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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棠之一双眉眼弯弯,略微有些圆的脸上都是笑。许是因为和王昉相处了一阵子,她也不似先前那般羞怯了,这会还主动握了王昉的手,朝程宜又屈身一礼,便拉着她一道往偏殿走去。
。。。
王昉便这般留了下来。
陆婉兮虽说留了她们,平日却也鲜少与她们见面。她身体不好,每日早晚要念佛经,午间又要歇息。。。大多也只是和她们一道吃个饭,或是让她们陪着说会话,或是让梨园的戏班子过来搭场看戏。
而王昉平日也多是窝在偏殿中,或是看书,或是教陆棠之打络子、做花样。。。永康宫倒是每日都去。
日子过得快。
早先那股不安的情绪便也消了个干净。
只是她的心中还是有几分疑惑。。。
王昉把手中的络子放了下来,侧头看了眼陆棠之,见她依旧埋着头握着毛笔画花样,便笑了下:“棠之的画如今是越发好了。”
陆棠之脸一红,还是有几分羞意,却也点了点头,跟着一句:“王姐姐教得好。”
她往日也学过画画,可那是跟着先生正经学下来的,到底少了几分灵气。。。近日跟着王昉学了几日,又听她说了几个观点,很是受用,笔下所画,便也要比往日好上不少。
王昉轻轻笑了下,她握过小炉上温着的茶续了两盏,状似不经意的问人:“棠之往先进宫多是住几日?”
陆棠之闻言是放下笔,细细想了一瞬,才道:“大多是住三至五日。。。”
她这话说完,便又笑着跟了一句:“许是这回有王姐姐在,姑姑觉得热闹,便又多留了我们几日。”
王昉握过手中茶,轻轻笑了下。
她未置一词,眼睑却是半垂了几分,握着茶盏的手也微微蜷了起来。。。
是吗?
。。。
屋中摆着十余盆炭火。
那高案上还放着一个兽形三足的香炉,如今正徐徐燃着百濯香。
一个身穿九蟒五爪紫色官服的男人,如今正半倚靠在紫檀木软塌上。他的手中握着一本明黄奏折,软塌边上的长桌上放着十余本奏折,而脚凳边上的一个竹篓中竟有百余本奏折,如今就如小山一般堆砌着。
卫玠把手中的奏折扔到了竹篓中。。。
他身边跪坐着的一个圆脸内侍,便取过那道已被当做“废纸”一般的奏折,打开一看,便见上头写着“天子及冠,需尽早收复皇权,切不可以卫代刘,乱了朝纲。”
圆脸内侍纤细的眉一皱,他抬脸看向卫玠,低声说了句:“这已经是今日第十份了。。。”
他这话说完,便又跟着一句:“这些官员们的胆子如今是越发大了。”
卫玠依旧垂着脸看着手中的奏折,闻言也不过是很平一句:“天子及冠,这样好的一个名头,自然是该用一用了。。。”他说完,便被手中的奏折一合,递给内侍。
圆脸内侍躬身接过奏折,放于长桌上,才又回身问他:“那您是如何打算?”
若当真要归政。。。
往后千岁爷的处境,怕是不好受了。
他思虑至此,心下便免不得有几许惆怅,若不是千岁爷身子不全,哪里容得那姓刘的坐在那个位置。
“如何打算?”
卫玠淡淡一笑,靠在那软枕上,握过一盏热茶。。。他低垂着脸,揭开了茶盖,热气扑面,几许氤氲掩于他那一双如画的眉眼中。
他慢悠悠地喝下了一口茶,茶香入喉,氤氲渐散,而他抬脸看着那木头窗棂上的雕花纹路,淡声而语:“我承先帝旨意教养天子,须臾这些年,天子及冠,这是好事。”
圆脸内侍稍稍蹙眉,才又疑声一句:“您是要归政?”
卫玠往后靠去,声音依旧平淡:“政自然要归,只是怎么归,该看我的心情。”
他这话说完,合了双眼,指尖却轻轻敲着那画着水墨山水的茶盖,出了声:“永寿宫近日很热闹?”
永寿宫——
圆脸内侍一怔,千岁爷可从来没有打听这些的习惯,这次。。。
他眼珠一转,便想起那日千岁爷的一问,莫不是为了那位?内侍抬脸看了看人,才又犹疑问道:“您是想问那位庆国公府的四小姐?”
室内无声,却是默认了。
圆脸内侍脸上挂了笑,便又说道:“那位四小姐倒是个静的,每日不是待在永寿宫,就是去贤太妃的永康宫。。。”他说到这,话些微一顿,才又说道:“不过,依奴看,咱们这位太后,倒好似有意择她为后。”
卫玠握着茶盏的手一顿,他睁开那双水波潋滟的眼睛,淡淡一笑:“看来她是清闲日子过久了,才打起这不该打的主意。”
圆脸内侍点了点头,一面是把手中的奏折往炉中放去,一面是应声而语:“可不是?谁不知道这庆国公府的二爷是您的人,也不知她是不是病糊涂了。。。”
他这话说完,便察觉到屋中空气一滞,忙抬了脸看去,却只瞧见塌上之人淡漠的侧脸。内侍心下一个咯噔,忙垂了眼,朝人重重磕了几个头:“奴多嘴。。。”
卫玠把手中的茶盏放于茶案上,眉眼平缓,声音却不容置喙:“出去,领十鞭子。”
“是。。。”
圆脸内侍也不敢求饶,生怕再惹他烦,恭恭敬敬拘了个礼便起身往后退去。。。却在退到门外的时候,又听他一问:“她现在在哪?”
