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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顾轻涯却是半点儿没有怒,反倒心情既极好地笑了开来,低声自语道,“我也没说要与你一道睡啊!”
语调悠悠,闻歌却已走远了,哪里还听得到半个字。
三两步冲进了淳于冉的营帐,闻歌也不知自己怎么有些逃的错觉,不过,她好歹还记得先捏个隐身诀,只是,进了营帐,她却不由皱起眉来,因为营帐里,不只淳于冉一人。
这个姚三是怎么回事啊?不行!虽然闻歌本身也不那么待见韩铮,但阿冉只能是韩铮的,这可没得商量啊!
事实上,淳于冉刚回了自己的营帐,姚三便是急冲冲地来了,还顺带捎来了一个很是惊悚……呃……令人惊讶的消息,“阿冉,你猜圣上遣使是谁?”
淳于冉没有问,因为她知道,以姚三的性子,不需她问,他也会迫不及待告诉她答案。
果然,姚三只是做做样子,停顿了两个眨眼的功夫,见淳于冉不问,他也没有减了兴致,还是如之前一般的兴奋和八卦,“居然是韩铮!韩铮,你知道吧?”
淳于冉还真的不知道。于是,她停了手上的动作,半垂的眼中,匆匆掠过一缕暗光。
姚三抚着下颚,笑得很是狡诈,“不过那小子我看不顺眼,一身京城贵介子弟的做派,还有对着元帅的那张狂样儿……啧啧啧!欠收拾啊!”
淳于冉长长叹息一声,她有预感,这松陵大营,要因为这韩铮的到来,掀翻了天……
果然,不消几天,淳于冉的预感成了真……
军营是个简单直接的地方,上了战场,那是真刀实枪,随时可能丢命的,要将后背留给你的同袍,那需要的,是没有半点儿怀疑的全心信任。而这样的信任,不是一朝一夕而成,是在一回回血的拼杀中建立,并成长起来的,坚不可摧。韩铮这一行在京城长大的贵介子弟自然是不懂,更与这军营格格不入。
不过短短几天,这一帮出身不错的禁军侍卫就被粗陋的生活条件折磨了个够呛,在一径的抱怨声中,作为领头的韩铮自然去找过负责安顿他们的姚劲松,谁知经人指点到了姚劲松的帐篷,一看他那甚至比他们暂居的军帐还要简陋的住处,对着姚劲松礼貌的笑问,“韩都尉,可有什么事吗?”,那些话就这么梗在喉咙口,半个字也吐不出来,最后只能轻咳一声,丢下一句,“无事,随意转转!”就有些狼狈地转身逃走。
韩铮自然不知道,如果姚劲松开口,要给他们这一行人一点儿“特殊照顾”也是可以的,他也不知道,姚三私下里隐晦地给他的兄弟们提了话头,让大家空了好好招待一下这群京城来的客人,他更不知道,他离开后,他身后的姚三咧开嘴,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
第117章 约比斗
在姚劲松那儿碰了个软钉子,半点儿好处没占着,韩铮虽说不出什么,但心里本能的有些不舒服。
回到营帐,面对手下们的追问,韩铮只觉烦躁愈深,丢下一句,“谁待不惯的趁早回京城!”
总算暂时让这群时时抱怨的世家子弟歇了声。
可是,京城来的这群出身不错,大部分靠祖荫当上禁军侍卫的世家子弟和这些军营里,半点儿背景没有,全靠自己摸爬滚打,在战场上用血和汗跟敌人拼杀的普通士兵,就像是天生的敌人一般,互看不顺眼。这种不顺眼从无声的目光对峙发展到有声的语言交战,终于发展到了私下的比斗。
只是这件事传到韩铮耳里时,这样的比斗已经私下进行了数场,自己这方居然是输多赢少,无奈这群小子一直瞒着他。这回还是因为那个吴昌平被人在脸上挂了彩,凑巧被他瞧见,瞒不住了,他这才知道不过几天,这群小子居然已经跟军营里的士兵水火不容了,偏偏自己这边还没有讨着好。当下,只觉得又气又羞,少年心性上来,只想着要找回场子,领了手下去了方才两方人马比斗的地方,谁知,那一处还没有散。那些士兵瞧着这边气势汹汹地来了,当下也停了步,不甘示弱地围了过来。
韩铮虽然气愤,但起码的理智还在,他是来找回场子的,但也没有把事情闹大到聚众斗殴的想法,最好的法子还是单打独斗,一决胜负。深吸一口气,他四下望了一眼,沉声道,“别说本都尉欺负你们,找个有品级的,手下功夫过硬的人,咱们来比上一比!”
