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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媛这话刚落…
王昉倒没什么感觉,屋中几个丫鬟却都气得打起颤来…她们就知道这位五姑娘不安好心,主子大婚在即,她竟然跑到这处来说这样的混账话惹主子不开心。
琥珀点完最后一盏灯,而后便回身朝王媛走去,口中是跟着一句:“五姑娘如今受韩嬷嬷教习,需时刻谨言慎行才是…若不然让嬷嬷知晓,只怕每日学习的规矩又该重上一些了。”
“你!”
王媛面色一变,那位韩嬷嬷早年是宫中的女官,行事本就严厉,偏偏半分情面也不肯给…平日哪儿若做得不对,戒尺便丝毫不留情面落下。若是让她知晓,且不说这学习上头,只怕那处罚也要重上一些了。
她咬了咬牙,终究也未再多说什么。
王媛把手中的茶盏落在茶案上,临来要走的时候却是看着王昉又说了一句:“四姐大婚在即,新郎官却还不见影…可别真错过了吉时,惹得旁人笑话。”她说完这话便也不再多言,在众人的怒视中径直往外走去。
帘起帘落…
琥珀面上却还带着止不住的怒容:“五姑娘行事越发没个规矩了,您日后还是少见她,免得她乱说道惹您不喜。”
“也没什么喜不喜的…”
王昉笑着朝菱花窗外看去,外头已是一片夜色,她摇了摇头口中是言:“不管是她还是我,在这待得日子都没多少了,等出了嫁碰面的机会便更加少了。”何况不过是几句口舌之言,又有什么值得生气?若是她连这些话都要跟自己置气,那么这金陵城中的流言蜚语早就可以把她压得直不起身了。
琥珀看着王昉面上的平和,心下却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她蹲下身,口中却是又跟着一句:“陆公子也真是的,明明知道大婚在即,不管怎么样也该先送个信过来。”琥珀说到这想起先前王媛的话,心下却又有了几分不稳:“主子您说,陆公子会不会…”
王昉未等她说完便直直开了口:“不会。”
当日陆意之离去那日曾应允过她会早些回来,他既然说了便一定会做到。
王昉这话说完,便从一旁的木盒中取出那根红玉簪,这支簪子她还从未戴过,只是每日会取出来看上一回…此时她便握着这根簪子,眼却依旧往外头看去,夜色无边,明月初起,伴随着廊下的大红灯笼照明了半片光景。
她信他——
他说到做到,绝对不会骗她。
“主子,主子!”
外头忽然响起了翡翠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而后便见她急急忙忙打了帘子走了进来。琥珀见她这般莽撞,便拧着眉心起身训斥起来:“半点规矩也没有,什么事值得你这般着急?”她说是这般说,心下却也有几分疑惑,翡翠这阵日子已规矩了许多,平日里也鲜少见到她这般。
今儿个究竟是怎么回事?
翡翠此时也顾不得与琥珀说话,她与王昉打了个见礼,便又急急开了口:“陆,陆公子回来了!”
她先前那话说得磕磕绊绊,怕王昉听不真切索性便先平了平气,才又跟着继续说道:“他已去见过了老夫人和老爷,此时正在梅园等着您。”
陆意之回来了?
不拘是琥珀还是王昉,此时面上也带了几分惊讶。
琥珀回过神来也顾不得再说什么,她一面是蹲下身替王昉穿起了鞋子,一面是吩咐翡翠去把里头的胭脂色袄裙取出来…一番雷厉风行,却是要比先前翡翠还急。
王昉在琥珀说话的时候便已回过了神…
如今她看着几个丫头动作,便笑着开口说了话:“大晚上的能瞧清什么?不必打扮了。”
“不行…”
琥珀扶着王昉往里走去,她接过翡翠递来的袄裙替王昉换了起来,口中是跟着一句:“陆公子大晚上过来,外头也没得个风声,可见是头个便来了咱们府中…您与他如今已定了亲,自然也不能像往日那般了。”
她一面说着话,一面是与翡翠一道替王昉换好了衣裳。
王昉便也未再多说什么,任由两个丫头替她穿扮起来…她知晓琥珀的意思,如今她与陆意之已订了亲自然要拿出最好的一面去见他。这样的事往日她最不屑去做,可今儿个她却觉得琥珀她们这般紧张以待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女为悦己者容…
何况她喜欢他,也想为他好好打扮一番。
两个丫鬟的动作很快,没一会便替她重新梳妆了一番。王昉看着灯火之下、铜镜之中的自己,一身胭脂色袄裙,外头罩着大红色绣牡丹的斗篷,飞仙髻上簪着两支珍珠步摇…越发衬得眉目如画,面容似三春桃又似秋日月。
琥珀细细打量了一番,便笑着说道:“主子,我们走吧…”
王昉点了点头,她由琥珀扶着站起身,临来要走的时候却是记起那根红玉簪…她想了一瞬索性便比照着灯火对着铜镜插在了髻上,待一应皆好,她才开口说道:“走吧。”
梅园离有容斋不算远,却也算不得近…
主仆两人约莫走了有两刻余才到,梅园的小道之上挂着大红灯笼,此时灯笼随风摇曳打碎了一地灯火。王昉抬了眼往前看去便见一个身披墨色斗篷的男人正站在一株梅树下,他负手而立微微仰着头,灯火与月色打在他的脸上…却让王昉想起最初见到他时的情景。
