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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前方的座位上,枯朽的中年女子眼中是热切,盯着我们靠近,手哆哆嗦嗦地抬起,就连身体也欠了欠,似是想要站起来。
身边的伺人赶忙扶住她,她用尽力气,依然没能站起来,瘫在椅子上。
虽是秋日,宫殿里却不冷,而她全身上下犹如过寒冬般被厚厚的包裹着,膝上还盖着一床厚皮衾。
灯光下,她面色青黑,容颜枯槁,再是华丽的装饰都掩盖不了她毫无血色的事实,萧慕时说的没错,这赫连千笙的确时日无多。
我推着合欢,停在她座位前不远处,躬身行礼,“‘泽兰’兵部侍郎黄英,见过帝君。”
对我的话,她只是虚弱的点点头,一双眼睛停在合欢身上就没有挪开过,仿佛要穿透那顶斗笠,看清合欢的真面目。
许是萧慕时已经对她禀报过,她并未对合欢坐在轮椅上有太大的反应,嘴角轻轻抽动着,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卿、卿儿……让、让我……看、看。”断断续续的声音,行将就木的残喘,几个字喘了数次才终于说了出来,轻的根本无法听清楚。
那戴着斗笠的脸朝着我的方向抬了起来,我能感受到面纱后询问的目光,轻轻颔首。
他的手扶上斗笠,优雅而缓慢地摘了下来。
当那斗笠被取下的霎那,全场鸦雀无声,安静的落针可闻。
呼吸声都静止了,或许说所有的呼吸都因为这张容颜而凝滞,灯光也仿佛呼的一下明亮了。
有人“咚”的一声,直愣愣地摔了下去,脑袋敲在砖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低下脸,坏笑。
这样的情况我已非第一次见,上次在神殿中滴血认亲时,我的不少大臣也是这样失态,呼吸不能摔倒在地。
合欢没有刻意妆扮,只穿上了当日那一身金丝紫袍,紫晶覆额,明艳绝色,那一点幽然的光,魅惑了心神,勾走了魂魄。
“是了……是了……”赫连千笙喃喃着,激动的脸颊都颤抖了起来,身旁的伺人赶紧揉胸扇风,只怕她一口气吊不上来晕了过去。
“这样的容貌,唯有我‘紫苑’皇家才有。”不知是谁,赞叹着。
“是啊,仙姿绝品,岂是普通人家能出的。”马上就有人附和,赞同声一片接一片地响起。
不能怪他们以貌取人,实在是合欢的貌太惊世骇俗,我也无数次感慨,这等殊绝之色,甚至都不该属于人间。
萧慕时站了出来,垂首跪在赫连千笙面前,“皇上,公子卿已到,所有王公贵戚在场,是否此刻开始滴血验亲?”
赫连千笙点头很急,明显能看出她急切的心理。
伺人捧着一碗清水行到合欢面前,合欢嘟着嘴,手指又勾上了我的袖子。
怕苦、怕疼的人!他的撒娇也非常直接,就是揪我的袖子,对于这一点,我已经完全习惯和放任了。
我拿起银针,他心不甘情不愿地伸出手,嘴巴抿的紧紧的。
当我手中的银针正要扎上他手指的时候,眼角忽然扫到一道人影踏过,站在我的身边。
段海墨!
她看也不看我和合欢,而是径直冲着赫连千笙行礼,“皇上,臣有本奏。”
赫连千笙愣了下,“等……等……”
对于此刻的她而言,没有任何事能比验明合欢身份更重要的了。
“臣之本正是与公子卿有关。”段海墨的口气很坚持,手指一伸,戳着合欢的方向,“这个人是假的,根本不是公子卿。”
☆、危机四伏 身份成疑
危机四伏 身份成疑
一言出,满座愕然。
愕然中,又有些奇异的表情。
似乎是猜懂了什么,没有人吱声,只有人眼中存着叹息,看向合欢的目光里,也隐隐是同情。
段海墨站着,昂首面对赫连千笙突然苍白的脸,“臣有证据。”
随着她话音落,几名侍卫带着人进入大殿,没有赫连千笙的命令,就这么径直闯了进来。
一名老妇颤颤巍巍,满头皆白发,倒是一双手细致白嫩,很是奇特。另外一名老者双眼浑浊,衣衫上补丁缀着补丁,低垂着头,脸上尽是慌乱之色。
这两人一看就知道不过是普通农家之人,没有见过什么大场面,更不可能与皇家牵扯上什么关系,段海墨把他们找出来干什么?
