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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迈入四月,天气是越发暖和了。
东院正堂。
姚如英手抱着满满,半弯着脖颈逗弄着他,如今满满越发大了,面容也就越发好看了,一双眉眼就跟陆意之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似得,尤其是那喉间时不时还发出清脆的笑声,让人听着便心生欢喜…
“九章刚出生那会也是这幅模样,只不过越长大倒是越没意思了…”姚如英一面说着话,一面是回想起以前的事,一双眉眼是越发多了几分柔和之意。
王昉手中握着一盏茶,一双眼却也看着满满,闻言是轻轻笑道:“刚出生那会,夫君还嫌弃满满长得跟个小老头似得。”
她这话刚落——
满满却仿佛听懂了似得,一张小嘴轻轻一瘪,跟着便轻轻叫了两声。
姚如英看着这幅模样忙轻轻哄起人来,待把人哄得又眉开眼笑,她才又抬了头与王昉说道:“倒是个鬼灵精,知道在说他不好,不开心了。”她这话说完听见满满像是应和一般又跟着轻叫了两声,便又止不住眉开眼笑。
她的手轻轻点在满满的额头,口中是又跟着一句:“还真是个鬼灵精…”
如今家中一切都好,她自然心情也舒畅,只是想起陆棠之,姚如英便又止不住一叹。
王昉见她这般便跟着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口中是跟着一句:“母亲可是在想棠之的事?”
“是啊…”
姚如英抬了脸与王昉说着话:“这个孩子从小就没让我操心过,偏偏临来长大了,却开始让我操心了。”
王昉听到这话是些微停顿了一瞬,而后她才又开了口继续说道:“为人母者,不管如何总是免不得要替孩子操心。”这也是她有了满满之后的心得,儿行千里母常忧,不管孩子是什么年纪,总归是会为她事事担忧。
她这话说完才又问道:“母亲打算如何?”
“能怎么样?”姚如英摇了摇头,无奈道:“她既然不喜欢安伯府家的二公子也就罢了,偏偏我问她可有喜欢的人也不肯说,只说是舍不得家中不肯这么早就嫁了…罢了,她总归也只有这个年岁,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若是棠之真的嫁了人,只怕最舍不得的就是她了。
姚如英仍旧低着头逗弄着满满,却似是想到什么似得抬头问王昉:“你和棠之素来玩得亲密,可知她有没有喜欢的人?”
王昉闻言袖下的手是稍稍蜷了几分…
不过她的面色却依旧如常未有什么变化,口中也仍是平和一句:“儿媳不知,只是棠之素来鲜少出门,只怕是真的舍不得家中舍不得您。”
姚如英见此也就未再多说什么。
她手中握着拨浪鼓轻轻转着,跟着是又说起金陵城中的事:“你那位五妹和言家和离是对的,如今我眼瞧着言家只怕是不行了。”
王昉见她不再问起陆棠之的事,心下免不得松了一口气…
她是真的怕姚如英再问下去。
王昉取过一旁放着的茶盏用下一口茶,等听到后话,她先是一怔,跟着才又想起近来日金陵城中传来的几道流言…却是说那言家也不知是得罪了谁,如今过得是越发惨了。言太师最近在朝中接二连三被人弹劾,弹劾得偏偏还都不算小事。
天子这几日更是不知训斥了言太师多少回,就连言贵妃求情,也被天子一道训了。
言家往日是新贵,言贵妃又是被众人以为最能得中宫之位的人选…哪里想到这才过了没多久,这风向竟然会变得这么快。
王昉对言家的事却并不感兴趣,前世言家最后的结局也不好,如今言家若是想得开就此卸职归隐的话,只怕刘谨和陆意之也不会对他们再做些什么。
可若是——
王昉握着茶盏细细想了想,她记得前世言太师是与淮阳王勾结在一起。淮阳王是本朝第二个异姓王,因当年救先帝有功而被封王又因赐封地于淮阳,便又尊其一声“淮阳王”…前世那位淮阳王最后是谋反了的,只不过还没打进金陵就被陆意之在外头收拾了。
若是言家想不开…
那么今生的结局只怕也会和前世一样。
淮阳王并不足畏惧,只不过王昉想起那个人,却止不住拢起了眉心。
前世的卫玠最后究竟有没有谋反她并不知道,她只记得直到元康十四年,卫玠也依旧好好得待在金陵,即便两方在朝中一直有所摩擦,可谁也未曾动谁…只是今生,许多事都已变了,那么在这件事上是不是也会有什么变化?
“陶陶?”
姚如英看着王昉拧着眉心不知在想什么,便又轻轻唤了她一声,待瞧见王昉抬了眼,她才又笑着开口说道:“你在想什么,我喊了你几声都未曾见你答?”
王昉面色一红,她把手中的茶盏搁于一侧,跟着才开了口:“这几日有些忙,昨儿夜里也睡得不好…母亲说什么了?”
“没什么,都是寻常小事…”姚如英这话说完便又继续说道:“如今九章朝中事务繁忙,你也不必日日等她,没得累了自己的身子。”
她这话刚落——
帘外便有人轻声禀道:“夫人,九如斋的丫鬟传了话过来说是王家来人了。”
王昉闻言却是一怔,前几日母亲与阿蕙才来看过她,何况这个时候…她看了看外头的天色,难不成是有什么事?
