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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昉面上依旧挂着从容的笑,她握着王蕙的手,轻轻拍了拍,言道:“阿蕙,把斗篷解了吧。”
“好——”
王蕙解下身上的斗篷,顺势起身。
有人低呼一声:“那是什么?”
随着这一声惊呼,众人皆往前看去。。。屋中黑漆漆的一片,却唯有一处有星有月有清莲。
王蕙往前迈出几步,那星月与清莲便也跟着轻轻晃动起来。
王昉听着众人的惊呼声,还有那不敢相信的声音,唇角微微扬起:“把布都揭下来吧。”
“是。。。”
等那黑布被揭下来,室内依旧恢复了光亮,屋中众人有一瞬睁不开眼,等再睁眼的时候,那星月与清莲也早就消失。。。她们看着王蕙那一身襦裙,至今尚还有些不敢置信,先前在黑暗中散发出如此绝艳光彩的就是这件衣裳。
王昉看着众人依旧未曾回神,便轻轻笑着说了一句:“无边夜色,星月当空,揽一捧清莲入怀。。。可不绝色?”
她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众人循着她的声,渐渐回过神来。。。
而后是又沉浸于她所说的画面之中。
这样的衣裳,的确担得起绝色二字——
有人低声呢喃道:“东街绸织铺。。。我竟不知金陵城中,竟有如此地方。”
王昉已不必再说什么。。。
东街绸织铺这个名字,因为这两件衣裳,早已刻入了她们的心间。
名声既响。。。
余后的便是徐娘的事了。
王昉不再说话,回过头便看见一瞬不瞬望着她的陆棠之。
陆棠之看着她,一双眼睛又黑又亮,还带着掩饰不住的崇拜:“王姐姐好厉害,当日你教我花样。。。绣在帕子上已经很好看了,没想到放在衣服上竟会如此惊艳。”
王昉笑她一声:“傻丫头——”
而后是跟着一句:“这次来得急,我也未曾给你备下什么礼。。。等过段日子,我亲自替你花一副花样,你让家中绣娘做一身便是。”
陆棠之一张小脸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呐呐说道:“真,真的?”
王昉捧着茶盏,一双眉微微挑了几分,是笑她:“我还能骗你不成?”
陆棠之红了一张小脸:“王姐姐从未骗过棠之。。。”
她这话刚落,屋外便有一个丫鬟走了进来,她朝陆棠之屈身一礼,而后是与她恭声说道:“三小姐,徐家小姐来了,如今正在您屋中。”
陆棠之一怔,跟着一句:“徐姐姐回来了?”
她面上带着遮掩不住的笑容,刚想起身便瞧见这满室人,又看了看王昉,有些犯起难来。
徐小姐?
王昉记得与陆则之定亲的那位大学士之女,便是姓徐。
她看着陆棠之轻轻笑了下:“无妨,你去吧。。。我们坐在水榭也不过聊天说话,身边又有丫鬟伺候着,不会有事的。”
“徐姐姐性子好,只是自那件事后,便不惯与人接触。。。”
陆棠之说到这,似叹似哀,便又低声一句:“王姐姐请稍坐,我去去便回来。”她这话说完,起身与众人屈身一个寻常礼,说了句“请大家稍坐”,便往外走了。
在座的贵女见她匆匆离去,便疑声问道:“陆小姐这急匆匆的是去做什么了?”
“听说是那位徐小姐回来了——”
“徐小姐?那位与陆家定亲的徐小姐?她不是为母守丧,两年前就离开了金陵吗?”
徐小姐名叫静嘉,她自幼便与陆家长子陆则之定有亲事,原是两年前她及笈之后便该成亲,偏偏徐母因病仙逝,这一桩婚事便被先搁置下来。。。之后徐静嘉为母守丧离开金陵,辗转已有两年余。
如今既回来。。。
那么与陆则之的婚事自然也该提上章程了。
在座的适龄贵女想到这,心下还是免不得有些不舒服,她们今日来的确是为了和陆家的婚事,只是陆意之那样文不成,武不就的人又怎么能与陆家大少比?
陆家大少不仅是武安侯府的世子、下一任武安侯爷,更是少年将军,十五便随父上战场,累下赫赫功劳,至今已官拜三品,升授定远将军。。。
她们但凡想到陆则之的好,心下对陆意之的恶便又多了一分。如今水榭中没有陆家的主人,她们说起话来自然也不必小心翼翼,便有人说道:“陆二公子文不就,武不成,若不是因为陆家这层关系,我和母亲才不会过来做客。”
“谁说不是,若是他有陆大公子一半好,又岂会迟迟都未有人愿嫁给他?”
王昉听见这些话,眼滑过在场的陆家丫鬟,见她们各个低垂着头,却还是能瞧见她们脸上的几分不甘与怒意。。。她眉心微皱,尚还未曾说些什么,便听到王媛咦了一声,说起话来:“我说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原来是替那个病痨子相看啊?”
她这话一出,几家贵女自是说不了什么。。。
陆家一个年纪颇小的丫鬟,却还是忍不住抬了头,低声辩驳道:“我们二公子病早好了,他不是病痨子。”
王媛轻轻哼了一声,她还想再说什么。。。
王昉便冷冷瞪了她一眼,低声训斥道:“你是不是忘了祖母说过什么了?”