“臣费尽心思,在数国中寻找,才将他们二人找了出来,皇上如有什么疑问,不妨询问。”段海墨的眼中,满是算计的得意。
赫连千笙喘息着,喉咙间发出呵呵的声音,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好不容易抬起手,哆哆嗦嗦地,马上又颓然地落了回去。
“皇上,我‘紫苑’皇室虽然血脉凋零,后继艰难,才不得已从民间寻找失落的皇子,但皇子身份可不容半点马虎,贵族血亲怎么也强似贱民血脉吧?”
她一开口,萧慕时立即不满,“段侯,您这话似乎意有所指,难道您想说公子卿是贱民血脉?公子卿虽然是民间长大,但血脉却不容你侮辱,你这是在侮辱皇上。”
“哼。”段海墨一声冷哼,眼角淡淡地扫一眼萧慕时,“九品小官,妄想借由皇亲国戚的身份攀附高枝一步登天,是个人就巴不得扑上去说是自己的外甥,谁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你、你、你……”激动之下,萧慕时又开始结巴了,手指连连点着段海墨,涨的满脸通红。
“你那地位,不配与我说话。”段海墨又是一声鄙夷,倨傲之态浮现脸上,冷冷地顶着萧慕时。
有人轻声一笑,是施淮溪,她轻轻摇着手中的折扇,“段侯说的没错,皇家血脉怎容人随意侮辱,贵族血亲肯定强过贱民血脉。”
段海墨脸上浮现起得意的笑,与施淮溪两人目光在空中一触,交换眼神。
她们联手了?
施淮溪笑呵呵的,“段侯一心为国,忠君之心可鉴,萧员外郎又何必咄咄逼人?”
我算见识了什么叫睁着眼睛说瞎话,萧慕时一个结巴也能咄咄逼人的话,那哑巴都能唱歌了。
“皇上,海墨也算是皇家之人,自然要忠于皇家之事,不如由海墨来询问他们如何?”
她的口气,岂容旁人发出半点质疑,纵然有人抬了头,看到她身旁气定神闲的施淮溪,又默默地低下了头。
段海墨的手指向面前抖抖瑟瑟跪着的两个人,“说吧,你们的身份。”
老妇的身体又缩了下,声音里满是敬畏,“我、我不过是一个纹绣师傅而已,没、没做过作奸犯科的事。”
她身旁的老者也是同样耷拉着头,抬也不敢抬,“我不过是个扫地的,连与人吵嘴都没有,哪敢做坏事。”
这样的两个人,的确与皇家八竿子都打不着,但是段海墨如此大费周章地将人弄来,还刻意选在今夜,说与合欢无关,又有谁信?
“你!”段海墨手一指那老者,“十八年前,你在谁家伺候?”
那老者眨巴着昏黄的眼睛,“我、我不过是‘云苓’普通的农家人,十八年前,有个外地来的女子找上我,说是要在我家附近置一块宅第,但是不喜欢人多嘈杂,所以将宅院置在山林间,请我偶尔去打扫。”
“你知道那女子的身份吗?”段海墨询问着,眼中的算计之色光闪灿灿。
老者摇着头,“她不让问,行事也神秘,带着一名襁褓中的孩童,也是不让他人经手,极为疼惜。”
“那孩子可有什么独特之处?”
