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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探-第3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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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会儿司煌一听,便觉得是不是小和尚说错了,怎么是指名请司展颜入院,而非是他?
  小和尚双手合什,笑着说没错,弥真大师就是这般亲口所言,不过司五少爷年幼,也请司家主一同入院。
  司煌心中存疑,带着司展颜入禅院后,随着小和尚的引见,父子俩很快见到了弥真大师。
  当时在弥真大师禅房中的具体情况如何,花宵不知道,他只听他父亲跟他说,司煌回到司府后,便招了他父亲入府到外书房议事。
  议什么事儿,他父亲也没说,他大概能猜到是与司展颜有关的事儿。
  他父亲只对他说了一句,那是司煌对他父亲转述弥真大师的一句话,也因着他是花家唯一的嫡系独子,即便他年幼,父亲也没多少想瞒着他,毕竟他自晓事起,他便一直跟在司展颜身边,就像是司展颜的影子一样。
  也大概父亲觉得当年不过五岁的他即便听了,其实也记不了多少,又或者了解不了多少。
  当年他也确实了解不了多少,但那句话他却是至今记得清楚!
  弥真大师对司煌说的原话是——倘若司家主想要振兴司家,翻一翻司家这数代下来的颓象,不妨好好培养你家这位五少爷!
  司煌当时听了十分惊喜,再想细问其他,弥真大师却不再多言。
  燕国寺一行,弥真大师的一句话,几乎改了司展颜接下来在司家四年的所有命运轨迹。
  花宵跟在司展颜身边,学习的虽与司展颜大不相同,可他也隐隐已经晓得,司煌是在以司家未来少主人的方式培养司展颜。
  这事儿在当年,几乎是不径而走,八大世家中很快尽知,京城里多少皇族官宦之家更是心知肚明。
  直到他九岁,司展颜十岁那一年,突然发生了一件事儿,司展颜突然受不了了,绝然向司煌明确表示无意于司家少主这个位子。
  他知道并赶到的时候,司展颜已然被司煌赶出家门,整个司府全然沉浸于司煌暴怒愤懑的冲天火中,一切寂静无声,仅秦氏一人站在司府大门外抱着司展颜捂紧了嘴巴哭着,无声地流着泪。
  那是他第一回见到司伯母哭得那么伤心,也是那么卑微。
  他在当日便被他父亲告知,司展颜要起程离开京城,远到洪沙县外居,问他可愿跟着去?
  他自是愿意的。
  本来就愿意,当他看到司展颜那满眼悲悚却又倔着不肯落泪的模样,他便更愿意了。
  那会儿他不知道发生的事儿到底是什么严重的事儿,但他知道这样的司展颜,他不放心让他独自一个人去远在千里之外的洪沙之县独居。
  虽然父亲说还有司家的一个忠仆跟着,但司伯毕竟与司展颜是主仆,不比他跟司展颜年岁相近好说话些,他便想着司展颜虽有司伯陪着到外远避居住,但实则跟独居没什么两样。
  临行前,他父亲大概觉得要将那件让司煌怒赶司展颜的事儿让他心里有个底,于是便大略说了一说。
  还真是大略,又或者连他父亲也不是知之甚详。
  后来他能知之甚详,还是从自小陪伴司展颜长大,照料司展颜起居的司伯细说之后,方真正了解了司展颜说出那番无意于司家少主一位的话来,原是那么情有可源。
  花宵脑海中的回忆似是不受控制的江水,滔滔不绝地回流,直将他脑海冲得胀疼。
  他揉了揉两边太阳穴,松喜关心地问他可是身体不舒服,他摇头说没事。
  这要他怎么说?
  弥真大师的预言从未虚过,应验的皆证明了弥真大师真有预言之能,未到时间应验的也正一步一步往弥真大师的预言前进,多少就差那么几步了。
  对于司展颜的预言又何尝不是?
