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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茵和老太太都一愣,老太太一拍桌子:“放肆!不成体统!”说罢便起身,预备亲自去瞧一瞧那边的情况。杜茵也紧跟着。
下午时分,那王婆子办事麻利,就已经替朱真真看好了,现在朝中礼部尚书的一个庶子。那庶子虽平时浪荡一些,但刚刚死了正房,那陈尚书老母亲又正逢重病,急需家里来门喜事冲一冲。
王婆子将这事告诉朱氏,朱氏也甚为满意,到底是自己的侄女,嫁给平民百姓自己脸上也无光,尚书之子,虽是庶出。但以朱真真的出身,已是高攀,且那正房刚好死了,嫁过去还能是个正房。
朱氏满意的很,当下就告诉了朱真真。
然而,朱真真一听是死活不肯。朱氏见自己的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当下也摔了脸。
“我这都是为你考虑!能嫁给尚书之子有哪里不好!莫非你还想着去侯府!自己也不想想,你如今都这般。。。”
“如今哪般?!”朱氏的话还未说完,老太太已经拄着拐杖在门口了。
朱氏吃惊的回头,不知道谁给老太太报的信。忙上前行礼:“老夫人,是我那侄女不懂事,惊扰您了。”
老太太眼神向后面跪在地上的朱真真看去,几日不见的功夫,那女子竟显得憔悴不堪。杜茵也瞧见了,心下正纳闷。
“朱氏,你给你侄女看得什么人家?”老太太进了屋,已然坐下。
“回老夫人,是陈尚书的二儿子。”朱氏如实道。
老太太一听,当下就哼了一声:“那陈尚书的二儿子是京城出了名的浪子,成日就在那酒楼青楼里游荡,你倒是真心待你侄女好呢!”
朱真真一听也不可思议的抬头望向朱氏,方才她只是不愿嫁人,但没想到朱氏这是要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连忙跪着向前:“老夫人!我不想嫁,求求你了!”
朱氏现下是一百个后悔,只觉得这朱真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忙陪笑道:“老夫人,这我真的不知情,我才回来不久,是听说那陈公子的正房刚刚去了。您知道,我就这一个侄女,也是想着她能为人正室,毕竟尚书府,也不算亏待了她。”
老太太听完,盯着朱氏,似是在判断真假。那王婆子也赶紧上前,把朱真真扶了起来。
“我的姑娘哟,尚书府的太太有什么不好的,总比那山野村夫强。”说到山野村夫,特意加重了话,用来警告朱真真。
朱真真饶是再笨,也听出这话外之意。
老太太一向公允,虽是朱真真前脚惹了她不痛快在先,但考虑到也是孤苦伶仃的一人,便还是主动问道:“你可愿意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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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朱真真欲开口说话; 朱氏却抢了先:“若你不愿意; 后面我再为你继续寻就是了。总能寻到一个你满意的。”
这阴阳怪气的调调; 话里有话的模样; 让杜茵听了心里都有些不舒服。
朱真真瞪大眼,后面王婆子也掐着她的腰,半是威胁半是劝说:“是啊,表小姐,若是后面寻得还不如陈家,莫不是要后悔。”
许是王婆子过于多嘴,老太太喝了一声:“主子的事; 下人多什么嘴!”
王婆子屏了声,朱真真仿佛沉思了一会,片刻后才弱弱的开口:“我愿意。”
朱氏见她松口,嘴角勾了勾,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老太太意味深长的瞧了她一眼,道:“你可想清楚了?虽是荣华富贵的日子,但若夫君同你不是一条心,那日后的日子也未必就是好日子。”
朱真真眼角泛红; 她还有的选择吗?