老者想了想,“漂亮吧,很是灵秀的一个孩子,不过是个男孩,我也不懂那女子为什么如此珍重,又不是女孩。”
“你见到过是男孩啊?”段海墨眼神更亮了,那声音也充满了诱惑。
“嗯。”老者点点头,“有几次给换过尿布,知道是个男孩。”
“那个孩子臀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征?”当段海墨的话说出口的时候,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挪向了合欢。
“有的。”老者想了想,很郑重地给出了肯定的答案,“那孩子臀间,有个半月形的胎记,很是可爱。”
“啊……”合欢半张着唇,眼中露着思索的表情,看着老者,想想摇头,想想又摇头,显然对眼前人没有半点印象,“我不认识你啊。”
“你是谁?”老者同样也是莫名其妙地反问着合欢。
合欢的手不由抚向自己的臀,“你口中的那孩童就是我啊,可我从未见过你。”
“不可能!”老者惊声大呼,连最初的唯唯诺诺也忘记了,身体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那孩子早死了,我亲手埋的!”
这一下,满座一阵惊诧声起,眼神如刀,齐齐盯着合欢。
老者生怕他人不信般,信誓旦旦地说着,“真的,那年孩子突发高热,住的又偏僻,待请大夫来,已然不行了,不到半夜就咽气了,因为孩子不能立碑,我就葬在院旁的大树下,不信你们去看,有一个小小的土包就是了。”
段海墨的笑容里满满是阴谋的味道,“后来呢?”
“后来那女子就走了,也不知去哪了,或许是太过感伤不愿留在伤心之地吧。”老者叹息着,“从此我就再没见过她了。”
“究竟是伤感,还是另有所图,只怕就不好说了。”段海墨嘿嘿冷笑道。
她的冷笑间,藏着一抹锋锐的杀机,连掩饰都没有,而施淮溪折扇轻拍掌心,旁观淡笑。
赫连千笙的表情越发的青黑了,眼睛瞪的大大的,满是怒火。
段海墨的手突然一指那位老妇,“皇上,您可知她是谁?”
不等赫连千笙发话,她已然说了下去,“别看她此刻老态龙钟,当年可是民间赫赫有名的‘鹰眼神手’,不少达官贵人为求美丽的纹绣图案,纷纷高价请她上门,因为她有一项不传之秘,就是纹绣的染料特殊,看上去就如天生的胎记一般。”
当她说出“鹰眼神手”名字的时候,我看到不少人发出恍然大悟的惊讶表情,看来这人的来头和名气确实不小哩。
段海墨的手拍上她的肩膀,“当着帝王之面可不能说假话,把你当年遇到的事说说吧。”
女子垂着头,不敢抬头看半眼赫连千笙,只是连连称是,“十六年前,我因厌倦了奔波之苦,在‘云苓’与‘泽兰’相交的小镇上买了栋小屋躲清闲,却不知怎的被人找到,那人许我千两银子,让我为一名两岁左右的孩童纹一个图案。原本为孩子纹绣图案并不稀奇,不少世家也找我为孩子绣一些漂亮的花纹,比如梅花妆之类的,因为越早绣,这些颜色沁入肌肤,随着年岁的增长与身体融为一体,几乎与胎记无异了,只是那人要求我绣的图案既不是妆容,也不是朱砂痣,而是一个浅褐色的月亮形状,位置更是奇怪,竟然在臀瓣间。”那女子絮絮叨叨说着,“哪有人在那个部位纹绣图案的啊,只因太过怪异,我才记得清楚。原本我也不想接的,但那人许的钱财多,图案也简单,我就替那孩子纹了。纹了之后,那女子就带着他远走,从此再未见过,我们做生意的,不会多问客人的身份,自然、自然也不知道她是何方神圣,哪国之人。”
场中所有人发出一声了然的哦声,齐整整的,再看向合欢的眼神就不那么友善了。
段海墨躬身行礼,“皇上,您觉得这还有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