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保大不保小,这是个痛苦至极的决定。
可林士风这会儿也是没法子了,他绝不能失去陈小冰。
孩子没了可以再怀,陈小冰没了,他此生便再无心上之人,即便入殿考中武进士又何有用?!
小厮见林士风终于做了决定,也知屋里母子正凶险,不敢迟疑,赶紧让一个婆子进去传话,让里面的大夫与稳婆设法保住大的,小的不必再顾忌。
再过两刻余钟,大夫终于出了寝屋,关上门杜绝里面血气冲天的情景后,他向林士风一揖,满面愧疚:
“是小老儿无用,未能保住林三爷的孩儿!”
“这……不怪你……”林士风脸色白中透着青,看得大夫想上前给他把把脉,却让他阻了:“不必了,我无碍,内子……”
大夫意会:“陈姑娘没事,就是累极了已睡下,稳婆还在里面为陈姑娘收拾,待陈姑娘醒了,依着药方日日调养进补,往后需静心静气为佳。”
大夫这话林士风听得明白,逐点头应下。
小厮领着大夫去开药方,并给了大夫诊金,便将大夫好生送出林家庄子。
一出林家庄子,大夫便摇了摇头,摸着两缕胡须叹了又叹。
这林家三爷也算是林家走上仕途的唯一希望,虽不是文科,可这武科路子若是走得好走得稳,日后光耀门楣那是指日可待。
然这林家三爷于男儿气概之上,那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于情与礼法之上,却是个极糊涂之辈!
陈家姑娘尚未进林家门,便被林家三爷私养于林家庄子之内,不仅有了苟且,更是怀了胎,可惜天遭横祸,突然走水让陈姑娘吓得大动胎气落了胎。
林家三爷还一口一个内子,这教往后真正进了林家门当上林家三奶奶的女子如何自处?
颜面又何在?
真真是糊涂至极!
大夫摇头叹气坐上马车离开了林家庄子。
庄子里的林士风则一听陈小冰已无大碍,嘱咐院子丫寰婆子好生照看心尖上的人儿后,便转了个身开始料理起突然走水之事。
一听闻庄子里的护院武师说今早有见过方家九少爷偷偷潜入过庄子来一事,林士风气得一掌拍碎了桌子一角,咬牙窃齿,一字一字自牙缝里磨出来:
“方、敏、恩!”
今日没再待在暖房里窝着,阴十七命人去收拾一番暖房外边湖上的八角琉璃亭,又置了三层厚重的挡风垂帘,置了火盆,烧得旺旺的,又置了烤架,一把火烧起来,亭内很快被烘得十分暖和。
叶子落与曾品正初进八角琉璃亭的时候,与外边的寒冷相较,两人直舒服得眉开眼笑。
叶子落指着亭子一角烤架上的各种鲜肉,问另一角正舒舒服服抿着热茶的阴十七:
“今日是什么风?竟想起来要自个烤肉?”
曾品正走到阴十七旁边的圈椅坐下,半替阴十七回叶子落话,又半是问话:
“是不是听闻林家庄子那把火烧得满城皆知,你也想亲自烧一烧?虽烧院子的大火与这烤肉的小火不同,但都是火么!”
“想吃了,便让人摆起架子烤了。”阴十七先回了叶子落一句,方斜睨着有点儿自作聪明又得意洋洋的曾品正:“陈小冰有了身孕这事,你先前晓不晓得?”
曾品正一脸意料之中,招了招站在亭子另一角与大明闲话的黑子过来:
“你跟十七姐解释解释。”
阴十七瞪了曾品正一眼,方看向黑子:
“说,到底怎么回事?”
黑子也如曾品正一般早有准备,心里估摸着一顿责备该是逃不掉了,心下踌躇:
“回小姐,先前是小的失误!只探得林家三爷极是以礼相待那位陈姑娘,未能探得林家三爷竟是早已与那陈姑娘暗渡陈仓……是小的错!与小公子无关,还请小姐责罚!”