“什么?”
她,哪个她?
内侍抬了一张圆脸,怔怔朝卫玠看去:“您是指?”
卫玠淡淡瞥他一眼,声音却又冷了几分:“王家那个小丫头。”
圆脸内侍身形一凛,忙垂了头,恭声答道:“估摸着时辰,这会应在永寿宫。。。”
他刚想再说,屋中却已没了九千岁的身影。。。
唯有那雕花窗棂被打开了一扇。
☆、第二十七章
永寿宫。
午后时分; 王昉两人陪着陆婉兮用了午膳。。。
等她去午睡,两人便一道在院中散起了步,权当散食。
因着是在永寿宫中,倒也没有宫侍跟随,只余两人在此处慢慢走着。
陆棠之如今和王昉已经很是熟悉,这会便挽着她的胳膊,亲昵的与她说着话:“姑姑这后院有架秋千; 还是当年我与二哥、表哥一起搭的呢。。。王姐姐要不要去看看?”
王昉点了点头; 她也无处想去; 既然她有介绍的去处; 便再好不过了。
只是。。。
二哥?
陆意之?
王昉侧头看向陆棠之; 问了句:“你二哥也常进宫?”
陆棠之方才还挂着笑的脸上; 这会却有些怅然:“往先是这样,只是二哥的身体不好; 便多与冯先生居于北地,很少回来。。。”
王昉点了点头; 便又跟着一句:“我听你上回说,他是回来了?”
陆棠之脸一红,连着声音也轻了几分:“是回来了,只是不知他又去哪了。。。二哥惯来行踪不定。”
她说到这; 便又想起金陵城中于二哥的那些谣言,忙抬了头与王昉说道:“王姐姐可不能听那些谣言; 二哥虽然行踪缥缈; 可为人最是坦率; 待人心地也好。。。绝不是,不是那些谣言中所说的纨绔子弟。”
王昉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轻轻笑了下,顺着抚了抚她的头帘:“我信你。”
若真是纨绔,又怎么可能成为日后,掌十万兵马的五军都督?
不过——
他心地好?
王昉笑了笑,她却是不信的。
陆棠之听她说“信”,脸上的愁绪和担忧皆消了个干净。。。
小丫头便是这样,但凡认人做了朋友,便希望得到对方的认可,也希望自己的家人能得到对方的认可和尊敬。
她继续挽着王昉的胳膊往前走去,小院很偏,掩在几颗银杏树后。。。许是一处废地,平日也无人打扫,瞧着草长莺飞,很是随性。
而这一份随性,于此处,于这天地之间,却被堆砌得很好。
陆棠之看着那架秋千,便笑着与王昉说道:“我每回来,都会在这处坐许久,宫人们不知道这个地方,每次都要找我许久。。。”她这话说完,便拉着王昉走了进去,挑的是一块草相对矮些,比较容易走的路。
等走到那架秋千前,她拿着帕子仔仔细细擦拭了一回,才又拉着王昉,让她先坐了上去。
“王姐姐坐着,我替你推。。。”
王昉便也不避让,大方应了下来,她坐在那秋千架上,双手拉着麻绳。。。当初在卫府的时候,她也有一架秋千,平日有事没事便坐上去晃一晃、看一看。有时候天气好,坐在秋千上跃出去的时候,还会有鸟儿翩跹过来,在你身边叽叽喳喳叫唤着。
她这样想着,架子已经被人推动了起来。。。
王昉倒是未曾想到,陆棠之看着柔弱,力气却很大。
今日恰好天气和缓,日头温煦,秋千上下晃动的时候,风拂过她的发、她的脸、她的笑,她翩跹的衣角。。。在这枯败而苍凉的冬日里,皆成了一副最美的画。
陆棠之听着她的笑声,脸上也挂了笑,忍不住问她:“王姐姐,要不要再高些?”
“好,再高些。。。”
王昉的声音被这风吹得有几分断断续续,却还是掩不住那话中的欣喜意。她已经许久未曾像今日这般放松了,醒来后,无处可言的辛酸,再见亲人的欣喜。。。还有那一个个她不得不打起精神要面对的人,都容不得她有一刻的放松。
可今日——
她坐于这秋千之上,像是要把这全身的疲惫与不堪,全都送于这风中,让这暖风携去这些。秋千果然又高了许多,王昉甚至能透过那屋檐瞧见外头的光景。。。
亭台楼阁,宫宇环绕。
她脸上的笑越扩越大,就连喉间也溢出几分笑声。
。。。
离废园并不远的一颗苍茂大树上,却有一人坐在那粗壮的树干上,他手上抱着一个暖炉,身上也裹着厚厚的狐裘,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这处——
正是卫玠。
卫玠全身皆掩于树叶之中,唯有狐裘下一片紫色绣蟒的衣角露了出来,如今这一片轻薄的衣角便随着风飘荡着。
和风日下,他看着那人脸上的笑,嘴角竟也忍不住微微上扬了几分。
他这笑刚扬起,神色便有些怔然起来。。。
卫玠伸手抚上那微扬的嘴角,他已许久不曾笑了。接触的东西越多,手握的权力越大,有时候就连他都以为,他再也不会笑了。
原来,还是有变数的。。。
而那个变数。
卫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