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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氏一面说,一面朝傅老夫人磕起了头,她身形不稳,衣饰渐乱,脸上的泪珠和冷汗早把她精致的妆容给磨掉了。。。这样的纪氏哪里还有往日风采?
傅老夫人手中依旧握着佛珠,她垂下一双平和目,良久才一语:“我信你所言,也信三哥儿的确是年幼无知。。。如今三哥儿长大成人,入了国子监,往后他还要入仕为官,我不希望他有此恶名。”
纪氏闻言,心下一松。。。
听傅老夫人的意思,便是不择罪了,她端端正正又磕了个头,口中言道:“母亲大恩,母亲大恩。”
傅老夫人淡淡瞥了她一言,声音淡漠:“你也不必急着谢我,这些年你心下怨愤,如今又觉阿允在九千岁面前得了脸,行事越发不顾起来。往日之事既已过去,我便也不再多言,往后你若能安生些,便也罢了——”
“若不然,我不介意替阿媛、阿冀重新换个母亲。”
纪氏心下一颤,抬头看去却只能看见傅老夫人面上的淡漠,这一分淡漠她时常见到,却都未有今日这般让她害怕:“儿媳,记下了。”
“阿佩虽然与你隔了层肚皮,可到底也是我王家的女儿,你若是实在不想教,我也不会逼迫于你。。。”傅老夫人说到这,些微一顿,而后是道:“总归老婆子还能再活几年,教导一个小丫头也还有心。”
纪氏面色一变,忙道:“母亲这是什么话,阿佩也是我的女儿,我自然会好好教导她。”
如今阿媛丢了名声,若是再让那个贱蹄子养在千秋斋,保不准往后还要压上阿媛一头。。。她虽然惯来不喜那个贱蹄子,可相较于此,还不若掌控于手中的比较好。
“你能这么想,那就最好不过了——”
傅老夫人重新转起了手上的佛珠,也不再看她,只一语:“去里屋把自己拾掇好,就走吧。”
“是。。。”
“那个平儿,你不必去找了——”
纪氏身形一顿,心下猛地一跳,她转身看了眼已闭目养神的傅老夫人,低声应了。
如意斋。
王昉坐在床边,她的手中握着一碗安神茶,递给王蕙,一面是细细看了回她的面色:“可要请大夫过来看看?”
王蕙接过安神茶,她面色还有几分苍白,闻言却是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也没什么大碍。。。不过是受了些惊吓。”
她这话说完,是用下一口茶,才又问道:“六姐怎么样了?”
“胡大夫说她需要休养一段日子——”
王昉说完,是递了一颗蜜饯过去,又跟着一句:“好在未落下什么病根。”
王蕙一怔,她看着阿姐手上的那颗蜜饯,轻轻笑着接了过来,而后是叹道:“六姐身子骨本就不好,这回又受了这样的难,怪让人心疼的。”
王昉握着茶盏的手一顿,闻言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先前我走的时候,你和阿佩不是在下棋吗?怎么好端端的去了外头?”
“六姐嫌屋里太闷了,便想着去外头站站。。。”
王蕙把手中的蜜饯吃下,酸甜恰好,她半弯了眉眼,才又一句:“不过六姐挑的那个位置委实不好,也瞧不见什么好景致。”
。。。
夜下。
明月当空。
王佩所住的拂柳斋却很是安静,屋中只点了几根烛火,布帘处漏来几许风,吹得烛火摇曳,隐约可见这并未怎么装饰的屋子。炭火倒是放了好几盆,都是上好的银丝炭,如今正围着放在床边,生了几分暖意。
许是屋中暖和。。。
躺在床上女子的面容,已不似先前那般苍白,只是眉心微皱似是被梦魇困住,扯得她一双细眉微微拧起,嘴角还轻轻溢出几许声响:“水,水。。。”
王昉看着她,取过案上放着的水,倒了一盏。。。而后是半扶了她起身,把茶盏近于她的唇畔。
水是温水——
王佩半梦半醒却也喝了大半盏,她睁开眼首先入目的是几点烛火,再往身侧看去见到的却是王昉。她心下一怔,揉着眼睛又看了好几回,才呐呐而道:“四姐,怎么是你?喜鹊、黄莺呢?”
王昉把茶盏放在案上,闻言神色未动,只淡淡看了她一眼:“死了。”
“什,什么?”
“她们没能捱过五十板子,死在了千秋斋前。。。”
王昉的声音在这夜色中显得有几分清冷,红烛摇曳,打在她明艳的面容上光影晃动,隐隐有些晦暗不明:“不过六妹不是早就知道了?你今日所为,除去对付阿媛和二婶,为的不就是把这两个二婶的眼线解决了吗?”
王佩半坐在床上,她眼眸一闪,声音很轻:“阿佩不懂四姐所言。”
王昉看着她淡淡一笑,她双手平放在膝上,身形端庄,面目从容:“阿媛被罚禁闭,二婶罚了三月俸禄,你身边两个丫头被杖责致死。。。”她的声音依旧很轻,眉目却泛着几分无边嘲讽:“我竟不知,六妹竟有如此本事?”