说着黑子便跪了下去,头着地不敢再抬起。
“行了,此等私密之事真要瞒,也甚难探出。”阴十七没想寻黑子的不是,“你去那边帮着烤烤肉,烤得好了,这事便过去了。”
黑子起身满怀感激:“是,小的谢小姐不罚之恩!”
曾品正见阴十七罚黑子去烤肉也确实不算罚,心说那也不会罚他了吧?
但一想到陈小冰肚子里的也是一条小生命,不觉又颇为忧心地瞧向阴十七。
这一瞧,直更让他瞧出几分不安来。
“十七姐,先前真是不知!”曾品正抬眼瞧向叶子落,希望叶子落出言相助,岂料叶子落坐在阴十七另一侧座上,是自落座便没想过对他出言相助。
他想了想也是他的错,终是他带着黑子去查探,却没能查探个彻底,就这么平白害了一条小生命,他心中也是有点儿小愧疚的。
再看阴十七听了他说真是不知之后,她便越发懊悔自责的神色,曾品正轻声道:
“十七姐,这事要怪就怪我,可怪不到你头上……”
“你今早差黑子回来禀我,是我下令放的火,意在借着方敏恩的名头吓吓陈小冰,让林士风去寻方敏恩的晦气。”阴十七放下茶碗,面上自责之色更显:“如今吓没了陈小冰肚子里的孩儿,怎能说怪不到我头上?本就是我的主意,要说不怪,那也是不能怪到你与黑子身上,追根究底是我大意疏忽了。”
叶子落瞧着听着,终开了口:
“好了,十七,品正,这事谁也不想的。想那陈小冰未成亲便先有孕,即便是林士风心尖上的人,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也不该这般随意自堕了名声。如今因着林家的利欲熏心使她失了孩儿,也算是替林家受过。你们可别忘了,那孩子也是林士风的第一个孩儿!”
没错,不管过程与结果如何,她的目的确实是达到了。
想着林家先前不仅欲以灾星之名毁了她,又设套让绿倚蒙受不白之冤,如今仍身陷牢狱生死未料,她心中因无意间害了一条小生命的愧疚虽仍在,但也没那么难受了。
一报还一报,有恶有过便有还。
林家使的手段报在林士风孩儿身上,也算是因果循环的报应了。
可这报应是由她一手掀起,她还真是有点儿释怀不了。
至少此时此刻,她还无法释怀。
“除了孩子没了,陈小冰已然无事,只需静心调养便可。”曾品正道,“十七姐,事已至此,我答应你,往后我会更小心,更深入查探,并收敛起心中那早该散了的小九九!”
“算了,京城本就是腥风血雨的,伤亡总是难免,即便我不惹人,也总有人来惹我,我这般容易心软,也是不好。”阴十七听着曾品正的保证,随即打蛇随棍上:“不过你可要好好记住此刻对我说的话,往后可不能再存随意伤人性命之事!”
曾品正郑重地点头:“知道了!”
阴十七听后也没在陈小冰失去腹中孩儿一事上多言,转说起正事:
“方敏恩与林士风的矛盾已久,林士风素来忍让,方敏恩却是不曾收敛,希望这回林士风能血气一番,也不枉他堂堂武举人的名头。”
“我看成!”叶子落端起茶抿了口,“陈小冰是他努力考中武进士的动力,如今他以为陈小冰被害得落了胎,是方敏恩所为,照着他的脾性,这回只怕是林国安与林士炎也阻止不了他对方敏恩的报复。”
阴十七道:“待林士风和方敏恩真互咬起来,你们都去瞧瞧,看准了时机助一助,务必废了林士风,这笔帐同样要算在方敏恩头上。”
见两人点头,她想了想,又接着嘱咐几句:
“废的程度,只要让林士风再参加不了年后二月的武会试便可。时间紧迫,要是他们没在今明两日及时打起来,你们便去先把苗头煽一煽,无需要他们的性命,让他们各自出出血便罢了……至于这上风么,自也得让方敏恩继续占着。”
☆、第三百五十章 斗武行
说完沉下心,她闻着阵阵烤肉香,垂目瞧了自已这一身闺阁小姐的精致华贵衫裙,只觉得还不如往日里的男式粗袍。
往日查案一身男式袍服,多少方便自由,她想去哪儿查探便可亲去哪儿查探,何曾顾忌过什么?
