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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很快上来,有点噎的冷仓然立马舀了一小碗吃着,结果差些没烫出两小嘴泡来,逗笑桌上其他四人。
冷仓然脸皮厚,没觉得什么,咧嘴一笑将剩下的热汤呵着气喝完,然后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残羹剩菜撤下去之后,不用阴十七说,叶子落便让店小二上两壶茶来。
五人便开始说案子新进展。
阴十七这边先说了下,听后卫海与冷仓然好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片刻后,冷仓然突然站起身来:
“他奶奶个熊!我去看看!”
卫海拉住冲动的冷仓然,将冷仓然扯得重新坐回凳子上:
“阴公子他们都看过了,昨儿个我也看过了,除了空荡荡的木屋,什么也没有,别是凶手与帮凶了,就是连只耗子都没有,你去能看到什么?”
冷仓然听这话就蔫了,没再折腾。
卫海问阴十七:“昨儿个我去的时候,木屋我也仔细看过,但除了那吊在屋顶梁上的酒坛子外,并没有别的发现,你们是如何查出木屋那里那么多新的线索来的?”
阴十七早料到卫海会提出这样的问题,毕竟外人不知道她能看到死者亡语的异能,所以无法理解是正常的,她想了想道:
“是昨儿个你带着小厮离开后,我们留下来到夜里的新发现,木屋的里里外外,及方圆两丈之内,我们都进行了仔细的搜索,特别是木屋本身,我们更是里里外外再查看搜寻了许多遍,这才忙到今日天亮才能往清城回赶,这段时间不短,足以让我们找出更多的新线索来。”
卫海听着觉得有道理,许多线索确实都是在反复搜查,经过长时间收集方能得到,他在衙门里这些年了,这些他都懂。
明白过来之后,他只觉得刚才问阴十七的那个问题实在是多余了,卫海转而问:
“那你是如何知道木屋便是两名死者被杀的凶杀现场的?”
阴十七这一桌是在大堂,但因位置是在角落,又因着卫海与冷仓然两人是官差,所以导致五人周边的桌子都没坐什么人,皆下意识地离五人这一桌远远的。
五人说案子的声音也不大声,所以基本上说什么死者、凶杀、凶手与帮凶的,都没什么人听到。
阴十七听到卫海这个问题之后,却突然大声了起来:
“那木屋就是凶杀现场,是人皮碎尸案的杀人碎尸之所,是我查到的,我当然知道了!”
其他四人被阴十七忽而这么一扬声说出来的这一句话给微微蒙住了,心说阴十七这是做什么?
卫海与冷仓然还愣着,叶子落却是已开口问:
“十七,你这是……”
“故意的。”这三个字,阴十七又恢复了比正常说话,声音已不足几桌之外的人听到:“我就是想让这个消息传出去!”
借着客栈中某些好奇心重也嘴碎的客人传出去,说官府已确定了近月来将清城闹得沸沸扬扬的命案凶杀现场就是木屋这个消息。
曾品正脑子转得很快:“你是想逼帮凶尽快再抛尸?”
“我想把帮凶计划好的步骤打乱,不能再让帮凶牵着我们的鼻子走!”阴十七道,又看向冷仓然:“你说有新的进展,是查到嫌疑人了?”
冷仓然还在消化着大量的信息,没想到阴十七突然就问到他了,顿时有点结巴:
“有、有!有七户人家,我无法做最后的确定……”
阴十七点头:“这很重要,那我们用完膳便去一家一家走访,没问题吧?”
冷仓然摇头:“没问题!”
阴十七接着回答卫海刚才的问题:“我之所以断定木屋就是凶杀现场,那是因为我在那里闻到了很重的血腥味,虽然已被清理得很干净,但有些痕迹也不是一时半会便能清得干净的。”
除了血腥味、死者亡语之外,在昨日卫海带着小厮离开木屋之后,阴十七便在木屋里找到了类似刺、砍、切、剁的痕迹。
木屋是用普通的木头简易搭成的,下面一层木板却是铺得很厚。
起初她进入木屋时,皆被木屋里被清得一空的情景吸引住,不仅目光,连思维也被吸往木屋里四周视线触及的低面。
后来经小厮提醒,她看到悬挂于几人顶上装着洪宽顺头颅的酒坛子,她又被木屋的上面吸引住了。
低处与高处,那会她都仔细看过了。
可最下面的地板,却是在卫海与小厮离开后,她再次踏入木屋细查时,脚下却突然再次响起水滴声。
“水滴声?”卫海再次听到这个,他毫无由来地心底一凉。
冷仓然在之前春眠楼里关于阴十七听到水滴声的事情,他只听卫海大略提过,并不知详情,这会又听到阴十七提及水滴声,他完全摸不到点:
“这跟水滴声有什么干系?还有那木屋不是空无一物么?除了几块床板,不是什么也没有么?哪里会有什么水滴声?难道下雨了?”
说到这,冷仓然努力回想着昨日里清城有没有下雨:
“没下雨啊,难道开风县郊与清城的天象还能是不同的?”
“不是下雨,与雨没关系。”阴十七听着冷仓然这般天马行空,不禁抿出浅笑来,可一想到当时她在脚下地板发现的那一幕,她立刻又敛了笑容。
当时阴十七第三回听到水滴声,心里即时咯噔一声跳得飞快。
她在水滴声响起的木屋地板那处蹲下,蹲了很久,也看了很久,久到一双眼几乎能将厚厚的木板给看出两个窟窿来。
最后她让叶子落与曾品正在她蹲着的地方,想办法撬开那一层厚厚的地板。
“撬开了?”冷仓然有点紧张,他觉得该是大发现了!
