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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已是正月十几,长离城内上元灯节已经预备起来,几人突发奇想,想着自己做几盏花灯来玩儿,想了就做,寻竹竿的寻竹竿,买纸的买纸,买画笔颜料的买画笔颜料,将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好了,被派出去找竹竿的云懋却是迟迟不回,闻歌皱眉道,“这云二该不会是往天边去寻竹竿了吧?村东头不就有一片竹林么?难不成……他迷路了?”这话里不无戏谑,说着,她还朝顾轻涯眨了眨眼。
顾轻涯扭头看她那副俏皮的模样,抬手轻轻敲了她脑门一下,“顽皮!”这么点儿路,云懋怎么可能迷路?
第356章 见家长
闻歌捂着连红也没有红上一下的额头,却是撅了噘嘴,有些委屈。还不许她编排云二货了?
“你偏心!”闻歌瞪他一眼,指控道。
顾轻涯哭笑不得,这一坛醋吃得,虽然觉得很是莫名其妙,但同时,心里却是有一种甜到发齁的感觉在悄悄发酵。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发,她没有躲开,却是哼了一声。
“好了,他回来了。”顾轻涯轻声笑道。
闻歌倒也不是真的生气,所以,很快便被转移了注意力,越过他的肩头往他身后看去,却没有瞧见云懋的身影,想到顾轻涯一贯耳聪目明,云懋只怕还在离得远呢,但他却是已经听到了他的脚步声。
不过,闻歌惦记着云懋找到的竹竿劈了好做花灯,有些等不及了,便是快步出了农家小院的院门,沿着那条小路迎了出去。
顾轻涯无奈地笑了笑,也是跟着走了出去。
只是,刚走了两步,他的却是顿了顿步子,耳根一动,然后,有些狐疑地蹙起了眉心。
闻歌走了十几步,果真听见那头拐弯处隐约传来了脚步声,她倒是从来没有怀疑过顾狐狸的耳力,云二货还真回来了。
“你再不回来,我和顾五都要当你到三十三重天上去偷人家的竹竿去了,你怎么……”话未落,她人已转过了那道弯,自然看见了云懋,但同时,也是看见了云懋身边的其他人,未尽的话语便是自动消音在了喉咙口,眉心狐疑地一蹙。
云懋是回来的,但出去时,是孤身一人,回来时,却不是。
云懋身后还跟了一男一女,女的,闻歌认识。一身白中加紫的衣裙,箭袖窄裤,墨发高束,英气勃发,正以一贯清淡的表情望着闻歌,不是别人,正是早前在猛鬼陵时,有过些许交集的郇山高足,曲未浓,曲女侠是也。
而站在她身边的男人,也只是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一袭白衫,面如冠玉,却很是沉稳,一看,便也是出身名门的世家子弟,闻歌便是一挑眉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曲姑娘,没有想到居然在这里也能碰到,不过,这回,与你一道的,却不是叶少侠了,不知你这位师兄如何称呼啊?”
对于美男,闻歌天生没有免疫力,这一点,丝毫不因为有没有顾五而有所改变。纯欣赏嘛,又不意淫,有什么?
闻歌心怀坦荡得很,于是,更是光明正大地欣赏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到一再给她使眼色,使到快要眼睛抽筋的云懋。
曲未浓没有回答她,只是神色有些莫名地望了她一眼,反倒是看得闻歌有些莫名其妙,这是几个意思?
好在,很快便有人来为她解惑了。
“大师兄!你来了?”这一声,出自闻歌身后,她异常熟悉的嗓音,清雅从容,说起情话来异常动听,能让她一路从心尖颤麻到四肢百骸,总让她难以招架。
顾轻涯的声音,可是顾轻涯口中的大师兄……大师兄?
闻歌先是疑惑,继而是震惊地瞠大了一双黑金色的眼瞳,目光一寸寸挪回方才她欣赏了半天的美男身上,“大……大……大师兄?”不由自主地结巴了,可见她有多震惊了。顾五叫的大师兄,自然不可能是曲未浓的某位大师兄了,所以,这位大师兄是……闻歌瞪大了眼,终于绝望地发现,那人沉稳的气度让她不小心忽略了长相上与云懋的极为相似,想想刚才自己那个欣赏的眼神,这位大师兄应该……不会误会吧?
