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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政变风云,在最危难的时刻冒险回城,才被端木则心围困,若是今夜我计谋不成,他很有可能被端木则心侮辱,以他的心智都权衡过。
可他,还是回来了。
何忍再让他劳累?
“皇宫肃整,肯定吵闹,我不要回去。”此刻的他,说的犹如孩子般的负气话,咕哝着。
政变之夜,需要肃整的皇宫里,皇上不在,凤后也不在,这真是……但是,我也不想他再回去了,难道我还要他去调派人马,主持大局吗?
算了,有沈寒莳在,宫廷里不会有任何骚乱,至于那些朝臣,今夜一定吓破胆了,要恢复上朝,最少三日之后。
皇宫未肃清叛党之前,帝后不回宫,行踪成谜也正常。
轻轻挥挥手,马车朝着“百草堂”的方向驰去,一手环着他的腰身,他就这么枕着我的肩头睡去,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当日头的暖意打在身上,睡梦中尽是满满的花香时,我才慵懒地睁开了眼。
头顶桃花枝摇曳,纷纷的花瓣被风吹起,扬起蜿蜒的弧度,犹如轻柔的手,抚着我的发间眉端。
清晨,我急急的种下了这株桃树,看着东方渐起的蓝色,眼前幻化着木槿的容颜,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日上中天,直到脚步声将我惊醒。
这远远踏来的脚步声很轻,不属于“百草堂”中我熟悉的任何人的脚步,却也并非陌生。
扬起笑容,看着衣袂飘逸的浅蓝,这浅浅的颜色,就像刚睁眼时天空的明媚,白色的罩纱云雾悠扬,轻易地温柔了视线,软了心神。
“醒了?”容成凤衣开了口。
这似乎是我该先问的话,倒被他抢了先。
我半靠着树干,不答话,只是悠然地望着他。
阁中的少爷,不会穿过于华丽的服饰,但是一定要穿的飘逸,少绫罗多纱袍,这样才显得仙气,才容易招惹金主的目光,华丽的打扮会让气质不足的人显得庸俗,这些久经风月的人深谙此道,阁中大部分的衣衫也是这类。
但这一身在容成凤衣身上,才是真正的别有风格。
有气质的人穿什么都好看,但是能如他这般将两种气质完全体现的人,则太少了。
那身金色华袍在身上,他是凛然不可侵犯的凤后;这身浅蓝,他是隐逸世外的公子。
看懂了我眼中的赞叹,他大大方方的将身姿展示在我面前,“没衣服,你的公子们借给我的,可还入得眼?”
一阵风掠过,吹动了他的发丝,也将那柔媚的花瓣吹向了他,满眼落英围绕他周身,那青衫缓缓律动,蓝天日光下,他笑意暖暖。
我看着,他看着我看着他。
不需要多言,眼神足以代表一切。
与那高高在上难以企及想比,这种似水的纯净,更容易侵入心间,也更让人由衷地想要融化在那抹如天色的怀中。
阁中公子的衣衫,多多少少有些媚气,难得的是这媚色与他竟融为一体,仿佛是从他身体里隐隐散发出来的媚色般。
似乎,他身上真的有股这样的气息,只是被华贵掩盖了,在这一刻没有遮掩的展露了。
我的回答很简单,“我喜欢。”
他眼角一勾,我更加笃定,这分明是他骨子里的媚色,眼角眉梢的隐然天成。
他在我面前蹲下,衣衫划过手指间,轻薄的衣料似水般,“你很少称赞人,能得你一句欣赏的话,也不枉费我特意挑选的衣服。”
子为悦己者容吗?
“我还有更直接的,想听吗?”我朝他伸出手,掌心贴上他的胸口,凑上他的耳边,“你不穿更好看。”
“那我岂不是要煞费苦心想想如何脱的美,让你目不转睛?”他三分无奈,七分无赖。
唯有眼中水波清冽的温柔,始终不变。
睡足了的他,气色也恢复了,如此近的距离,那唇瓣上的一点朱砂更艳了,目光不由地停留在上面,想着……这颜色,要是再艳点,就更美了。
“别舔唇,会让我知道你垂涎我的。”他的笑声在耳边,一阵阵的,像一只手,勾着心里的弦,坏坏的拉扯。
我从未掩饰过自己对他的垂涎,漂亮的男人,谁不垂涎,只是垂涎和占有,还是有区别的。
垂涎,即便是吃干抹净也能擦擦嘴巴走人。
占有,则是想要烙下自己的印记,不再容他人触碰。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垂涎的心,已经悄然改变了。
他的手从身后拿了出来,手中一瓶小小的酒,递给我。
小瓶子封泥完好,上面还扎着漂亮的红绸,若我没看错,这是男儿出生时父母埋下,他年出嫁时再开启的酒。
酒色艳红,恰如十八岁的男儿,俊美醉人,所以它有个非常好听的名字。
我挑眉,疑问着开口,“‘多情醉’?”
少年多情,洞房花烛,举杯合卺,情醉一生。
“他是想嫁你的。”那酒塞入我的手中,“难道你不想娶?”
想,如何能不想呢,只是我远比不上容成凤衣的剔透,想不了这么多。
“凤衣……”只两个字,说不出更多。
“你和他,定有很多话要说,我在外面等你。”他的手抚过我的脸颊,在唇边蜻蜓点水一吻,“我喜欢你这么喊我的名字。”
不是刻意做作给他人听,亲昵的只有两个字,却是为了自己而唤。
浅蓝色消失在院门外,清净的院落中,只有我和那株迎风摇曳的桃树,落英满身,清香亦满身。
拍开小酒坛的封泥,浓香扑鼻,才入鼻端,酒香便已醉了魂魄。
“木槿。”手抚上树干,一如当年抚着那个人,记忆中的名字,在此刻出口时,满是思念。
“原谅我年少轻狂,原谅我辜负痴心,原谅我没能来得及迎你过门。”
于木槿,始终是有愧在心的,即便是这株桃树,也是容成凤衣带回来的,对木槿,我什么都没做到。
“今日,我娶你过门。没有三媒六聘,不知木槿愿嫁否?”痴痴地望着那桃花枝,呢喃着。
说完又觉得自己傻,难道面前的桃枝还能告诉我愿或者不愿吗?
