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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出现怪病的事一时也传开了,各家各户纷纷上了艾草祛毒。
而雀翎宫内,皇上看着站在旁边的几个皇子。
“京中出了怪病,已经查明是从岳县传染的。朕和丞相他们商议过了,决定再派人去赈灾。你们也是皇家子弟,虽然那病因还未查清,也当由你们去才稳妥。托给那帮废物,又要给朕办砸了。”
皇上言辞间都带了些火气,连茶都凉了也没喝一口。赈灾一直是个肥差,只要将该发放的做到位,贪点小便宜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偏偏这些贪心的东西将岳县捅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也是该整治了。
赈灾是树立威望的好机会,可岳县有怪病,而且现在还指不定闹成了什么样子,几个皇子自然也有些犹豫了。
“父皇,儿臣身为东宫之主,此事自当亲力而为。”太子沈成岸向皇上请旨,他一向有贤德之名,遇上这样的事,心中也是担忧百姓。
皇上听到他的话,面露赞赏,却也只是避重就轻地夸他了几句。
“父皇,太子乃国之根本,实在不宜涉险,儿臣请求替太子前去。”二皇子沈元朗开了口,言辞恳切,似乎真的在担心太子的安全。
虽然二皇子突然冒出来,沈成岸的神色却也没有半点变化。
皇上的目光在太子和二皇子之间流转了一下,也没说什么,只是吩咐人换了杯热茶。
他抿了口茶,才指了指二皇子沈朗:“老二,就你去吧。”
“谢父皇。”沈元朗弯腰行礼,隐藏在袖袍下的脸,神色莫明。
沈成岸倒是没有再说什么,皇上开了口,他自然不会再辩驳。
皇上抬手喝了一口热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开了口:“顺便,让萧承林同你一起去吧,免得出什么乱子。”
“父皇,”沈元朗似乎也没介意让萧承林一起,只是看了看座上的皇上,“儿臣斗胆,请旨再要一人同行。”
“你要何人?”皇上倒是也有几分好奇,他想要谁陪同。
“五妹妹,延玉。”
沈元朗的话音刚落,旁边的沈易阳就开口了:“你这是什么话,延玉她是公主,怎么能去那些地方?”
“老四,朕还没让你开口呢。”皇上放下了茶杯,对沈易阳拦住了话有些不满。
沈易阳悻悻地闭了嘴,只是心里暗骂二皇子。非要跟他大哥抢着赈灾就算了,还要把沈延玉给拖下水。
皇上将目光放到了沈元朗身上:“你为何要点她同行?”
“父皇有所不知,五妹妹精通医理,连太医院的何院使都对她的医术青眼有加。况且,儿臣听说也是她第一个发现了呕血的病人,儿臣想,若是五妹妹与我同行,定然对岳县的病情大有帮助。”
沈元朗面上带着笑意,向皇上解释原委。
“岳县一事,兹事体大,既然她有这番能耐,就让她同去吧。”皇上点了点头,也应了这件事。
岳县的事让他头疼,只想着快点解决。民心不可失,现在只要是能帮上忙的,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父皇,儿臣也请旨一起去,也好帮扶二哥。”沈易阳见皇上竟然同意了,心里一阵焦急。岳县是个什么地方,刚刚发了旱灾的,说不定到处都是流民暴徒,沈延玉一个女孩子去了,定然要吃些苦头,而且他一直不喜欢这个二哥,谁知道他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胡闹,此事已经交给老二了,你瞎凑什么热闹?都给我下去吧。”皇上有些不悦地瞥了沈易阳一眼。
沈易阳没办法,心里虽然担心,也只能闭嘴了。
宫殿外,沈成岸看着沈易阳,皱了皱眉:“你究竟何时才能懂事?”
沈易阳看着沈成岸,有些不解:“哥,我又做错什么了?”
沈成岸冷眼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便转身走了。
沈易阳站在原地,他心里本来就因为二皇子而窝火,这下更是又委屈又生气。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他做什么都是错,什么都不对。不管他怎么努力,他的大哥从来不会夸赞他一句。
沈易阳烦躁地踢开了小路上的鹅卵石,心里的委屈大过火气。
走廊处,沈元朗靠在栏杆上,看了着沈易阳离去的背影,又低头掰着自己食指,嘴角勾笑。
第52章 硕鼠硕鼠
几辆马车正行驶在官道上,碾过的车轮扬起一片尘土。
沈延玉端坐在中间的马车内阖眼养神,虽然是官道,她也在马车里坐了快整整一天了,整个人动一下,关节都作响。
她百无聊赖,倒是又想起了昨天沈易阳急匆匆地来找她的事。他刚刚坐下就开始骂二皇子,足足骂了一盏茶的功夫。
那时她已经送走了回春堂的病人,眼见着热症也得到控制了,还没松一口气,就听沈易阳说她要被派去岳县赈灾,还是二皇子向皇上求的旨意。
她当时正在喝茶,闻言差点被呛到。她和那位二哥平日里可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想了一路,她也想不通他为什么突然要自己一起同行。
她还在琢磨这件事,结果马车就停了下来。
马车外传来大山的声音:“姑娘,好像要找地方歇脚了。”
沈延玉应了一声便下车了。
她的脚刚刚挨地就差点崴了一下,幸亏旁边有人及时扶住了她:“妹妹,可要当心了。”
沈延玉抬起头,就看见二皇子沈元朗站在旁边,他笑起来,脸颊就显出浅浅的梨涡。
“多谢二哥。”沈延玉向他点头致谢,随后看了看四周,只是一个普通的乡镇街道。
“天色已晚,听说这方圆几里只有这一个镇子,咱们还是先去客栈休息一晚吧。”沈元朗指了指旁边的客栈,门口正挂着迎客的灯笼。
“都听二哥安排。”沈延玉跟在沈元朗身后进了客栈。
客栈里也是生意冷清,店小二还靠在门口打瞌睡。只是听到有人进门立马醒了,一看门口黑压压一片人,先是一愣,随后立马满脸堆笑地迎了过来:“各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沈元朗将一锭银子放在了桌上:“我们住店,一人一间,把房间都安排好吧。劳烦你们再送些吃食来,其中两份送至房间。”
“得嘞,马上备齐,请各位客官稍等。”店小二收了银子立马笑开了花,整个人的腰身都弯了几分,暗暗数了数人头就退了下去。
不多时,一个长相憨厚的中年男人也出来了,看样子像是这儿的老板。
“几位客官,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请随我上楼。”客栈老板在前面引路,沈元朗和沈延玉则跟着上楼了。
随行的十几名太医和其他的侍卫都大堂落座了。
沈延玉和沈元朗的房间是门对门的,进了房间后,沈延玉解下帷帽,又将窗户推开透气。在马车上憋了快一天了,她只觉得骨头都松了。
她靠在窗沿上,这是三楼,正好可以俯瞰到整条街道,街上行人稀少,颇为冷清。
这倒是让她有几分意外,按理说好好的一个镇子,虽然规模不大,也不至于如此冷清。
门口响起一阵敲门声,店小二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客官,您的饭菜到了。”
沈延玉又走过去开门,门口的店小二手里正端着冒着热气的饭菜。
“放在桌上就可以了。”沈延玉给他让了让,那店小二就进门了。
沈延玉站在门口,心里倒是盘算着路程,便开口询问店小二:“小二哥,请问从这儿到岳县还有多久?”