顾轻涯口中的大师兄自然不是旁人。正是沧溟云家家主的长子加首徒,云懋的大哥,云珏。
不管闻歌此时郁卒到想死的心情,顾轻涯将云珏和曲未浓一并迎进了农家小院,几人在屋内唯一的一张木桌上坐了下来,闻歌很是乖巧地端了一壶热茶上来,然后束手站在了顾轻涯身后,一双眼却是趁着其他人没有注意时,狠狠剜了今日恍若成了锯嘴的葫芦一般的云懋一眼,这个二货,明明知道那是他大哥,是顾五很是崇敬的大师兄,他怎么也不提醒她一下?就算没能好好表现,至少别留下什么坏印象吧?这下好了,若是这位大师兄一会儿反对她与顾五来往,可如何是好?
闻歌心里头一回生出见家长的忐忑来,尤其是眼角余光瞄见云珏神色淡淡看了她一眼,闻歌登时一个激灵,不自觉挺直了背脊,眼观鼻鼻观心站得笔直。
被瞪得云懋却是无辜得想哭,他怎么没有提醒她?他使眼色使到眼睛都快抽筋了,是这位姑娘自己粗枝大叶的没有发现好吧?这会儿倒是又怪到他的头上来了?云懋表示,自己真是无辜又冤枉。
云珏却只是淡淡望了一眼闻歌,并未发表什么言论,便是望向了顾轻涯端到他面前的茶碗之上。
“大师兄是何时来的?怎么也不与我们说一声?”顾轻涯一边沏茶,一边问道。起初这试剑大会便是派了他与云懋代表,是存的历练他们的心思。至于大师兄,早在数年前便已通过了试炼,如今已是师父的左膀右臂,可谓是日理万机,若非要紧的事,哪里会轻易离开沧溟岛?
方才,他在听见除了云懋之外,还有其他人的足音时本就有的疑虑,再见到大师兄之后,更是转为了不安。
大师兄为什么会突然离开沧溟岛,亲自来找他们不说,还与郇山的曲未浓在一处?
不知有没有听懂顾轻涯的言外之意,云珏却是淡淡回答,“我如何没有通知你们?我与父亲自上岸之日起便放出了符鸟来寻你们报信,让你们与我们一道上郇山,结果放出了多少只符鸟都是石沉大海,我与父亲还以为你们出了什么事,吓得不行,正好遇上郇山派去接应我们的曲师妹一行,说起此事,才知,你们竟与她相识,我这才托了曲师妹,让她与我一道出来寻你们,好在……你们尚算平安,只是,为何符鸟来报信,你们却不往郇山与我们汇合,反倒是滞留此处?”
“符鸟?”云懋疑惑地皱眉,询问似的看了顾轻涯一眼,后者亦是摇了摇头,云懋便是更加笃定了,“我们根本未曾见到符鸟啊!”
“”
第357章 上郇山
符鸟?闻歌是不知那是什么东西,不过不知为何,陡然想起那日在赫连小白爪子下捡到的那被撕得粉碎的符纸,莫名地,有些心虚。偷偷瞄了众人一眼,好在,他们各有各的心事,没有人发觉她的心虚,闻歌不由偷偷地、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顾轻涯却没有如她那般松上一口气,对这不知所踪的符鸟不怎么感兴趣,反倒是捕捉到了另外一处了不得的讯息,足以让他大皱眉头的讯息。“师父也来了?”
是什么样的情况,不只大师兄,居然连师父也离开了沧溟岛?而且,试剑大会明明是三月初才会在郇山举行,如今不过是正月间,就算师父师兄因为联络不上他们,担心他们出事来寻,可是,方才,大师兄明明说,让符鸟来寻他们,是要让他们上郇山汇合的,现在……会不会太早了些?
