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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怎么办?”
我的面前,人群在小声地议论着,没有人敢上前,不断后退、后退,再与城出来的士兵冲撞,拥挤成一团,将那城门塞的严严实实。
人群之后的那将领刚刚出城门,一眼就看到了我,她眉头一皱,“杀!”
我一声冷笑,“既是‘泽兰’之将,你怎敢犯上作乱!?”
声音冷厉,在人群异常响亮,那原本就有些畏缩不前的士兵们,干举着手的武器,表情犹豫。
前行一步,后退一步。彼此推搡着,不知道该相信谁。
“我是‘泽兰’之将,自然要听从‘泽兰’帝皇的话,我只认军令、只认圣旨,流言蜚语扰乱军心者,杀!”
她举起手的长枪,后退的士兵不敢再退,却也不敢向前,一切就在这城门前堵住了。
“认圣旨就置全国百姓生死于不顾?认军令就可以把全军将士成为你手的棋子?”我的声音冷酷无情,“圣旨,当年委任你的圣旨是我下的,你怎么不说?”
她看着我,眼闪过一丝犹豫,但是很快她又挺起了胸膛,“你就是靠着这妖言一路骗进我‘泽兰’境地的?他人会被流言左右,但是我余秀思是不会相信的!你围困我‘明展城’十余日,不如今日你我之间做个了断,你为主帅我是主将,你我一决生死,我若胜你退兵,我若死这城拱手奉上,只是希望你不要屠杀军民,如果真如你所说,这也是你的子民,善待他们。”
这话,说的大义凛然,让我也不得不点头。
如果不是那死忠的顽固,我也会对她的话表示赞赏。
单独决斗,将死伤避免到最低,即便我死了,弑君之罪也是她一个人扛下,这样的人,值得嘉许。
“好!”我点头,“就你我二人,单独决斗。”
长枪在手,遥遥指着她,睥睨之态让周围的人不断后退,不敢靠近。
“来吧。”她挥舞着手的枪,朝着我冲了过来。
我看着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正准备出手的时候,忽然身后处传来一声大喝,“她是我一手提拔的,既然要犯上,也应该先过我这关。”
男人清朗的嗓音,在军阵上方盘旋,身后一道影子如电射而来,银袍长枪,闪耀了火把照亮下的夜空,从军阵后方冲来,直接越过我,迎向余秀思。
长枪相迎,震鸣不绝。余秀思身体一震,长枪脱手飞出。
银枪如蛇,直刺余秀思的咽喉。
她看着那枪靠近,竟然不躲不闪,挺起了身体。
那枪一顿,停留在她咽喉处。俊美如天神的侧脸紧绷,白袍飞扬在空,明月在他身后升起,犹如阴柔的杀气,弥漫、散开。
余秀思的唇哆嗦着,盯着眼前的男人,轻声叹出两个字:“将军……”
“是沈将军啊!”
“沈将军,一如当年,我还记得曾经追随他征战西南呢。”
“一别经年,将军还是这般震撼三军。”
各种声音流淌着,沈寒莳的眸光炯炯,从余秀思的脸上再转到城门前的士兵脸上,忽然开口。
“我曾下令说过什么?上阵只可进不可退,没有鸣金不准后退,看你们这样挤成一团,怎敢说是我‘泽兰’之兵,怎配说是‘沈家军’!”
“是!”
所有人齐整整地发出吼声。
“我说过,无论何时不准乱了阵型,阵前不可大呼小叫乱了军心,你们军纪何在?”沈寒莳再度大喝出声。
甲胄摩擦,凌乱的阵型在变幻着,不多时已成了齐整的阵型。
沈寒莳第三度开口,“上阵,就要有必死之心,哪怕以一抵万,也要死战到底,不能灭了战意,你们还记得吗?”
“记得!”
所有人手的武器高高举了起来,这一刻的“明展城”守城士兵与刚才相比已是完全不同,战意高昂。
“余秀思,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他的目光看回余秀思,“你追随我数年,不可能不记得。”
余秀思表情复杂,“记得,对阵无父子亲人,无论对方是谁,只要是为国,一切情感皆能抛下。”
“那你为何不敢与我对阵,为何在我一招之下寻死?”沈寒莳咄咄逼人,让那余秀思不敢对视。
“因为……”
“因为你不敢面对我,因为你不知道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帝王,你甚至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是忠诚职守,还是相信我跟随的人,你不想负了士兵、也不想负了帝王,所以宁可死在我这曾经主帅的手上。”
余秀思默默地低了下了头,算是默认了沈寒莳的话。
我这才明白,她为什么要选择与我单独对阵,因为她早就打定了主意,要死在我的手上。
为了她的忠义无法两全。
幸亏寒莳来的及时,也幸亏寒莳了解她,否则我出手,只怕不会留情。
只是现在……
我看着沈寒莳,颇有些无奈。有他在场的地方,军心安定,士气高涨,只是这安定的军心、高涨的士气,是对手的。
他这是要对手鼓起士气,对他冲锋吗?
“沈家军”,他一手栽培起来的军队,他难道就忍心战场兵刃相向吗?
“余秀思,我还教过你最重要的一点,你可还记得?”他盯着余秀思的脸,平静地开口。
那余秀思重重地点了点头,“身为将军,手掌控着兵马大权,就算忠贞为国,也决不能是非不分。我们是为了保家卫国,是自卫的武器,而不是杀人的工具。”
“你若真的牢记我的话,又怎么可能有今日的难以抉择?”沈寒莳一声冷喝,“昔年我带领你为了保卫‘泽兰’而战,如今‘泽兰’的士兵四处侵略吞并,你还在为了谁是帝王,谁真谁假而纠结,你要效忠的对象,是天下黎民!”