一朵桃花从枝头坠落,不偏不倚地落在我手中酒壶口,像是贪恋那酒的味道,迷醉了般,明明是微风吹过,却怎么也没落下。
我低笑,“这算是一杯合卺,你我同饮吗?”
将手中的酒壶饮了口,翻手倾下少许,看那红色一滴滴的沁入土中,“木槿,我知道你爱琴,下次我去寻个好琴,到树下为你弹首凤求凰,你不许笑我琴技比不上你。”
花瓣在手中打着滚,我慢慢的说着,“还记得那年,雨中的木槿,一柄纸伞独自伫立等待,烟雨中的你,朦胧了所有的景色。也记得夜半时分,你偷偷在凉亭中等我,一只手举着烛火,一只手拎着鞋子,光着脚踩在石板上。你说脚步声会让我听到,可是你傻傻的居然忘了灭烛,你以为我就看不到你吗?煌吟从未给过你什么,就连娶你过门,也没有红烛喜字,这一切都让我来世再还,今生惟能说,百年埋骨之地,便是木槿怀中,这桃花树下。”
我与夏木槿,从未有过轰轰烈烈,有的只是两段年少动情的全然付出,有的只是对方初次给予的纯真感情,懵懂而青涩。
一句话,一杯酒,小小的一瓶,就在絮絮叨叨间见了底,随手抛落,我静静开口,“木槿,等着我。”
若你愿等几年,我拿宇文佩兰的命来祭你的魂魄。
若你愿等上几十年,我以白骨相陪。
若你愿等上百年,下一世,我再娶你为夫。
有些话,不需要说,木槿一直都懂我的。
开了门扉,吱呀声让我回神,恍然间,绯色的云霞打在浅蓝色的衣袍下,容成凤衣手做叩门的动作,站在那,“我能说几句话吗?”
他?和我说话?
他的手中,还有一坛“多情醉”。
拿着酒,他走到树下,朝我微笑开口,“能帮我挖个放酒的坑吗?”
他要拿酒埋在这树下?什么意思?
“你不是许了他来生吗?”他淡然地说着,手中小铲已经挖了起来。
我收回刚才的话,这世上,还有一个懂我的人,以他过人的心智,看穿我。
“所以……”他手攀上桃花瓣,温柔低语,“木槿公子,那她的今生,就给了容成凤衣吧。”
我目瞪口呆,看着他仔细的动作,听着他郑重的话语,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的神情,他的声音,绝不是玩笑,“这一坛酒,为凤衣自己而埋,惟愿能比煌吟活的更长,待他日为你埋骨时,将它取出,喝个魂销骨醉。”
“多情醉”,合卺杯,容成凤衣你……
☆、凤衣示爱
凤衣示爱
马车轧轧,马蹄嗒嗒,回荡在皇宫的青石板长路上。
车内安静,静的我无聊的只能数着马蹄脚步打发这长长的路途,说长是因为,本不过一炷香的路,此刻却如此漫长,长的仿佛过了大半日。
“有我在,让你如坐针毡吗?”
身旁的声音,让屁股长刺的我顿时老实了。
我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即便我内心再是蠢动,我的职业习惯还是让我淡然冷静的,我又没抓耳挠腮成猴子,也没有上蹿下跳犹如长了痔疮,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这个家伙,也不知道是怎么看出来的。
“若真上心,一颦一笑皆能明白,何须话语太多?”那声音依然淡淡的,平静。
顺着半开的车帘,阳光打在他的脸上,他的发也泛着淡淡的金光,肌肤仿佛被阳光穿透了,投下完美的影像。
重新穿上了象征着凤后和国师的金色华袍,他又是那个不容任何人靠近的高贵人物,但我脑海中始终盘旋着的,是那袭浅蓝如碧空的衣衫,和穿着那身衣衫的他。
有些清弱,又那么倔强坚持的他。
越是与他相处,越是发现自己不了解他。
最初的印象中,他沉稳、优雅,深谙宫廷权衡之道,不会让自己有半点利益上的损失;再然后我觉得他老练、算计,还有一点点的冷血;可是现在,有时觉得纯真,有时觉得无赖,有时觉得魅惑,可昨日的他,只让我觉得情深太重。
重的即便他将话放在了明面上,傻子都不可能不明白,我却装糊涂了。
贴在窗边的手指缝间流泻出几分阳光,将手指照的粉嫩嫩的,暖意在掌心,犹如握住了阳光似的。
手背上一暖,却被另外一只手覆上,指缝间的阳光看不到了,只能看到一只比我更修长更漂亮的手,贴在我的手背上,将我的手拢在他的手心中。
像是无形的保护,更多的是亲昵。
我的手,刹那抽了回来。动作快的带起了风,凉飕飕的。
他的手就那么悬停在空中,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截衣袖从手腕间滑下,晶莹似雪。
现在,就是我想说如坐针毡的原因不是他,别说他不信,我自己都不信。
“呵……”他的这声笑,有着浓浓的自嘲。
“凤衣。”我不敢看他,甚至不敢抬头,就连那只被我躲开的手,都无法面对。喊他名字的声音里,是求饶。
我极少示弱,也极少被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