此言一出,这边的士兵们面面相觑片刻,一时寂静无声。他们这边这会儿也不是没有挂军职的,但顶多也就是个伍长,什长,他们虽然对面前这个年轻人很是不服气,但抵不住人家的军职可是明晃晃的都尉,从四品,而且还是御封的,要跟他打,他们也是不惧的,但总得给皇帝一点儿面子吧?所以,一时间,这边倒是没了主意。
正在这时,一把有些清越的嗓音在人群后方不疾不徐地响起,“围在这儿做什么?再过半个时辰就要操练了,你们都不需要歇着了,是不是?”
听到这声音,站在最前面,名唤张勇的那个还在苦恼的伍长登时双眸一亮,只觉这嗓音如清泉涤耳,来得正是及时。当下拍开身后的人,挤到后面,道,“阿冉,你来得正好,这位韩都尉要找个有品级的人跟他比一比!”
是他?韩铮循声望去,瞧见一道清瘦高挑的身影,可不就是前几日在河边有过一面之缘,那个对他爱搭不理的少年么?怎么?难道他还是个有品级的?想到此处,他一拧眉峰,额间轻褶。
那边,阿冉也瞧见了他,眼儿半垂,刹那间,闪动过几许暗光,“勇哥,私下比斗可是触犯营规的,你莫不是想挨军棍?”
“哪里就是私斗了呢?大家自己人,切磋切磋嘛,点到即止,不伤和气的。对吧?自己人,切磋而已!”张勇挠挠后脑勺,憨笑着朝韩铮这边递了个眼色。
韩铮轻哼一声,算是回应,毕竟承认了私斗,大家都讨不了好去。不过。。。。。。“你们到底是比还是不比?”
“阿冉,你若是不比,咱们只能去请三哥了!”张勇靠近阿冉耳畔,低声道。
阿冉轻挑了一下眉梢,去请三哥?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还能拒绝得了?只怕届时,打得收不了手,不是私斗都成私斗了。心思电转间,阿冉刚好瞄见韩铮狂狷眉梢间,那一缕掩饰不住的轻蔑,眼波瞬时一暗,“既是如此,我就陪韩都尉切磋一番吧!只是,有言在先!”目光一一转过在场众人,自有一股威势逼人,“就再比这么一回,这回过后,无论输赢,大家都得认,私下再不得以任何理由、借口‘切磋’了!你们可答应?”
低低嘘声一片,这话,却正中韩铮下怀,他上前一步,朝着阿冉拱手道,“在下韩铮,向阁下讨教。”
这就是代表他那方同意的意思了,也有让阿冉自报家门的意思。这边自然是阿冉说了算,再扫过自己这边的士兵一眼,总算止住了那些不满的嘘声,个个静默下去。阿冉这才回首,朝着韩铮略一拱手,“骑声校尉,淳于冉!”
听得这个名字,刹那间,韩铮只觉有些莫名的耳熟,略一思忖之后,又寻不着缘由,当下暂且抛开不提,“怎么个比法?”他若有所指地瞄过淳于冉虽高挑,却显得清瘦的身形,可别说他胜之不武!
淳于冉自是知道他的意思,却也没有推辞,只是眯了眯眼,轻弯嘴角,“我们上阵杀敌,短兵交接时,所用无非三样,骑术、箭术,再来就是手底下的功夫,不知韩都尉是用剑,还是使枪?”