这个蠢货,也不看看是在什么地方,就如此口无遮拦。。。
王昉想起陆意之后来的杀伐果断,她可不希望为王家树立一个这么可怕的对手。
王媛脸一白,好在她总算还记得是在外头,狠狠瞪了王昉一眼便不再说话。。。屋中众人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无论是王家还是陆家,都不是她们能得罪得起的。
王昉经此一事,也无意在此多待。
她侧头看了阿蕙一眼,见她正与王佩下棋,便也不愿打搅于她。。。抬了手,由玉钏扶着起身。
王昉让琥珀在这处照看着几人,待穿戴好斗篷,便与身边伺候的一个陆家丫鬟说道:“我去外间走走,劳你领路。”
“是。”
陆家丫鬟领着她往外走去,她对这位王家四小姐印象颇好,便恭声问她:“往前便是梅林,穿过梅林还有个小池,那儿养了不少锦鲤。。。王小姐可要过去看看?”
王昉出来本就是不愿与那群人交涉,所去自然也是无所谓。。。
如今听她这般说,便应了。
陆家的梅林比起王家,不仅占地要广,连着种类也要多出不少。。。除去常见的宫粉梅、红梅,还有照水梅、绿萼梅、玉蝶梅等。
中间小道以鹅卵石铺成。。。
两边梅树交错相映,有风拂过,便携来一阵又一阵清冽梅香。
许是梅香清冽。。。
王昉眉间的折痕也渐渐松开,脸上换了几道舒缓的笑容。
陆家丫鬟见她面上的笑容,说话声便也越发松快了几分:“王小姐,往前就是小池塘了。。。”她这话一落,脚步一顿,声音也有几分诧异:“二,二公子,你怎么在这?”
二公子,陆意之?
☆、第三十七章
王昉停下脚步往前看去; 果然见一人席地坐在池畔边,他外罩黑色大氅,头发用一根白玉簪半束散于身后。。。
身边还放着一个红泥小炉。
如今那小炉之上正煨着一壶酒,暖酒沸腾,随风携来几许梅香。。。
恰如那日清明寺中的梅花酿。
玉钏看着陆意之的身影,扶着王昉的手臂一紧,她左右循了一眼见是无人; 才拢了眉轻轻唤了王昉一声:“主子。。。”
今日陆家宴女客; 这里又是女眷内院之地; 这位陆二公子怎么会出现在这?
这要是让他人看到——
可真是说也说不清了。
王昉知晓玉钏心中担忧; 便拍了拍她的手背; 示意无事。她往前看去; 便见陆意之一手握着鱼竿,坐姿甚是舒适。。。他未曾回头; 声音在这寒冬,却显得有些慵懒:“元宝饿了; 我在给他钓鱼。”
声音刚落,便有一只黄白相间、长得甚是圆润的猫出现在她们的眼前。
它越过草堆和石阶,躺在陆意之的身旁,身姿慵懒; 如今便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半歪着头看着她们; 轻轻喵了一声。。。
陆家的丫鬟见状; 面色也有些不太好。
她朝王昉屈身一礼; 而后是上前几步,朝陆意之恭声说道:“二公子,今日家中宴女客,这儿又靠近水榭,您。。。”
“嗯?”
陆意之握着鱼竿,一手是取过地上先前煨好的暖酒,倾手饮下一口。。。暖酒入喉,他眉眼舒缓,是言:“我什么?”
丫鬟红着脸、垂着头,她想了想到底还是把话说全了:“恐女客撞见,您。。。要不要回避下?”
陆意之半侧着头,倾手又倒了一碗酒,却是放在元宝的面前。。。元宝抬了鼻子,轻轻嗅了嗅,待闻见熟悉的味道,便伸出舌头轻轻舔舐起来。
模样娇憨,甚是有趣——
陆意之一手轻轻抚着它身上的毛,一面是侧头往她们这处看来,待看到王昉的时候,他一双桃花眼一顿。而后是微微一转,在这满园梅花的映衬下,更是数不尽的流光溢彩。他唇角微扬,身形依旧未动:“她们逛她们的,我钓我的鱼,有何不可?”
“二公子。。。”
“无妨——”
王昉面色从容,带着几分薄笑:“我也不过随处转转,如今既知晓是个什么地,便也足够了。”
她这话说完,便朝陆意之屈身一礼,是为告退。。。
王昉仪态端庄,礼落起身,如行云流水一般甚是好看。她未再往前看去一眼,只是拍了拍玉钏的手背,声音平和:“我们走吧。”
玉钏闻言,轻轻应了一声“是”。。。
她这一颗心刚刚落下,扶着王昉转身,方要往前走去,便听到身后传来陆意之的声音,似有几分可惜:“你们把我的鱼吓跑了。”
王昉步子一顿,她袖下的手微微一攥,深深吸了一口气才转身往后看去,便见他微抬鱼竿,银色鱼钩在半空中划成一条线。。。却还是能瞧清,那鱼钩并不是用来钓鱼的弯钩,反而是一条直钩,也未坠个鱼饵。
玉钏自然也是瞧清了,她面色一变,刚想说话,便被王昉拦了。
王昉看着陆意之,她的面色依旧从容,一双眉也只有在先前看到鱼钩后有一瞬微拢,如今便又化为平静:“陆二公子既是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如今是鱼不愿上你的钩,二公子又为何要怪我们吓跑了你的鱼?”
她这话说完,只与他颌了颌首,便拉着玉钏转身往前走去。
丫鬟看了陆意之一眼,朝他屈身一礼,便转身跟着王昉的步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