这话才是真正的大义,但是身为帝王的我,为什么听在耳内,还是有点不爽呢?
沈寒莳这样的将军,也唯有我才敢要,这话放在任何一个帝王面前,都是大逆不道,都是要砍头的重罪。
但也唯有沈寒莳,才能看透这一切,军队的作用从来都不是征战和压制,而是守护。就像天族的使命,守护人间安宁。
余秀思翻身滚落在地,跪倒在沈寒莳面前,“余秀思受教。”
她站起身,朝着城楼上高喊,“鸣金,收兵!开城门!”
所有的士兵队列整齐,严明地退回城内。
当所有的守城士兵退尽,只剩下余秀思的时候,她看着马上的沈寒莳,轻声地开口,“沈将军,末将能否再追随您?”
沈寒莳双腿一夹马腹,马儿踏着节奏朝着城门内行去,余秀思目送着他的背影,双目期待着、期待着……
马儿朝前行着,她眼的期待也渐渐暗淡,慢慢地低下了头。
马蹄声忽停,沈寒莳的声音淡淡传出,“一日为‘沈家军’,一生都是‘沈家军’,只是我御下严格,若不怕自讨苦吃,我当然会好好地再教导你。”
余秀思眼浮起泪意,忽然纵声大吼:“一日为‘沈家军’,一生都是‘沈家军’!”
城门内外,所有的声音都在高呼着:
“‘沈家军’!”
“‘沈家军’!!”
“‘沈家军’!!!”
我听着那铺天盖地的声音,震耳欲聋。所有的声音里,都是满满的兴奋、激昂、斗志、战意……
我的寒莳,天下间最俊美的战神,无人能挡的将军!
我的心里,第一次因为男人,而有了与有荣焉的感觉。
今日,我竟托了他的福。
但我此刻,竟然无比满足。
这让三军齐跪的男人,这无人能征服的战神,是我的!
☆、烈火海棠花
烈火海棠花
大军数十万,为了不给“明展城”增加太多负担,唯有我和沈寒莳率领着贴身轻骑入城,其余人马驻扎在城外。给力文学网 。。
余秀思的投诚意味着对我身份的承认,加之对沈寒莳久违的重逢,余秀思几乎是亦步亦趋跟随在身后,诚惶诚恐地。
“皇、皇上,您上座。”她期期艾艾,总算是憋出了那两个字,眼睛却是望着沈寒莳,看得出若不是对沈寒莳的尊敬,要她承认我的身份,只怕是不可能。
我的丈夫、我的男人、我的将军,就在不久前还对她说忠诚于天下百姓,而不是帝王,难怪她看我的眼神也是那么敷衍。
唯一的尊敬,给了沈寒莳,几乎是时时时时刻刻那眼神都粘在沈寒莳身上,要不是顾忌地位,我只怕当面翻白眼了。
我与寒莳分别也有一段时间了,虽然行军,不敢去想儿女情长,但是当人在身边,就忍不住了心头的思念。
现在的我,多想能与寒莳单独相处,说说别后的境况,看看他的改变。这个余秀思的存在,简直就是花丛里的一坨牛屎,碍眼极了。
“将军,我着人为您准备了您最爱吃的东西,您行军这些日子,想必也不曾安定过。”余秀思讨好地说着,转眼间一道道菜被奉了上来。
果然,我这个帝王只是沈寒莳的陪衬,人家用心想要招待的,只有沈寒莳。
“你家将军还多日未梳洗了,是不是也要准备一个……”我冷冷地开口。
余秀思恍然大悟,“当然,我这就去准备!”
看她屁颠屁颠地出门了,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端着帝王的架子坐了那么久,锤锤我的老腰,“我都硬了。”
身边的沈寒莳噗地一声笑了,“你能不能不要对着我说这个话?”
我撇了下嘴角,“我就不信你装的不累。”
“还好。”他懒懒地伸了个懒腰,“毕竟装了这么多年,习惯了。”
“是吗?”我勾起邪恶的笑容,慢慢凑近他,冲着他的脸颊轻轻吹着气,**的意味十足,“沈将军给朕再装一个。”
他一伸手抓向我,却被我早有预料地躲过,跳到了桌子的另外一边,他眸光一闪,快地从椅子上纵了起来,抓向我。
两个人,一张桌子。展开了犹如孩童嬉戏般的追逐。
装了太久,只有在这种两人独处的时候,才会爆发出这种无忧无虑的快乐,也许这两个月,我与他都压抑太久了。
兵分两路,我与他之间的信联系只谈及军事,没有任何私人感情的交流,因为大家都太重视这一次的出征,不敢用任何私人的感情去让对方分心。
几个月了,当人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才知道思念早已成狂,泛滥成汹涌的浪潮扑向对方。
沈寒莳不是矜持的人,他炙热而猛烈,就像一头豹子,如果不是余秀思在旁边骚扰,我赌一百两银子,他早就扑过来了。
不过能看到他故作矜持的德行,还是很好玩的。
一个分神间,他的铁臂已经抓上了我的手腕,以不容抵挡的力量把我拉进怀里,双臂死死地圈着我的身体。
这哪是在抱爱人,分明是在战场上掐死敌人的力量啊,我挣扎着从他怀探出个脑袋呼吸,却不忍心推开他,也舍不得让他松一些。
大概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感受到他的感情,才能感觉到他压抑的爱恋。
“不装了?”我哼哼着,嘲笑他。
他的手指捏着我的下巴,“好意思说我?你对她的不满都写在脸上了,就差开口对她说滚了。”
“谁让她跟的那么紧,一点也不识趣。”我翻着白眼开口,“我十分怀疑,就算你站起身要去茅房拉屎,她也会说要站在门口递纸。”
沈寒莳笑着,“要不一会我试试?”
“你敢!”我揪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