩,几步走过去,正见得南笙下马转身,见着远处有大批人过来,便道,“上马,先走。”
司马惊雷和霜霜被他先后丢上了马背,送马疾行。
回头再看,追来的人穿着官服,南笙遮掩了她们,径自引着人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听得霜霜吓得哇哇大叫,顾不得再想先前生气的事,待到了僻静的地方,才勒紧缰绳缓行。寻了一处桥边坡地,将马儿交给霜霜径自上了桥。
本欲寻个僻静之处独自思量,却不想那桥栏上盘坐着一黑衣男子。
犹豫是就此离开另寻清静之处还是权当他,却听得那人开口道:“天色渐晚,不如归家去。”
司马惊雷疑惑四顾,不见旁人,正想问他是不是在对自己说话,却见那处已经不见人影。暗自咂舌,民间奇人着实多,不过出宫半日便已经见着这许多奇事。
只当他是自言自语,行到桥梁最高处静立片刻,才转身下桥,招呼霜霜回宫。
到此时,她已经心中生疑,没了寻父母的心思,先回宫探清事情的原委才是紧要。
两人刚刚离去,桥边树后便行出一人来,正是先前说话的黑衣男子。
树上枝条上还仰面躺着一人,吊儿郎当地叼着不知从哪里寻来的干枯草根,随着他吐字的动作晃动着,“萧铭,何必回来?汐姬是走了,又不是死了。”
被称为萧铭的男子不去接话,无声地迈开步子,远远跟着主仆二人。
“得,我欠了你的,生就一颗江湖野老的心,好好的浪迹天涯的日子不过,见着你要回来又做那见不得光的人,行费力不讨好之事,巴巴地跟你同来,却还得不得你一个原由。”
“谭兆。”萧铭声色低哑如重弦,“你可以不理会我的。”
还在树上躺着的人听了这话立时一个鱼挺,落到萧铭身边与之并行,“说的什么话?你我相识近三十年,多少风雨一起走过,怎就会被这点事情打散了去?只是我实在不明白,汐姬当了皇后之后,你便全然放下了,这十六年,我们做江湖野老,不问世事,好不自在,怎的她成了皇太后了,不在这京城了,你倒要回来了?”
萧铭被谭兆横剑拦住前行的路,定要得个答案,只得止步回他,“正是她离开了,我才要回来。这是她拼了命要生下的孩子,她不在,我来帮她看护。”
他转脸看向自己同行的伙伴,“你留下,我感激,你不愿,我不求。”
“算了。”谭兆忿忿吐掉嘴里的枯草根,“你在这里,我还能去哪里?只是你要护着的人没了影。”
萧铭转头瞅了一眼,当真没了那对主仆的身影。
谭兆抱剑斜立于他身边,又是一问,“你从未见过她,她又做小郎模样打扮,你如何确定就是汐姬的女儿?”
他是看不出来的,起初还当真以为是个少年郎君,叹她美貌不输汐姬,还多了几分英气。
萧铭朝天际看去,默了一会儿,“不知,可我确定她是。”
谭兆一噎,自知萧铭的沉闷性子,怕是再怎么问也问不出什么了。不知从哪里又掏出一截草根来,塞到齿间狠咬。
另一边。
司马惊雷见着一青衣少年郎迎面走来,面色微黄,眼角下的一道黑疤显得打眼,让人盯着他的疤,倒不会去注意他的五官了。
少年郎在她主仆二人面前略停,诧异问询,“小郎生得这般美貌,怎生还在外间游荡?莫叫官差捉了去,从此送进宫中不得自由。”
霜霜气恼,“哪里来的胡言乱语之徒?”
可见那人笑着朝自己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