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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为了除掉苏氏,他韬光养晦卧薪尝胆费尽心机,还扶持了太子这一头根本不受控制的狼,可太子性情残暴,行事却温温吞吞,这么多年了,居然还只勉强弄死了几个不堪一提的皇后党,到如今都没能撼动苏氏半分!
他真的受够了等不及了,为了除掉苏氏,不惜狠下心肠,对他珍爱的子言和他们未出世的孩子下手,可苏氏那个贱人!她竟然提前察觉了!子言如今还安然无恙!
他出奇的愤怒,更令他愤怒的是,他对苏氏的仇恨之下,竟已生出了恐惧。
他才是皇帝啊!
可不管前朝后宫,却都遍布着那个贱人的爪牙!
他这个皇帝,当的还有什么意思!
“窦少恩!”忽然,他阴森森地喊,窦少恩道,“皇上,您有什么吩咐?”
“是不是你那个干儿子背叛了朕?”
这事他办的极其隐秘,从头到尾只有他和窦少恩以及他那个干儿子知道!
虽然子言察觉,那也是因为他们曾朝夕相对,子言又素来机敏,且药就用在她身上,察觉也不足为奇。何况她对自己一片情深义重,即使察觉,除了害怕,又从不曾做什么,甚至都已经决然赴死了,又怎会背叛他?
唯一让他怀疑的,就只有窦少恩那个干儿子了!
窦少恩已经从延昭帝这句话里听出杀机,心胆俱寒,膝行向前,匍匐在延昭帝脚前,“皇上,田保绝不会背叛您的!一定是有别的原因,求皇上饶了他这一回吧!”
田保是他一手养大的孩子,最是忠心能干不过,几乎就是他的亲儿子了,他怎么舍得看着他去死啊!
“朕不信他!”延昭帝阴狠道,“朕不想再看到他!”
窦少恩满心绝望。
“少恩。”延昭帝忽然又开口,语气温和不少,可他看着窦少恩的眼神,却阴冷的像毒蛇,“你永远不会背叛朕的,对吧?”
窦少恩浑身一凛,忙磕头,“奴才绝不背叛皇上,否则就天打雷劈,叫奴才不得好死!”
“嗯。”延昭帝这才满意,“下去吧,这回别再办砸了。”
窦少恩哽咽着,说是。
待窦少恩出去关上门,延昭帝目光变得晦暗难定,颓然往身后的雕像一靠,老泪横流,低声喃喃,“子凡,如果你还在就好了。”
。
十一月初十,仙妃平安生下小公主,小公主虽然瘦弱了些,哭声却是中气十足,总算给愁闷许久的延昭帝带来一丝喜悦。
也许是为了补偿爱妃爱女,小公主一出生,延昭帝就下旨晋仙贵妃为皇贵妃,又赐小公主封地,这等尊荣,几乎空前绝后。
但又因为这毕竟是个公主,虽然有人羡慕有人嫉妒,延昭帝的几个皇子及其母妃,却都揣着劲儿的套近乎。
终于等到仙妃出月,苏澜终于可以离开回东宫了。
从中秋到现在,她人在瑶台宫,虽然看着一派平静,却也被人下了几次绊子,多亏了她够机警,才没让对方得逞。
故而,就算和仙妃相处愉快,小公主也可爱的很,她也十分急切地想离开。到底还是自己家里舒服自在,还不用时时担心又会不会有人要害她。
还是回家好啊。
唯一遗憾的是,家里没有殿下。
这都快半年了,殿下怎么还不回呢!
齐王都回来好久,最近还格外的得宠呢!
殿下再不回来,怕是位子不保哦!
人果然是不经念叨的,这才没几日,赵燚就回来了。
只不过,赵燚回来时,正好是腊月十五晚上,所以他一回东宫,就去了地下囚笼。
苏澜,还是没看到他!
