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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未曾听到什么回音。
今日祖母请她过去,莫非是?
王昉未想太多,只是让玉钏取来斗篷,亲自系了上,便往外走去。她看着站在门外侍候着的半夏,缓了几分步子,笑着朝她点了点头:“走吧。”
半夏笑着“哎”了一声,她走上前亲自扶着王昉,往外走去。
王昉心下一软,她明白,这是祖母让半夏给她撑场面。近段日子,祖母未曾唤她,国公府里免不得起了些风言风语。。。
都说是四小姐不得老夫人的宠了。
今日半夏这一举动,便是打破那些本就不牢固的风言风语。
。。。
千秋斋。
半夏给王昉上了茶,又上了一份她素来爱吃的糕点,便领着屋中丫头皆往外退去了。
傅老夫人依旧坐在软塌上,她的手中握着一串佛珠正缓缓拨动着,眼睛却看着跪在前面的王昉。到底是素来疼爱的孙女,哪里舍得让她这般跪着,便开了口:“地上凉得很,你还跪着做什么?”
王昉却未起,她眼巴巴得看着傅老夫人:“陶陶有过。。。若是能让祖母舒了气,陶陶便是跪多久都可以。”
“哼。”
傅老夫人冷嗤一声,手下继续拨着佛珠,面上虽然依旧端着,却也有了几分松动:“你倒说说,你有什么过?”
王昉忙道:“陶陶仗着您的疼爱,不曾顾忌您的心情。。。”
傅老夫人闻言,便停了拨动佛珠的手,抬眼看她:“你这个没良心的丫头,倒还知道?”她这话说完,便又跟着一句:“可即使知道自己有过,知道我有气,还是想让我答应,嗯?”
王昉垂着眼,低声说道:“是。。。”
傅老夫人眉一皱,冷喝道:“大点声!”
王昉抬了脸,看着祖母,坚定的说道:“是!陶陶要跟您学管家,陶陶要护好家人,护好王家的祖德基业。。。求祖母成全。”
傅老夫人未说话,她就这般居高临下,冷冷得看着王昉。过了许久,她才软了声,朝王昉伸了手:“过来。”
王昉一怔,却还是依言站起身,走了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傅老夫人握着她的手,看了她许久,良久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说了两字:“瘦了——”
王昉所有的坚持在听到这话后,皆化为眼泪。
她半蹲着身,扑进了祖母温暖的怀抱里,由着祖母尚还有僵硬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而她“哇哇”哭着,竟像个孩子一般。
傅老夫人也吓了一跳,她上回见孙女这样哭,还是她八岁的时候。那时她养在身边的一条哈巴狗死了,她便这样抱着没了气息的哈巴狗,扑在她的怀里,哭得伤心。
她手下的力道用得便更轻了,连着声音也柔了几分:“好了,陶陶乖,不哭了。都这么大了,还这样哭,羞不羞?”
王昉抽抽噎噎停了哭声,心里也有了些不好意思。。。
她依旧靠在祖母的怀里,拿着帕子抹着脸上的泪,却不敢抬头。
傅老夫人看她这般模样,心下也松了口气,一面抚着她身后的发,一面说了话:“知道羞了?好在我这处没人,要是让旁人瞧见咱们的四小姐哭成这样,指不定私下要去如何编排着呢。”
王昉不依,便轻声嘟囔着:“还不是祖母惹哭了我。。。”
傅老夫人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骂道:“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惯会给自己找借口。”
她这话说完,取过桌子上放着的盒子,里面是一块刻着“庆国公府”的玉牌:“这原是一对,一块给了你母亲,另一块便给你。。。你自小便是个要强的,这回祖母也不拦你。打明日辰时开始,你便到千秋斋来,我亲自教你。”
王昉一怔,她抬头看着傅老夫人,呐呐喊了她一声:“祖母。。。”
傅老夫人轻哼一声,一手继续点着她的额头:“可别高兴太早,你年纪小,即便有我给你撑腰,底下的人怕还是不会拿你当回事。。。若你以后出了什么差错,祖母可也帮不了你。”
“陶陶知道。。。”
王昉这话说完,依旧赖在祖母温暖的怀抱里,握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祖母最疼我了。”
傅老夫人看她这般,心下便是再大的不高兴也都化了个干净。。。她轻轻揽着孙女的肩膀,祖孙两许久未见,又没了嫌隙,这会自有许多话要说了。
帘外的李嬷嬷和半夏对视了一眼,便笑了。
李嬷嬷笑着说了句:“还是四小姐有本事,就这么一会就哄好了老夫人。。。”
半夏便也笑着应了一声:“是啊。”
她依旧打着手中的络子,眼却看向门外,嘴角浮现了一个笑,只是有人,怕是要不高兴了。
☆、第十三章
西苑。
纪氏正临窗剪花,闻言是一楞,手中的剪子便这般掉了下来。。。
随侍的丫鬟吓了一跳,忙上前捡起了剪子,一面是低声说道:“夫人小心,这剪子锋利的很,若是伤着您可如何是好?”