这当中必然有蹊跷之处,顾轻涯轻敛了眉心。
云珏怕是也猜到了顾轻涯的言外之意,但他却并未作答,只是别有深意般撇了顾轻涯一眼,“符鸟许是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就暂且不管它了。出发之前,父亲特意嘱咐过,找到了你们,便立马带你们上郇山去。如今既然找到了你们,明日,便随我一道上郇山吧!”
“为什么?现在可才正月呢?”有此疑惑的,可不只顾轻涯一人,还没有玩儿够的云懋一听不能玩儿了,立刻便是急了。竟是忘了胆怯,锯嘴的葫芦也是开了口。
云珏的回应却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怎么?你还不想走?”
就这么一眼,立刻让云懋挺直了背脊,将头摆成了拨浪鼓,“不不不!我只是好奇,就只是好奇!”
云懋的态度还算诚恳,云珏便也没有揪着不放,“今夜天色已晚,便先暂且歇一歇,明日一早就上路。父亲很是担心你们,他先上了郇山,只怕没见到你们安然无恙,心是不会放下的。”
这回,云懋不敢吭声了,顾轻涯却已很快转过了思绪,点头道,“好!我们明日便上郇山,总不能让师父他老人家一直挂心我们。”
这还像点儿弟子样,云珏点了点头,嘴角轻勾,有了一丝淡淡的笑模样,显见对顾轻涯的话很是欣慰。
闻歌却是有些急了,这些人说了半天,可没有提到她啊!“我也要去的啊!”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扭头看向了她,这一刻,哪怕是迎上云珏明显写着探究的目光,她也不怕不躲了,嘻嘻一笑,尽量让自己笑得温婉无害,然后,便是一个跨步,走到顾轻涯身边,不由分说便是挽了他的手,紧紧挽着,道,“我不管啊!我说什么也不要跟你分开,你上郇山,我便跟着你去。总之,你去哪儿,我便去哪儿。”话是这么说,神色间,却难得的有些忐忑,果真是怕顾轻涯就此将她丢下的。
顾轻涯望着她,无奈,却纵容的笑,抬起手,用修长的食指轻戳了一下她的脑门,“傻瓜!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丢下你了?”
闻歌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立刻展颐而笑,笑得一双黑金色的眼瞳似荡起流年的星空,璀璨耀眼。
安抚完了这边,顾轻涯又转头,请求地望向云珏,“大师兄?”
云珏的目光从闻歌紧挽在顾轻涯臂上的手上移开,慢慢挪上顾轻涯的脸,看清了他面上眸中,不容错辨的请求,片刻之后,只能叹息一声。
“喂!云二!”闻歌扯了扯云懋的衣袖,并且特意压低了嗓音,压低了嗓音不说,说话间,还瞄了瞄前面。
走在前面的,曲未浓,虽然一张冰块儿脸,不过她不怕。顾轻涯嘛,她也没有怕过,若是在他面前还不能想什么说什么,何苦来哉?所以瞄的,自然是走个路,腰板儿亦是挺得笔直笔直的大师兄云珏是也了。当然,也不是怕,是敬,人家毕竟是家长嘛家长。
“怎么了?”云懋果真是有些对他大哥敬而远之,一道走,亦是远远缀在后头,巴不得离他大哥越远越好。但他偏偏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正在觉得无聊呢,听得闻歌这一声唤,自然是瞌睡遇枕头,很是配合地将耳朵递了过去。
“我说,你们这些名门正派怎么都喜欢穿一身白啊?而且,不是试剑大会么?这样穿,一眼看去都一样,哪里分得出是哪个门派的?”闻歌扯了扯身上的衣裳,很是不满地问道。
云懋额角的青筋蹦了两蹦,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位姑娘这样神秘兮兮地叫住他,居然只是因为身上衣服的颜色。但是,相处这么久,云懋却是知道的,若是不好好回答她,这位可是会不依不饶的。所以,云懋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努力扯开嘴角笑道,“其实,也并不是很一样的。不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