阴十七没回答,是叶子落接过话:
“撬开了,就在十七听到水滴声的地方,我与品正费了好些时间,才撬开那块地板,那块地板原就是活的,能开也能关的,只是在我们到木屋之前,或者说在小厮逃离木屋得救之后,帮凶便将这一块活的地板给封死了!”
而那块令阴十七听到水滴声的木制地板下,三人撬开地板并搬开后,三人发现了一口井!
“井?”卫海愕然。
冷仓然则完全呆住了。
阴十七道:“没错,就是一口并未干枯却被废弃的水井,而木屋就建在这口井的上面!”
☆、第三百零五章 七排查
在那口底下井里,阴十七闻到了浓厚的血腥味。
想来之前帮凶用来清洗木屋的水便是从井里提上来的水,而凶手杀人后侵泡尸体也是用的这口井的井水。
卫海随后说要亲去瞧瞧那口井,冷仓然也紧说要跟去看。
阴十七点头说好,一些堪察线索,不同人去看,不同角度去查,总会有意想不到的不同结果。
她是希望这样,但当然也有没有结果的情况。
接下来卫海问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两名死者其他东西没有发现?”
卫海口中的东西是指两个死者的余下碎尸块,被剔除的骨头,剥下来的人皮,还有内脏器官,阴十七听明白了,可她是真的暂时没有发现。
第三回水滴声让她发现了底下井,那么前两回呢?
是否也代表着什么?
倘若解开了谜底,一切问题是不是就迎刃而解?
卫海有点沮丧,冷仓然也好似被泼了一大盆冷水,直到离开往来客栈也是一副没什么精神的蔫模样。
何兴田没有主动到衙门找卫海或冷仓然,那是因为他压根就没能将十三年前的那一夜想起些许来。
卫海再次上门找何兴田时,得到的线索并非何兴田提供的,而是何兴田老妻提供的。
何兴田老妻说,她还记得一些,是因着十三年前的那一夜何兴田突然拿出来足足十两的碎银子来,那晚她高兴极了,笑得整夜都没怎么睡,这让她印象十分深刻。
上回卫海问过何兴田,何兴田棋下一半便从城隍庙回家后,便将卫海来找他的目的大概告诉了老妻,老妻听后也想起那一夜来,但那会她没在意,也就没提起。
直到卫海再次上门,何兴田被卫海问昨满面发愁之际,他老妻方突然说了一句话,说那是在夜里丑时初。
卫海一听到何兴田老妻说出一个具体时辰来,他激动了,激动得连问了三回。
何兴田老妻也不敢嫌卫海那么喽嗦,只解释说她因着十两银子实在不少,对于当年不怎么富裕的她家来说,简直就是天降一笔横财,她哪里会不记得?
只是何兴田老妻没想到那会是王二柱积下的所有积蓄,更不知道那是王二柱想去找肖丫头,及意外救下被奸污险些被杀的卢环珠等两人的救命银子,卫海也没说。
“丑时初?”阴十七问,“确定么?”
“确定!何兴田守到王二柱与卢环珠回城,为两人开了城门后,便下差归了家,事后我再去城门那里查一些守城兄弟的换班时辰,证实这个时辰没错!”卫海肯定道。
“那接下来只要确定当年肖丫头被害的具体时辰,那便足以证实王二柱到底是不是当年碎尸案的凶手。”阴十七没有说出自江付瑶亡语中,她便已有八成的指握证实王二柱当年确是被冤枉的。
然她无法说出来。
要她说什么?
说江付瑶的亡语?
不,别说卫海与冷仓然信不信,她有这种异能也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不然只怕会是后患无穷。
卫海也知道阴十七说这话有道理,可问题在于要怎么确定当年肖丫头被害的具体时辰?
他们连现如今江付瑶与江宽顺被杀的具体时辰都无法查出来,还怎么查已经过去十三年之久的旧案?
冷仓然也是嘀咕了几句这个意思,士气很是不高。
阴十七见卫海与冷仓然或多或少皆被当年碎尸案是卫濂所查办案子所影响,这种事情得他们自已想通接受,不然她便是多说多劝也是无用。
卫海一用过午膳,便直接回衙门牵出骏马,想快速前往案发第一现场查看,冷仓然也跟着去,于是便派了个一直跟在冷仓然身边排查凶手与帮凶嫌疑的快手到了往来客栈。
这名快手也姓冷,单名夕。
听到同一姓氏,阴十七但问冷夕说,是不是与冷仓然有亲戚关系?
冷夕说没有,只是同姓罢了。
冷夕不是个多话的人,一路带着阴十七三人前往七户人家中的第一户,倘若阴十七三人没问话,他几乎不曾主动开过口。
路上,三人了解了这第一户的基本情况。
两个人,母子俩,是贫民窟里的一户人家,仅一间瓦房,房顶还漏着风,下雨时必也得漏雨,家里几乎一目了然。
阴十七跟着冷夕在这第一户人家家里转了一圈出来,便对冷夕摇头,否定了这两人是作案的凶手与帮凶的可能。
冷夕跟着阴十七出了这第一户仅母子相依的贫苦人家,不解地问道:
“她家儿子长年流鼻血,这不是与那帮凶描绘符合么,母亲又是长年在屠户家打下手的,别看她三十多岁看起来四五十岁似的,可她切肉剁肉的手劲大,手速也快,还精准,这些我与冷捕快是证实过才定下来嫌疑,阴公子怎么就觉得不是呢?”
阴十七道:“她家儿子长年流鼻血,所以你们觉得他是帮凶?”
见冷夕点头,阴十七方继续道:
“既然你们认定她儿子是帮凶,那这位母亲便是凶手了,可你们觉得这位母亲她性情孤僻,不善与人交流,且甚少出门,几乎不踏出家门口么?”
冷夕愣了,当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