姚如英见此也就未再说话,她把满满重新交到了王昉的手上,口中是跟着一句:“这会过来只怕是有要事,你且先回去吧。”
“是…”
…
等王昉赶到九如斋的时候,天色便又昏沉了几分,她看见站在帘外的玉钏便问道:“谁来了?”
“老夫人身边的半夏…”玉钏一面说着话一面是打了帘子:“瞧着模样有些急,奴便也不敢耽搁。”
王昉点了点头,抱着满满走了进去。
半夏瞧见王昉进来,她是先打了一个礼,跟着才垂眼开了口:“四姑娘,明华庵里传来信说是五姑娘昨儿夜里暴毙了。”
王昉闻言是一怔,王媛死了?
☆、第一百零五十八章
王昉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委实怔楞了下——
她垂着眼看着半夏; 脑中的思绪却因为半夏的话牵动着,王媛…死了?她怎么死的?打最初王媛被送去西山的时候; 王昉也曾派人去看着她,后来知晓王媛的确是收了心,她也就未再理会了。
这好端端得…怎么就死了?
屋中无人说话显得一派静谧,待过了许久还是满满觉得无人理会他不高兴得轻轻叫了几声; 王昉才回过神来。
王昉手环着满满轻轻拍了几下她的背,跟着才坐到了椅子上:“你先起来吧…”她这话说完是把满满交到了玉钏的手上,才又看着半夏说了话:“你且说说; 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
半夏起了身; 她仍垂着眉眼口中是跟着一句:“庵子里传信的人说是五姑娘平素时常打骂几个下人,其中有个丫鬟受不了…便在昨儿夜里拿着簪子杀了五姑娘。众人赶到五姑娘屋子的时候她已没了气; 那个丫鬟跟着也一道去了。”
王昉闻言是默了默声——
王媛对身边丫鬟不好,这是早些年就有的事…
自打她在言家受了那些事后; 性子便越发暴戾了几分; 平时对待几个下人也是非打即骂…若是丫鬟心有不忿杀了王媛倒也不是不可能。
她想了想便又拧着眉心开了口:“可遣人去查探过了。”
半夏闻言是点了点头; 跟着是轻声回道:“早先老夫人已派人去西山看过了,的确是这么回事,也未曾有其他异常。”
这便是确定了王媛的死的确没有异常。
不过王昉却还是有几分未回过神来; 她对王媛本来就没有多余的感情; 她活着她不会说什么; 她死了; 她也不会流泪哭泣。可不管如何; 王昉也不得不承认王媛如今的结果她或多或少也有几分责任…她看着菱花窗外的夜色也未曾说话; 待过了许久才开了口:“祖母可还好?”
二房如今这幅模样…
死得死,废得废,不管他们往日行了多少事,可始终也是她的子孙…出了这样的事,如今最伤心的莫过于祖母了。
半夏听闻这话果然还是轻轻叹了一声:“知晓消息的时候老夫人便晕了一回,临来就把自己关在佛堂里,到后头还是大爷和三爷一道劝着才肯出来…”她这话说完便又跟着一句:“老夫人让您不必特意跑一趟,五姑娘是在庵子里没得,需在那儿超度完再遣人送回家中。”
王昉闻言是点了点头。
她跟着也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你在祖母的身边万事还得注意着…若祖母不肯用饭、用药之际,你便让梁姨娘抱着元元过去。”
元元是梁姨娘和三叔的孩子——
人老了就喜欢小孩子,有元元在祖母也能开心些。
半夏点了点头是应了,因着天色晚了她也就未再说什么,又福了一礼退了。
到底是王家的主子没了,不管往日再不喜欢王媛的这一时半刻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索性都垂了头…王昉也未曾说话,她仍坐在椅子上,而后是看着菱花窗外的幽幽夜色,待过了许久也只是在喉间漾了一声叹息。
…
三日后。
王媛从西山被接回来下葬,王昉也一道去了。
因着陆意之最近事务繁忙,又是这样的日子,王昉也就未曾带满满,只是让流光陪着去了趟王家。
傅老夫人仍旧红肿着眼睛,往日尚还有些年轻的面容,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生离死别之后也越发呈现出几分老态,就连鬓边的头发如今也白了许多。
王昉瞧着她这幅模样,心下止不住便是一酸,连带着眼眶也忍不住一红…
她远远看着人,口中是跟着一句:“祖母。”
“陶陶来了…”傅老夫人因为先前哭了许久,这会眼睛还是肿得有些睁不开,她接过半夏奉来用冷水浸过的帕子蕴了蕴眼睛才又看向王昉,待瞧见王昉微红的眼眶便又笑着开了口:“都是做娘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爱哭?”
王昉闻言心下是叹了口气——
她强撑着面上挂了个笑,跟着是走过去握着傅老夫人的手坐在塌上,才又开了口:“不管陶陶多大了,到了您这就是小孩子。”
傅老夫人听她这般说,面上倒是又多带了几分笑…
她把手中的帕子放在一侧,而后是握着王昉的手细细看了她一回。
待见她样样都好,傅老夫人才又笑着说道:“在我这小孩子气些也没大碍,去了外头可得注意着,你如今是都督夫人,日后要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