“是; 老夫人,我想清楚了。”朱真真跪下; 向老太太磕了一个头。
老太太又望了她片刻:“即是考虑好了,那我杜府理应出一份嫁妆,朱氏; 你就好好操办吧。”
朱氏忙连声应下了。
闹了一出,老太太似乎也是疲惫了,起身,准备走。杜茵从进屋起一直一言不发。临走前,回头瞧了眼朱真真,对方也在盯着她,只不过杜茵从她眼里看出来的都是不甘心还有一丝怨恨。
若是从前的杜茵,此时定会心里难过,但重活一世。知晓了这世间许多道理,我不曾害你,选择也都是你自己做的,与我无关。
老太太走后,朱氏回头看了一眼朱真真:“我是为了你好。那顾子卿是什么人,这些日子,你也不是没有试过,他有正眼瞧过你吗?想必连你的鼻子眼睛,都没记住是什么样子。那陈家再怎么说,家里也是尚书之位,再说了你现在的身子又。。。 罢了,我会想个法子替你瞒过去,只要你努力,在陈家站稳脚,也不是不可能。”说罢,也转身离去了。
杜茵回房后,一直在床上躺着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再过不久,就是她及笄的日子,她有些忐忑,上一世及笄的时候,已经和顾子卿退了婚,但是他还是送来了贺礼。这一世。。。及笄之后就是和他的大婚之日。
杜茵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也隐隐的有些期待。
。。。
虽恢复的有些慢,但顾子卿的伤终是在彻底入夏前好了。杜茵不方便再频繁出府,只听说朝堂上魏国公不知犯了哪门子条例,陛下最近在严查,整个朝堂上也都是暗潮汹涌,听说太子也要快被废。
这些消息,都是杜茵听连翘她们说起的,她自己倒是一点也不关心。
明日就是杜茵及笄之日。
女子及笄,女方长辈设宴摆酒,庆祝小女成年之喜。邀请的一般都是亲朋好友,行过及笄礼后,杜茵也要出现在宴席上。
一清早就被架着起来,梳洗打扮,杜茵一直捂着小嘴打呵欠。连翘打趣道:“小姐今个也算成年了,还像个孩子般可怎么办?嫁到婆家去,还被人笑话呢。”
“表哥才不会呢!”杜茵随口就反驳道。
丁香她们都被逗笑了。“是是是,我家小姐就算嫁过去了,也是不用操心任何事的。”
打趣一番后,杜茵就要到前堂行过礼数。
顾子卿自然前来,礼数之后。老太太张罗着宾客入席,让杜茵坐在自己身旁。
杜茵远远就瞧见了顾子卿,对方也在看她。两人对视的时候,顾子卿朝她温柔的笑了笑,杜茵也抿嘴,又不好意思的低头。
宴席上的都是杜家的一些亲朋好友,杜茵在老太太身边坐了一会后,就偷偷的跑到顾子卿的坐位斜后方坐着。
席间,杜茵玩闹心上来了,一直不停的偷偷戳顾子卿的后背,顾子卿开始一直正襟危坐。后许是无奈,也转身过来瞧了她好几眼。偏每回顾子卿回头的时候,杜茵就一本正经的端坐着,仿佛刚刚玩闹的人不是她。
杜茵胆子渐渐大了,不仅开始戳他,还偷偷拉他的衣襟。反正她在后方,别人也瞧不见。这一次,刚刚伸手,顾子卿正巧转头。碰上了。
杜茵猛地收回了手,动静太大,不小心把杯子给撞翻了。还好周遭都在说笑,无人注意。杜茵羞红了脸,正准备去捡回。却见伸过来一只手帮他把倒翻的杯子拿起来,又重新斟了杯牛乳,放在她面前。
杜茵抬头,见是顾子卿,更不好意思了。对方宠溺的笑笑,稍倾身向前,小声的说了句:“再胡闹,就该被笑话了”
杜茵不去瞧他,只自个端起那杯牛乳,偷偷别过头去。
下了宴席,这及笄礼也算结束。杜茵还有些恍恍惚惚,她就这样成人啦。秋蝉给杜茵传话道说侯爷在花园等她。杜茵心里甜蜜蜜的,往花园那边去了。
顾子卿一边等她一边同十二吩咐些事情,杜茵来后,十二就退下了。杜茵走上前,顾子卿笑了笑:“怎的现在见了我,胆子倒是小了。”
杜茵知他在取笑自己方才席间的事,故意嘟嘴不说话。顾子卿向前一步,亲昵的刮了刮她的鼻子:“怎的话都不敢说了。”
杜茵拍掉他的手:“我才没有。”
顾子卿笑了笑,转而看到她头上是上次自己送的簪子,眼眸满是宠溺。“很适合你,好看。”
杜茵摸了摸头:“我都带了好些日子了。。。”
话还未说完,就发现自己手上又被套了一个镯子。杜茵低头,这回是一个红玉镯,鸽子血一般,趁得杜茵肌肤雪白。
“你怎么。。。老送我东西呀,上回下聘的时候,东西都太多了。”
顾子卿顺带拉起来她的手:“那不一样,这回是你及笄的贺礼。”
杜茵也抬起来手看,鸽子血一点杂质都没有,一看就价值不菲。在阳光下特别好看。
“喜欢吗?”