  也不是他偏向司展颜,就他瞧着,司家能堪当司家复兴大任的子弟也就司展颜一人了。
  司家大爷二爷颇有些才能,可惜心术不太正,总想着旁门歪道,何况连同胞亲兄弟,他们都能互相下得去手,这样的人怎能当司家这数百年世家的掌门人?
  要真让他们其中一人主了事,那司家恐怕不是复兴,而是终将彻底走向毁灭。
  至于司家三爷四爷,其才能不输与司家大爷二爷,甚至较之是要通透明眼些的,可惜司家三爷四爷根本无意掌管司家这个大族,他们兄弟俩长年勾肩搭背地说,只愿逍遥快活地过一世,不愿自套枷锁困一生。
  司展颜总说,这世间真正聪明的人是他的三哥四哥。
  从前花宵不以为然,因为在他心里,就觉得司展颜最是聪明。
  可此次重回京城,再见到司家三爷四爷时,他方知道司展颜真是个聪明人,总是能先他人一步,看透或人或物的真正本质。
  当年弥真大师的预言没几人晓得,司煌交代了言禁其口。
  到最后也就司煌、司展颜、他与他父亲花定贤四人晓得。
  旁人虽不知弥真大师的预言,但从司煌那样明显偏爱司展颜的举动中,谁都能猜到些许,何况先前司煌带着司展颜到燕国寺拜会弥真大师一事也想瞒着。
  当时是觉得没什么好瞒的,后来觉得不宜人人皆知,可惜已是晚矣。
  花宵想着要真如弥真大师那般预言,那司展颜定然就是司家下一任家主了,可为什么他此次回京,他父亲却是不再似十年前那般支持他跟在司展颜身边?
  难道父亲不认同司展颜坐上司家少主的位置?
  不对,十年前父亲是万分赞同的。
  难道父亲心中还有事儿瞒他?
  花宵想着,不禁腿下一夹,再一个轻斥,马儿快速在因夜暮而变得稀少无人的街道上快跑起来。
  后来松喜赶紧也策马奔起来。
  夜风在花宵耳旁呼啸而过,他耳里却仿若听不到,只仿佛听到阴十七总笑着喊他花大哥时的声音。
  司家与阴家是世敌,自数代前一代阴家女便结下来的仇怨,他虽不甚清楚,却也知道那是用血染就的世仇。
  即是用血染出来的,那便没那么容易解得开!
  可司展颜突然一改十年之前的决定,毅然回京争位,却是为了这个目的。
  司展颜没明说,可他是跟在司展颜左右十年的人,他岂会不知道?
  每每一想到这一点,想到阴十七是阴家这一代的阴家女,想到弥真大师那一句预言,他的心便如同受惊的野马狂奔不止,怎么也无法平复下来。
  松喜努力将马儿跑在花宵的马侧,不时侧脸看着突然跑起快马并满脸凝重的自家大爷,心中也是七上八下,想着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
  他一直跟在身边,怎么就没知道上半点儿?
  也不知山峰知不知道,下回遇到要不探听一下?
  花家主仆各持心思,齐齐快马回到花家。
  一进花府,松喜把两马儿的缰绳交给门房,让门房去安顿好两匹马儿,就这么一个瞬间,转眼便不见了花宵,他满脸欲哭无泪:
  “大爷跑哪儿去了?”
  门房管事刚让两个当值的门房把马儿牵到后院马厩,好生照料喂饱,转身便听得松喜这么一句话,逐道:
  “大爷应当是去老爷的外书房了。”
  松喜一听忙提腿就跑,刚跑了两步又退了回来,问门房管事:
  “你怎么知道?可是老爷找大爷有事儿?”