纪氏却无心这些,她转身看向那个身穿黄色袄裙的二等丫鬟,声音有些低哑:“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黄衣丫鬟垂着脸,闻言,忙恭声禀道:“半夏姐姐拦在外头,奴是从窗子那头听到的。。。老夫人的的确确是把玉牌给了四小姐,还说明早便会把这个消息传下来。”
纪氏一听这话便有些急火攻心,她往后趔趄了好几步,素来端庄的面容这会只余狠厉:“这个老虔婆,这个老虔婆!她把牌子给程氏也就罢了,这会竟然,竟然。。。”
她这般骂着,底下的丫鬟忙垂了头,不敢说话。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暗色袄子的老妇人,忙上前扶住了纪氏,她把几个下人都打发了下去,才又低声劝道:“我的夫人哎,隔墙有耳,您可不能这样胡言。。。若是让那位听到了,您说您,可怎么好?”
纪氏咬着牙齿,低声道:“我还怕什么?她不是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往日把管家大权,交给那个没本事的程氏,我念着长幼有序,也未曾说些什么。可如今是个什么事?她宁可交给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
她说到这,便愈发气急,重重拍了下黄花梨木桌:“她竟这般不待见我!”
老妇人轻轻叹了一声,她扶着纪氏坐好,轻声说了句:“我可怜的夫人,您呐,就是吃亏在这张嘴巴上了。”
她说到这,奉了一杯热茶给纪氏,才又说了句:“要是那年老夫人来看您的时候,您未曾说那样的话,如今这府中的管家大权,早已到了您的手里。”
纪氏的脸一下子青一下子白:“我怎么知道那个老虔婆会过来看我?”
她接过茶盏,握在手心,咬了咬牙:“我决不能把这管家的权力,交给那个死丫头!”
老妇人见她这般模样,心下一叹,早年夫人便说过小姐狠厉有余,计谋不足。。。她垂着眼,良久还是低声说了一句:“四小姐不过是个还没长大的小丫头罢了,您又何必把她放在心上?依老奴看,老夫人这病怕是真得厉害了,若不然她怎么会病急乱投医,竟让个小丫头来管家?”
纪氏一怔,侧头看她:“嬷嬷的意思?”
老妇人笑了下:“静观其变。”
她半弯了腰,覆在纪氏耳边,轻声说道:“等老夫人没了,便什么事都解决了。”
纪氏面色一变,她咬了咬牙:“那就如此便宜那个死丫头?”
老妇人暗自皱了皱眉,声音却一如既往的恭顺:“夫人,成大事者,需沉得住气。”
“罢了。。。”
纪氏叹了口气,面上却又闪过几许狠厉:“那个死丫头最好别落在我手上!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
隔日。
千秋斋。
今儿个除了早早就去上朝的王允,其余人都来了个全。
傅老夫人坐在软榻上,眼滑过底下的众人,良久是淡淡开了口:“今儿个找你们来,是有件事要跟你们说说。年关将近,我这身体也越渐不好。。。便着意让陶陶一道帮衬着管家,你们可有什么意见?”
她这话说完,室内便是一静。
程宜和王珵是早就知晓了的,如今自然也没有反对。王蕙、王衍向来以王昉为主,只要王昉高兴,他们也就高兴了。。。纪氏昨日就得了消息,这会便低垂着眼、喝着茶,除去那双紧紧握着茶盏的手,倒是没有漏了半分情绪。
王冀暗自皱了皱眉,他看着王昉——
这样的大事,陶陶竟然未曾与他说过?
他不在府中的这些日子,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觉得眼前这个四妹,竟如此陌生?
王昉握着茶盏,一手掀开了茶盖。
她察觉到了王冀透来的目光,却只当不知,明艳的面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微笑,余光却往王媛那处看去。。。
王媛涨红着脸,死死瞪着她。
许是察觉到了王昉余光中的几分嘲笑,更是激怒了她,便这样站起身,冷声说道:“祖母,我不同意!”
王昉低垂着眼,喝了一口茶,茶盏的弧度恰好遮住了她嘴角勾起的一丝冷笑。
真是蠢货啊。。。
纪氏原先平稳,没有波动的面色,这时却还是忍不住一变。她看着老夫人,刚想说话。。。便听傅老夫人已经开了口,声音如常,眼中却带着几分冰冷意:“哦?你为何不同意?”
“母亲。。。”
却是纪氏开了口。
傅老夫人看着她,良久才淡淡说了一句:“你的女儿要说话,怎么,你想替她说不成?”她这话说完,便不再理会纪氏,只看着王媛:“说吧,你为何不同意?”
王媛也察觉到了祖母话中的那几分冷意,她看向母亲,却见她坐在椅子上白着脸。再看向哥哥,见他垂着眼、抿着唇,却是一眼都未曾给她。。。王媛想退缩,可她如今话已经出口,人已经站起,便再无后悔的余地。
她咬了咬牙,梗着脖子说道:“四姐不过只比我们长了几岁,她有什么能力来管理一个偌大的国公府?若是她日后有了什么差错,金陵城的贵人们又该怎么看待我们庆国公府?”
傅老夫人依旧握着佛珠,面色平淡,看着王媛的眼睛却如一把刀刃。。。
直到王媛的面色越来越苍白,她才淡淡开了口:“我既然敢让陶陶管家,自然是相信她。若是她往后当真出了什么差错,我自是不会饶了她。。。”
傅老夫人说到这,便问她:“如今,你可还有什么意见?”
王媛哑声道:“没,没了。。。”
傅老夫人点了点头:“既然没了,那便坐下吧。”等王媛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