第73章
苏澜得到消息时有些晚; 等她匆匆忙忙赶去那口井下; 赵燚已经进了铁屋; 只有井大几人在外面守着。
她失望地耷下眼; 自己乖巧地在一旁坐着等候。
这一次,她可无心睡眠,也不打扰他们,就两手捧着脸; 眼巴巴地望着门。
也是她到的晚; 所以只等了半个时辰; 就有了开门的动静。
苏澜眼睛一亮; 竟是动作敏捷地跳下座椅跑了过去。
门一开; 伸出双手就要抱,可一看到人,愣了愣; 殿下怎么……
不过这都不重要,她立刻就要抱住赵燚,可手还没挨到人,脸上被大掌摁住; 一股大力迫使她后退两步。
苏澜“……???”
殿下是因为她刚才的吃惊生气了吗?
跟着; 就听到粗哑的一个字; “脏!”
嗯?
哦,殿下说自己脏,可是她不在乎啊。
殿下果然是为刚才的事生气呢。
但她分明不是那个意思。
苏澜委屈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等赵燚洗漱了重新更衣后过来; 伸出手,说,“走。”
人家想抱不给抱,你想拉手就拉手啊!
人家也是有脾气的!
有脾气的苏澜就给了一根尾指。
赵燚泛红的双眼看了看她,没说什么,大掌憋屈地牵了一根细细的尾指,捏在掌中央,恍若无物。
上课楼梯,从井口出来,冷风如刀。
尽管苏澜穿的已经很厚实,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赵燚看到,敞开斗篷,将苏澜裹了进去,就露了一张脸在外面。
苏澜嘴一撅,哼,谁要躲在你腋窝下了。
而且还那么的冷。
想到这个,苏澜的思绪微微怔然。
殿下身子不好,出门在外定然吃了很多苦,人都瘦的跟皮包骨似的,她怎么还使小性子跟殿下生气呢!
她太不贤惠了!
苏澜自我反省一番,立刻紧紧环腰抱住赵燚,就像成了系在他腰上的挂件,一点缝隙也不留。
就是有点凉。
赵燚低头看了她一眼,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待转回去,嘴角微微翘起。
回了畅和殿,一进屋,暖意迅速将整个人包裹住,苏澜舒服地长吁一口气,从赵燚斗篷里钻了出来。
她转过头,赵燚正看着她,也没什么情绪,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苏澜扬起大大的笑容,扑到他怀里,紧紧抱着他,声音忽然哽咽,“太子哥哥,澜儿好想你。好想好想!”
赵燚摸着她乌黑的发髻,“嗯”了声,“你受委屈了。”
苏澜仰起小脸,吃惊道,“太子哥哥都知道?”
“嗯。”
苏澜又开始心里不平衡了,不高兴地说,“澜儿的事,太子哥哥都知道。可太子哥哥的事,澜儿什么都不知道。”
她捏着他几乎凹陷下去的脸颊,看着他不悦皱眉,说,“怎么就瘦成这样了!”
抱着都没以前舒服了呢。
灾民不够吃,殿下也没得吃?
赵燚也没多说什么,只说,太忙,所以瘦了。
苏澜很不开心,又是这种什么都不跟她说的敷衍态度。
“夜深了,早点睡吧。”
你不想说,我也不想问呢。
好困的呢。
脱了斗篷外衣,苏澜迅速钻进被窝,躺好,闭眼。
被子里暖融融的,裹在里面很舒服,但是没维持多久,被子被掀开,一片凉意侵袭,她被长臂捞进冰冷的怀抱,冰凉的下颌支在头顶,赵燚说,“不许生气,孤没事,不用担心!”
谁担心你了!谁在乎你有事没事啊!
苏澜心想,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掉下来,很快就打湿他的中衣。
冰凉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捏着她的腰,有点酥酥麻麻的痒,居然还挺舒服。
但是,捏捏腰就能让她原谅他了?
太天真了!