“嗯。”杜茵点点头,“我日后天天带着。”
顾子卿摸了摸她的头:“估计今日之后,就不能常常来看你了。”
杜茵眨了眨眼:“为什么?”问完自己也反应过来,距离大婚,也就只剩十天左右,按照规矩,婚前男女是不能见面的。
顾子卿眼光瞥到小姑娘如玉般的胳膊,眸光暗了暗,十日,从未觉得十日是这般漫长。
。。。
杜茵回屋后,坐在镜前,左左右右的看了看,觉得自己这半年真的是长开了不少。又把方才顾子卿送给她的镯子摘了下来,她隐约觉得这人,肯定又在里面刻了什么字。
果然,镯子内一圈小字,也像是亲手雕刻。
“贺吾妻茵茵及笄之喜。”
这人,翻来覆去就这几句。不过杜茵还是很开心,吾妻。。。 还有十日,就要真正的嫁过去了。
又小心的将镯子带了回去。
丁香进来送燕窝的时候,就瞧见杜茵傻愣愣的在镜子前笑。丁香走了过去,将燕窝放下:“别笑了我的姑娘,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这些日子,杜茵心情着实不错,屋内的丫鬟们都经常同她玩笑起来。
杜茵出嫁,因是皇上亲自赐婚,礼部也十分重视,虽还有十日,礼服已经送来了好几套。还有宫里的嬷嬷,也都上门亲自教导杜茵。
顺恭帝本想在宫里替他们举办婚宴,被老太太推阻了。杜茵也觉得宫里事情太繁琐,只要简简单单的,有个仪式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这边婚礼如火如荼的准备着,朱氏那边也替朱真真说好了。因着那边陈老夫人病重,一切从简,只希望能尽快过门。那婚期就在杜茵前五日。
虽是匆忙了些,但是陈家给的聘礼也算多。朱氏自是高兴,老太太听说后,也添置了份嫁妆作为心意。
很快就到了朱真真过门的日子,虽聘礼给的多,但陈家始终觉得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只赶紧派了花轿,一切从简,将朱真真接过去。
出府的时候,朱真真还在屋里哭了场,王婆子一直在催促,又说那陈家多么有头有脸,嫁过去好歹是个正房太太,地位在,若后头能生下儿子,她这一辈就不用愁了。好说歹说,朱真真最后是上了花轿。王婆子长舒一口气,连忙让人抬着轿子走了。
“走了?”朱氏见王婆子进来,问道。
“是,送走了。”
朱氏叹了口气:“那日的事查清了吗?”
王婆子上前:“问过了,刘大夫那边也跟着打听了,独眼应也是江湖上的人,派人给了钱,好像说是和魏国公世子有关系。”
魏国公世子。。。朱氏想起来,好像之前魏家的确来求亲,还闹到皇上那里,被老太太给挡下了。
有了这么个线索,朱氏似乎明白那日为何会有另一伙子人上山去。看来这杜茵不简单呀,自己侄女都平白无故的当了替死鬼,面上轻轻一笑,若是朱真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