这世道果真是不平等,男子可随意,女子却是诸多束缚,抛头露个面都得一顶帏帽遮着,何况是到处上门查探盘问?
只怕她做上那么一回,也无需劳林家动手扣屎盆子,就她自已便能惹来一身腥。
放在往常,她倒是觉得没多大点事。
可如今她已是阴骄,不仅仅是阴十七,凡事已无法肆意妄为,只能深宅后院,诸多事宜皆得由叶子落与曾品正去查去办,真真是快闷坏她了。
林家因着怒气冲冲的林士风不得不重视起广安门外林家庄子走水之事,不然林国安与林士炎原本以为只是平常的走水,大约是庄子下人疏懒不小心所致。
但见到林士风那气得铁青的脸,又听闻陈小冰落了胎,父子俩方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庄子走水不严重,吓得陈小冰落了胎也不严重,便是庄子烧没了,陈小冰动胎气命丧,他们都不会放在眼里,可林士风那一派想找方敏恩拼命的势头却着实把他们吓了吓。
劝说与慰解,父子俩是轮流在林府外书房中对林士风费唇舌。
然到底是费唇舌,见效没有,倒是把林士风说烦燥,且更怒了:
“就因着方家大爷是广东市舶司副提举,我们林家便要被欺到头上也不还手么!”
这话真是说到林国安与林士炎的心坎里去了。
南京绸缎生意,不仅是林家起家根源的布料生意,更是现如今林家大半财源的收入,别说其中丰厚的利润了,光林家布庄便占了林家所有店面铺子的过半之数。
一旦那林家倚以盛名敛利的芳香绸缎断了,布料生意不但受损大半,只怕因芳香绸缎拉来的客源也得被阴家布庄抢得一干二净,那在南京负责阴家生意的两大掌柜可都是狠角色,特别是那姓区的大掌柜!
林家在南京的大掌柜莫说能否对付得了区大掌柜了,就是另一个稍温和些的姓方的大掌柜,他林家所在南京的大掌柜两个合起来也没方大掌柜手段厉害。
父子俩也很是不甘心,可他们看得要比林士风更多更远。
前几日南京那边还传来阴家大爷身边的得力小厮突然有一个动身前往南京,日夜兼的程,沿途换快马,这会儿是到南京了,且是直接找上的区大掌柜。
听说那小厮与区大掌柜、方大掌柜齐聚了整整一宿,隔日一早便全员动了起来。
至于动员起来做什么,林家那边的大掌柜尚未能查探出半点风声来,真是让他们急得要死。
他们敢在阴家小姐初初回京归家之际,便不惜送上一条人命,狠下心动手脚做这探路的马前卒,为的还不是林家的将来?
再确切一点地来说,为的还不是林士风的将来?
只要有了楼家的支持,不管能不能成为姻亲,只要这手脚的结果喜人,那楼家必然再推托不得对他们林家的援手。
如此一来,明年开春的武会试,以林士风的实力,再加上楼家在朝中的四方走动安排,考中贡士再中进士,那还不是囊中之物?
可在这个时候,林士风气疯了,因着庄子里的那个贫家女,因着方敏恩的处处逼近示威,他已经气得把往日里他们苦口婆心说的话给忘个一干二净。
林国安与林士炎很是忧心,望着林士风听不进两人的话而拂袖离去,满身愤怒地大步跨出外书房时,父子俩的忧心何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