苏澜的眼泪还在继续掉。
赵燚叹了口气,轻轻亲了下她头顶乌发。
但她好像感觉不到。
温柔的就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下的吻从头顶,到额头,到眼角。
舌尖舔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也许是睡的很暖和,这样冰凉的触感刺激的人浑身一僵,苏澜睁大了眼睛,茫然又有些紧张,心跳快的已经数不清次数。
殿下要……干什么?
赵燚极淡的笑了下,低声说,“明天再亲你。”
虽然漱了口,但嘴里还有残留的血腥味。不能这样亲她。
苏澜“???………”
“睡吧。有事明天再说。”顿了顿,他又说,“唱《心经》给孤听。”
声音里,有些不太明显的赧然。
是呢。
殿下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又遇上发病,便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何况殿下身体并不太好。
她真是太不懂事太不贤良了!
该打!
真是委屈殿下娶了她这么个没有分寸的妻!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清音起,见周公。
。
翌日,两个人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昨天晚上,苏澜深刻地反省了自己,所以醒来后,极是殷勤地侍奉赵燚洗漱,又捧来新衣给他换上。
但是,赵燚看到这靛蓝色的衣裳,眉毛都拧成了八字。
瞪着苏澜,你想干什么?不知道孤只穿黑色?
苏澜无辜地看着他,“这是澜儿亲手做给太子哥哥的,一阵一线,全都是澜儿一手包办,没让任何人帮忙,眼睛都熬红了,手指扎了好多聚拢,出了好多血,太子哥哥真的不穿一下吗?澜儿会好伤心的。”
赵燚额角青筋直跳,“就算你做的,为何不用玄色料子?”
“可是澜儿很喜欢这个颜色啊。太子哥哥不喜欢吗?”苏澜失落地垂下眼,“若是太子哥哥实在不喜欢,澜儿也不勉强,澜儿这就剪碎了它,免得太子哥哥看到不高兴。”
说着,竟还真的捧着衣服拿到一旁,从笸箩里取出把剪刀,对着领口就要剪下去。
赵燚眯着眼看她,神情十分危险骇人。
混账混账!
他不过走了半年,她威胁人的本事见长啊!
敢这样胁迫他!
他若再不治她,岂不要翻天了!
但是,下一瞬,他开口,“拿过来!”
他想,这一定是准备给他的生辰礼物,看在她一片良苦用心的份上,下次再狠狠教训她!
苏澜困惑地回头,“太子哥哥还要亲自剪碎它吗?”
赵燚“……”
故意的!
她一定是故意的!
他沉着脸,“过来!不要让孤再说第三遍!”
“哦。”
苏澜抱着衣服过去,乖觉地递出剪刀。
赵燚“……”
真想把她手剁了!
“收起来!给孤穿上!”
苏澜愣了愣,哦了声,还有些不情愿的样子,给他穿上,走到他身后替他整理时,才露出得意的笑容。
赵燚阴沉着脸盯着前头整面西洋镜,苏澜小人得志的模样被照的清清楚楚。
他就知道!
穿好衣裳,戴上香囊玉佩,戴上发冠,苏澜后退一步,满意地说,“很合身的。”
而后又道,“太子哥哥真好看!”
赵燚重重一哼。
还要先自夸才赞他,没点诚意!
不一会儿,外间已经摆好早膳,苏澜穿戴好后,和赵燚一起去用膳。
食不言寝不语,虽然苏澜还有一肚子的话又问,也先憋着。
等吃完了漱了口,想着还要出去走走,一会儿再问也是。
结果赵燚却拉着她又进了内室。
“太子哥哥……”
进来做什么?
人刚转过屏风,苏澜才纳闷地开了个头,话都没问出来,忽然被抱了个满怀,嘴忽然被堵上。
冰凉的触感,是方才才吃过的牛乳鸡蛋羹的味道。
在纠缠她的唇舌。
苏澜惊愕地瞪圆了眼。
太子哥哥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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