轻微的声音响起,像是汤匙砸到了碗上。那个店小二身子一僵,回过头看着沈延玉:“姑娘,你们去岳县做什么?”
沈延玉见那店小二身子绷紧了几分,还带着警惕,她便没有道出真实目的:“我们是去岳县探亲的,许多年不见了,最近得闲正好过去看看。”
那店小二一听她们是去探亲的,像是松了口气。他看了看沈延玉,也就是十七岁的小姑娘,对人也亲和,不由得多说了两句:“姑娘,我看你们还是回去吧,那岳县去不得。”
“这岳县为何去不得?”沈延玉佯装不知情,她倒是想探听一下岳县现在的情况。
那小二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才开口:“姑娘,听我一句劝,赶紧回家去吧。我这也是为你们好。”
说到这儿,那小二面露同情,摇了摇头:“您也看到了,咱们这儿离岳县还有几十里地呢,这街上都冷冷清清的,就是因为岳县那事闹得,现在都没什么过往商旅了。”
沈延玉往前走了一步:“小二哥,我也担心在那儿的亲人,还是请您说个明白,我们也好决定要不要回去。”
见那店小二面露难色,她又从腰间掏了几两银子给他。
店小二看了看手里的银子,又看了看沈延玉,没办法还是开口了:“实在是咱们老板的亲戚也是岳县逃难过来的,我这才知道了些门道。不过,姑娘,我跟你说了,你可别说是我讲的。”
“小二哥放心,我绝不会说出你的。”
得到了沈延玉的保证,那店小二才凑近了些,神神秘秘地开口:“那岳县闹了饥荒,饿死了不知道多少人。最近又出了事,大家逃的逃,逃不了的都只能留在那儿等死。”
沈延玉皱了皱眉:“朝廷前段时间不是派人来赈过灾了么?”
听到沈延玉的话,店小二嗤笑了一声:“姑娘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哪里知道平头百姓的苦。那岳县的县令,大家都叫他肥老鼠,那可是专吃百姓的血肉啊。起初就是遇了大旱,这一片的地里是颗粒无收。而朝廷派来的灾款,都被那肥老鼠给吞喽。”
沈延玉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袖袍下的手握成了拳头。她当然知道赈灾款肯定是会被层层克扣。按理说,上面人的做事一向有分寸,该发的肯定会发下去,只是没想到遇到了岳县县令那个贪心的蠢货,竟然全给昧了。
“岂有此理,那个县令竟然胆大妄为至此!”
那店小二见沈延玉如此义愤填膺,倒是觉得她不是个纨绔子弟,索性就将话都给她透全了:
“姑娘,我直说了吧,那岳县最要命的可不是饥荒。朝廷派下来的粮食全拿去养肥了老鼠。那岳县的百姓连树皮草根都快啃完了,前不久,就发了怪病,死了很多人了。”
说到“怪病”的时候,那店小二的声音更是低得不能再低。
“什么样的怪病?”沈延玉眼皮一跳,也想起了在兆京遇到的病人。
“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是岳县得的,听说得了这病整日里就要呕血,用啥药都没用,吃啥吐啥,死的时候人都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店小二摊了摊手,也无可奈何。
“此病可会传人?”
店小二摇了摇头:“这病倒是不传人,不然那肥老鼠肯定早就跑了。就是岳县的人接二连三的得,大家都说是肥老鼠作恶多端,老天爷降灾,唉,你说怎么不直接惩罚肥老鼠,反而害咱们这种老百姓。”
沈延玉愣了半晌说不出话,这世间竟有如此丧尽天良之人。没想到这一切真的是那个县令所为。
“小二哥,多谢你今日告知我此事。”沈延玉压下心中的怒气,抬手向店小二行了个礼。
“姑娘你们明日就赶紧回家吧,莫往那岳县去了。”店小二临走前还在叮嘱她,沈延玉又连连对他道谢。
送走了店小二,沈延玉饭也没心思吃了,急忙去敲开了沈元朗的房门:“二哥,是我。”
沈元朗开门时,见到沈延玉倒是一笑:“五妹妹怎么来了?”
沈延玉想了想还是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