“自是使枪!”在马上用剑,那是不智之举。
淳于冉却似乎有些惊讶,瞄了他一眼,笑得有几分意味深长,“哦?那倒是好,我不用担心自个儿占了便宜!”一个自小在锦绣繁华的京都长大的贵介子弟,居然会使枪,这倒是有几分稀奇,但思及面前这位的父亲是谁,却又觉得是情理之中了。
偏偏,淳于冉那笑看在韩铮眼里只觉古怪得紧,当下拧紧眉心,不耐烦地道,“闲话休说,到底怎么比?”
淳于冉没有纠结此处,闻言,便也收了笑,扬手指向校场方向。“营中校场宽大,纵深不只千步,你我于入口处各自骑马至内侧箭靶处,各射三箭,以定胜负。至于怎样到得箭靶处,那你我,就各凭本事了。不知韩都尉,意下如何?”
“悉听尊便!”韩铮应得干脆,也应得狂傲。
淳于冉笑笑,不言。
当下,两人各自到马厩挑选马匹,再到兵器房各取了长枪,弓箭,而后,随着人潮一齐往校场处聚拢而去。
“韩铮居然要跟阿冉比试,这可是有趣了。”闻歌不知从何处寻摸了着瓜子儿来,一边嗑着,一边看戏,双眸闪闪亮,好不快活。“你说说看,他们俩,谁能赢?”自己八卦太无趣,还得拉着人一道讨论。
顾轻涯睐她一眼,这姑娘果真随遇而安得很,早前担心忧虑得不行的是谁,这才几日的工夫,便已沉定下来了。
第118章 输与赢
顾轻涯眼中笑意一闪而没,清睐她一眼,“这个还真不好说。”
闻歌悻悻然一撇嘴道,“我倒是希望阿冉赢,狠狠地挫挫韩铮那小子的锐气。”这韩铮,不管是四十多年前,还是四十多年后,不管是人,还是会,都讨厌得让人牙根直痒痒啊!也不知道阿冉是怎么想的,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顾轻涯微微笑,“看下去不就知道了?”
闻歌点点头,也是,下一瞬,却又不知想起了什么,双眸闪亮,呵呵笑着望向顾轻涯,“我们要不要来下一注?我是女的,我赌阿冉赢,你呀,就赌韩铮赢好了?”
顾轻涯“……”
两人说话间,韩铮与淳于冉已经高坐马背,背悬长弓,准备好了。
“驾!”随着一声喝令,两匹马儿像是离弦的箭一般射了出去。韩铮单手提缰,轻轻一扯,疾驰的马儿略缓了步伐,身旁一直紧随的淳于冉很快就要在这个刹那越过他们。就在这时,韩铮手中长枪一抖,朝着斜后方横扫而去。
淳于冉扬眉一惊,当下也未减马速,只是身子极快地顺势后折,后背紧贴马背,那长枪贴面扫过,带去几缕发丝,刹那间,似乎颊上肌肤都能感觉到枪头的冰寒尖锐。躲过长枪,他一个利落地旋身,重新坐直马背,顷刻间,已经将韩铮抛后一个马长的距离。眼角余光轻轻往后一瞥,韩铮已经再度打马追了上来,他不敢耽搁,一提缰,一夹马腹,加快马速往前奔去。
韩铮看出淳于冉的骑术果然了得,一咬牙,驱马跟上,手中长枪随即朝淳于冉后背刺出。“铿”一声,淳于冉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一般,反手一格,两支长枪在半空中相遇,碰撞出一声清脆的铿锵。
韩铮不甘,一边驱马跟上,一边抽回长枪,再斜刺而出,淳于冉再横枪来顶。。。。。马儿疾驰片刻间,两人已你来我往数个回合,一时尚难辨伯仲。
“没看出来,这京城来的公子哥儿倒还有两把刷子。”张勇摩挲着下巴,看得饶有兴致。
“不过淳于校尉怎么不还手?一直避而不战,也不是长久之计吧?”旁边的人话语间难掩忧虑。
张勇笑得意味深长,“不急!小武子,你才来不久,不知道咱们阿冉。他跟人斗武,都讲个谋定后动,总要先示下弱,先摸清楚对方的路数,才会出手。那个时候,就是一击必中了!”
这方,张勇话刚落,那边淳于冉不知是觉得不能再处于招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