那也是一个梅花开得正好的日子…
陆意之躺在梅树上微微俯身看着她,风流面容,眉目缱绻…手中握着的梅花酿即便隔得很远也能闻见那股子清香味。
那时——
他们不过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未曾想到岁月翩跹,他们竟然快成婚了。
站在梅树下的男人仿佛听见了脚步声响便转过身来,他的面容因为一路操劳而显得有些疲态,而那往日的风流眉目也多添了几分坚定与从容…只是在看向王昉的时候,那双桃花目中却依旧带着往日的温和笑意。
尤其是在看到王昉头上戴着的那根红玉簪——
陆意之眼中的笑意便越发深了,他依旧负手而立,面容含笑,口中是唤她一声:“陶陶。”
两人隔得还有些远…
可陆意之的那一声“陶陶”却仿佛穿过两人遥遥相对的距离,随着晚风传入了她的耳中,使得王昉的心竟然忍不住“突突”乱跳起来。
王昉抬眼看着陆意之的那一双潋滟桃花目,那双眼中饱含了太多的情绪,她看着看着忍不住便垂下了头。
可也不过这一瞬…
她便又重新抬了头,王昉让琥珀侯在这处,而后便迈步朝陆意之走去…
晚风拂过她的衣裙,即便有斗篷罩着却还是能隐约瞧见里头的石榴裙在走动之间化开一片又一片的涟漪。
陆意之便这样看着她…
他眉眼含笑看着王昉越走越近,看着灯火之下那张不知在他梦中出现了多少次的脸,穿过夜色越发清晰起来。陆意之的脸上依旧带着笑,而他负在身后的手却有一瞬得挣扎…他想伸手去揽她入怀,带着这段时日的眷念与渴望,把她紧紧得揽在怀中。
只是想着自己一路赶来,身上不知沾了多少风尘,那先前还有几分挣扎的手边又归于宁静。
王昉已走到了陆意之的跟前,她微微仰着头看着眼前的男人,经了这大半年…他更加成熟了,无论是眉眼轮廓还是这通身的气势,眼前的陆意之已经越发像日后那个统领十万大军的五军都督了。
只是此时他的面上却带着几分遮掩不住的疲倦…
王昉看着她面上的疲态与那眉眼之间沾着的倦容,心下便止不住一疼。她握着手中的帕子踮起脚尖,轻轻擦拭过他面上沾着的几许灰尘,口中是跟着一句埋怨…“你刚回来,怎么也不知道回去好生歇息?”
这人便是这样,总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陆意之低垂着眉眼一瞬不瞬地看着王昉,丝帕拂过脸庞,他的眼中带着几分怔楞,而后那一份怔楞便化为几分未加掩饰的暗涌…心中思念的人近在眼前,陆意之原先才艰难忍下的克制此时却再也忍不住。
他伸手握着王昉的手腕,在她的惊楞之中紧紧揽她入怀。
“陆意之…”
“乖。”
陆意之的声音带着几分喑哑,他的手撑在王昉的腰上,而他的脸便埋在王昉的肩上…王昉身上自带的清冷香萦绕在他的鼻尖,而他便这样安安静静得抱着她。一路疾驰与奔波,他并不觉得辛苦…
他想早日见到她,所以这些根本就不算什么。
可如今见到了她,揽她入了怀中,他才发觉那全身的疲倦袭上眉间与心头…不眠不休了这么多日,即便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往日只是强撑着一口气,可如今他却不想再撑了,在自己的女人面前,又有什么可以撑得?
陆意之揽着王昉,带着从未在外人面前显露的脆弱,轻声说起这段日子的辛累…待说完那些,最后,他却在她的耳边柔声说道:“陶陶,我很开心,也很欢喜。”
王昉起初是想挣扎的,即便她喜欢陆意之,可尚未大婚便这样抱在一起让旁人瞧见可如何是好?可在听陆意之说起那些的时候,她却心疼了,她知道他这段日子定然是辛劳的,她更知道他这段日子的辛累其实远不止所抱怨的。
因为心疼,所以舍不得推开他…
便这样任由他抱着,细细听着他絮絮之语。
他说“他很开心,也很欢喜”…
她亦如此,人世艰辛,能遇到这样一个人,与他相伴一生…她很开心,也很欢喜。
风拂过他们的衣角,交缠了他们的头发。
王昉抬了脸看着陆意之,月色恰好,灯火摇曳,而她口中却是笑嗔他一句:“傻子。”
☆、第一百零二十五章
十一月中旬。
朱雀巷的庆国公府不拘是里外皆以红绸装饰; 红漆大门与那木头窗棂上还都贴了“喜”字…如今天还没亮,上上下下的奴仆却都已经忙活了起来; 每个人的手上不是端着托盘等物,便是紧赶着脚步往前走去。
而除此之外——
王家的主子今日也都起了个大早。
今儿个是王昉大婚的日子,他们自然也有不少忙活的事要做。
王珵与王岱要去前院招待男客,傅老夫人与张老夫人便在千秋斋中招待一些金陵城中同个年纪的贵妇人们…程宜更是早早到了有容斋; 她一面是差使着丫头们做着手头上的事,万不可有半点差错,一面是让人进去瞧瞧王昉准备得怎么样了。
程宜平素是个冷静自持惯了的人; 不拘府中有什么大事都能好生以待; 可今儿个却委实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