  门房管事知道松喜是花宵身边的得力心腹小厮,即便花宵不在京城远在千里之外,这松喜也是经常在京城与洪沙县两地来回跑,做为花定贤与花宵父子俩中间通气知事的桥梁。
  于是花定贤与花宵都待松喜不错,特别是花宵,那是十分信任松喜。
  门房管事是个有眼力劲的,也是个心思通透的,对于松喜他虽算不上巴结,却也不会去添松喜的堵,素来对松喜他是好声好气,有问必答,何况话说给松喜听,也等于是说给自家大爷听的,这回自也没例外:
  “是老爷找大爷有事儿,不过也算是太太的事儿,近日来太太不是频频在给大爷挑媳妇儿么,可大爷总不大满意,府里一有戏台子来唱戏,大爷总得出去避个一晌方回,有时是一整日不见人影,太太拿大爷没了法子,这才找到老爷那里去!”
  松喜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是这事儿……唉,大爷可真是够苦的!也不对,这人长大了,总得娶上一个媳妇儿,可大爷这会儿哪里有心思娶亲?”
  门房管事笑笑,没说话。
  主子的事儿可不是他能随口私议的,他也就转述转述一些话而已,可不敢妄下论断,松喜这话到他这儿,也就只进不出了。
  松喜嘀咕完便冲门房管事谢了谢,对于门房管事不接他的话,他也觉得满意极了。
  大爷常跟他说,下人知道什么该做该说,什么不该做不该说,这便是谨守下人的本份了。
  他觉得门房管事的本份就守得很不错,不仅时常能帮到大爷了解府里的许多事儿,也懂得话是点到便止,委实很是不错。

  ☆、第三百三十七章 挑媳妇

  刚进外书房,花宵便让花定贤指着先坐下,待他在书案前忙活完,父子俩再坐下好好谈一谈。
  花宵在桌几旁坐下,手搁在扶手上无聊地轻声拍打着。
  下人奉了茶便守到外书房门外廊下去,不一会松喜来了也同站在门外廊下,他瞥一眼知道松喜来了,便再无理会,端起茶盖碗抿一口看一眼父亲那边到底在忙活什么。
  定睛看了几眼,他终于瞧出他父亲是在理几幅丹青。
  他来了兴致,起身上前一看,瞬间脸又黑了下来,走回圈椅里坐下,按捺住想要立即拔腿就跑的冲动,心心念着他是为了司展颜之事而来,可不能这样就走了。
  花定贤见花宵举动,也没说什么,只自顾自地看了看几幅丹青,仔仔细细地思量了番,又卷起其他几幅,拿着其中他看中的一幅丹青走向花宵:
  “你看看,这家如何?”
  说着,花定贤将丹青递给花宵。
  花宵不情不愿地接过,看都没看一眼便搁到桌几上去:
  “父亲,我来找父亲不是为了此事!”
  花定贤捋了捋山羊小须,老神在在地说道:
  “可你母亲特意来找我,却仅是为了此事!”
  花宵不愿多在此事绕圈,直接说起司展颜:
  “父亲,先前父亲一直支持我站在展大哥这边,不然十年前父亲也不会允了我同去洪沙县,可自我们回京,父亲的态度却是不大相同,父亲说说,这是为何?”
  花定贤看了眼花宵,再看了眼被花宵冷落在桌几上的那一幅丹青:
  “你先看看这家姑娘如何,为父再与你说说司家五郎的事儿。”
  花定贤一副你不瞧一眼告诉我结果我便不说了的模样,直看得花宵有种他才是为父的那一个的错觉,他甚是无奈地拿起画卷摊开,看清了画里面所画的丹青是谁。
  其实他也认不得,不过画卷上丹青旁附有一行小字,写着——红家大小姐,红慧君。
  这红慧君,他就看过一回,那还是他与司展颜刚回京城那几日,父亲母亲为了庆祝他阔别十年终于回京而设的宴席。
  也不知是不是母亲特意安排的,还是他真与那红慧君有缘份,反正在宴席其间,分了三个时间段,他与红慧君偶遇了三回。
  按理说,宴席是分内外两宴的。
  他在外宴,她在内宴,怎么着也碰不到一块去。
  可事偏就邪乎了,短短一场宴席不过两个时辰左右的时间,他与她便无意间连连碰到了三回!
  真是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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