烛火摇曳,夜色渐晚——
王佩双手环膝,半坐在床上,良久才很轻一句:“我的确恨她们。我明明也是王家的女儿,也是父亲的孩子,却从未享受过一丝关爱。。。生母不管,父亲无视,纪氏拿我当眼中钉、肉中刺,就连那群丫鬟也惯是拜高踩低,视我无物。”
“我的存在,不过就是一个笑话。”
她说到这,半抬了脸,露出一张苍白挂泪的面容,映着红烛凄凄一笑:“四姐生来便是天之骄女,受尽宠爱,又怎会知我的不容易。”
“我啊,实在是受不了了。。。”
王昉看着她满目悲凉,却无意劝慰,她心下就如冬日寒冰一般,早泛不起什么涟漪了。。。闻言也不过一句:“我无意管你的事,只是阿蕙素来单纯,若是让我知晓你日后利用她。。。”
王媛闻言,抬手抹掉面上的眼泪,与人一笑:“四姐多虑了,阿佩所求不过是一席安稳之地——”
屋内一时无声,唯有那放在灯罩中的红烛轻轻晃动,映着窗外寒风萧索。。。
透出无边寂寥。
王昉站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那样最好。”
她往屋外走去,却在握住那杭绸布布帘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王佩幽幽一句:“四姐好似比我更恨他们。。。”
“可是,为什么呢?”
王昉步子一顿,握着布帘的手略微有些收紧,可她终归未曾回头,也未曾说话。
布帘一起一落,她往外走去。。。
月色恰好,而她孤身立于这清冷月色之中,忽然觉得有些冷。她拢紧了身上的斗篷,前方是无边夜色,而她面色清平,却不知在想什么。
☆、第四十章
自打王昉在陆家赏梅宴上那一说。。。
东街绸织铺的生意就越发好了; 近些日子接了不少单子,单论收益便要比往先翻上好几番。
屋中燃着百濯香。。。
王昉披着狐裘侧靠在软塌上,她的手中握着账本,正一页页翻阅着。。。
琥珀就坐在圆墩上替她剥着福橘,她看了王昉手中的账册一眼,轻声笑道:“那位徐娘也的确是个妙人,竟能想出‘一衣一件’的法子。。。这样一来; 即便等的日子长久些; 她们也不会多说什么。”
王昉接过福橘; 吃了一瓣; 酸甜入口; 恰是冬日的一道好味。
闻言; 她是又翻了一页账本,才笑着说道:“她于此道十余年; 最擅与贵妇、小姐们打交道,自然是要比我们更知晓她们所需所求。”
但凡是人; 尤其是女人,总归希望自己看上的东西是别致的。。。
如今在那原先的别致上,再添一份“独一无二”,那其中所包含的价值便不止是一件单纯的衣裳了。
那位徐娘; 的确是个妙人。
外间布帘被人打起。。。
玉钏披着满身寒气走了进来,珊瑚忙递去一盏热茶; 笑着说道:“姐姐走得这般急作甚?”
她一面说着; 一面是拿着帕子替人掸着身上的寒露。
玉钏接过茶盏; 笑着饮下两口:“却是件大好的喜事——”她这话说完,待去了全身寒气,便把茶盏放在一处,弯腰打了十二串珠帘往里走去。
珠帘声响。。。
王昉抬头,见是玉钏,又见她素来稳重的面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意,手握过一瓣福橘递了过去,一面是笑着问了一句:“有什么喜事?”
玉钏面上依旧挂着笑,她一双眉眼弯弯,一面是接过橘瓣,一面是屈身朝王昉说道:“主子,三爷回来了。”
三爷。。。
她的三叔,王岱。
王昉翻着账册的手一顿,她抬脸看向玉钏,想起记忆中那个温和的男人。。。
她的三叔,回来了?
王昉的心中不知是何滋味,面上却还是有几分抑制不住的激动,手中账册放在案上,她汲鞋起身,是问道:“三叔现在到哪了?”
玉钏笑着取过斗篷,替她系上,一面是道:“已经到千秋斋了,老爷、夫人她们都已经过去了。”
。。。
千秋斋今日格外热闹。
就连底下伺候的丫头,也各个挂着笑。。。
王昉见得这般,神色也有几分怅然,但凡三叔归家,整个府里总归是开心的。而这样开心的日子,她已经许久未曾见到了。。。
她这样想着,步子便又快了几分。
半夏穿着一身青色袄裙,她刚刚从屋里出来,瞧见王昉先是一愣,而后是笑着迎上前,是言:“老夫人念着您,方想让奴去唤您,您就来了。。。”
她这话一落,一面是迎着人走进去,一面是替人解开了斗篷、掀起了布帘。
傅老夫人怕冷,千秋斋向来是日夜不断供着银丝炭。因此这布帘刚被掀起,里屋的热气便一道朝外袭来,直把人身上的寒气皆吹散了。
王昉与半夏颌了颌首,便往里走去,多宝阁遮着的室内已坐了不少人,除去王冀、王衍两个在外读学的,其他人都在,就连素来见不到人的王允今日也在。不知先前说了什么趣事,这会室内还残留着不少笑音,混着一道温和的男声正娓娓说着话。
声音温润,是在说近一路的见闻、趣事。
傅老夫人坐在软塌上,王昉刚刚迈进屋子,她便瞧见了。。。
她的面上挂着近日鲜少得见的笑颜,如今便朝王昉招手,笑着说道:“陶陶来了,快到祖母身边来。”
她这话一落,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约莫二十五余岁年纪的男人便侧头朝她看来。男人的面容带着几分长途而来的疲态,眉眼却依旧挂着素日温和的笑:“几月不见,陶陶都长大了。”
三叔。。。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