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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奶奶握住夫君的手说:“妾身这一辈子都会好好服侍爷!”夫妻俩说开了心结,关系又亲近了许多。
喜婆子见夫妻俩有说有笑地回来,心上大石总算落了地,急忙让桂嬷嬷拾掇了蜂蜜花生、怪味腰果、核桃粘、苹果软糖四样果点,又沏好了云雾香茗。大奶奶尽心服侍霍震霆品完茶,又亲自为他擦脸净身,换上浅黄杭绸暗纹中衣,待得霍震霆上床后,她才转到屏风后换了一件丁香色金盏花妆纱中衣,发如乌缎垂下。
大奶奶轻移莲步上了拔步床,钻到天水碧苏绣冰莲纹薄被下,紧张地将手探入夫君中衣内,按照图册上写的耍弄。霍震霆闷笑了一声,抓住她的柔荑亲自引导起来,一个诲人不倦,一个有心迎合,窈窕淑女和风流公子很快就水乳交融。霍震霆抱紧娘子,下巴抵着她的额头,餍足说:“我自是中了你的毒,无药可医!”大奶奶闻着夫君怀中的龙涎香,安稳入睡。
次日,大奶奶为夫君整好衣冠,亲自送到月亮门,目送他离开,两人新婚隽永竟有些难舍难分。喜婆子看在眼里喜上眉梢,原知道大爷是心疼大奶奶的,却不知竟到如此地步,宁愿自己克制也不让大奶奶受一丁半点儿委屈,想来当初从岭南山高路远到姑苏,竟真的成就了一段佳缘。
霍大奶奶挺着身孕还和大爷同房的事儿传出后,各种说法都有。二奶奶当即妒的摔碎了一盏白瓷润福样茶盅,她掏出帕子拭着眼泪,当初二爷看着是个浑厚老实的,结果自己怀了惠姐儿后,他将房里的丫头都享用了个遍儿,还在外面置了两房外室,反观大爷以前是地地道道的浪荡子,现在反倒是真的收了心的模样,两相比较越来越心寒。
陪嫁丫头知夏心疼二奶奶,连忙劝慰到:“二奶奶莫伤心了,想二爷这样处事的才是常态,像大爷那样的真是千里无一。这也是大奶奶的福缘厚德,其他人羡慕不来,徒增伤悲!”
二奶奶吸着鼻子说:“我也知道你说的理儿,只是凑在跟前心有不平罢了!”知夏连忙又重新为二奶奶沏了壶碧螺春消火。
渐渐地,外面人就开始议论霍大奶奶是千古妒妇,容不得别人,怀着身孕还霸着自己的男人,真是荒淫荒唐!说这些话的人大都同霍大奶奶一样是深闺妇人,一旦身子不适,就适时为夫君寻人服侍,开枝散叶,这才是女德女训,像霍大奶奶那样的奇葩,要换一户人家,保准按七出罪状给休了,哪容得她这般得瑟!
霍大奶奶因此事活在了茂县妇人的舌头嘴边,她已不是矜贵妇人,而是那败坏门楣的狐狸精,专门用来祸乱大老爷们的。大奶奶不管在哪里,都脱不了指指点点流言蜚语,若言语能成箭,只怕大奶奶早就万箭穿心!
第8章 姑母
霍老太爷有一亲妹霍雨薇嫁入陇西邵氏。这邵大奶奶姑娘时就是出了名的万事拔尖儿性子,当初东挑细选为自己择了门当户对的陇西邵氏,婚后与夫君邵大爷相互较劲了大半辈子,从没有消停过。邵大奶奶只生下两嫡女邵诗诗和邵贝贝,因忌恨邵大爷只疼那庶出儿子邵云亭,她是憋足力气一定要将两个宝贝女儿高嫁以泄心头之恨。
邵大奶奶为长女邵诗诗寻了岭南一户官家,商户之女高嫁官家,自然要嫁妆丰厚才能把场面铺平。邵大爷反对女儿嫁入官家,说是赔钱买气受,还不如寻个门当户对的商户,踏踏实实过日子。邵大爷反对的事儿,邵大奶奶绝对要竭力促成,于是她带着两位女儿从陇西千里迢迢回姑苏霍家求助。
邵大奶奶轻车熟路的带着女儿进到霍家大门却突然发现早就面目全非,那些下人大都是新面孔,倒没几个认出自己的。邵大奶奶直接在大厅上首坐下,大声喝问众仆:“李氏呢?让她来见我!”
下人见这贵妇来势汹汹也不敢怠慢,老实交代说:“李氏早已被大老爷休弃,现在府里的大奶奶是余氏。”
邵大奶奶惊奇说:“震霆休妻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下人怕言多必失,不敢答话。
邵大奶奶说:“既然这样,就让新奶奶来见我吧!”
霍大奶奶正在关雎院赏花,下人来报说陇西的姑奶奶来了,霍大奶奶对这位姑奶奶的事情有所耳闻,知道不能怠慢,急忙换了一身衣服见客。
邵大奶奶正在大厅里怒火难平,看到霍大奶奶迎面进来,上穿鹅黄金丝海棠花纹大衫下配金芍药珊瑚红百褶裙,髻上斜插雕花明珠素银莲钗,端的是妩媚动人。邵大奶奶生于商户,对银钱之事最是计较,看出霍大奶奶这一身虽说低调却骄奢无比,心里不禁肉痛不已,又见她妖妖娆娆,和自家屋里那几个迷倒邵大爷的狐媚子一般作态,看着就来气。
邵大奶奶强压怒火说:“老身远道而来,怎么进来连个看茶的都没有,你这当家主母是怎么做的?”
霍大奶奶连忙赔礼说:“不知姑母远道而来,多有怠慢,还望姑母恕罪!”说完就亲自为邵大奶奶和两位小姐上茶。
邵大奶奶见她态度恭顺,又似有身孕在身,就没有再为难她,让她坐下细细盘问霍家的情况,霍大奶奶知无不言。之后,霍大奶奶想多献殷勤,特意在关雎院里设了洗尘宴,邀邵大奶奶和两位小姐列席。
邵大奶奶见那关雎院里的精致布置,只感到是金子银子哗哗往外流,再看桌上这些猴头蘑扒鱼翅、滑熘鸭脯、素炒鳝丝、腰果鹿丁、扒鱼肚卷等稀罕菜式,认定这余氏是耗钱享乐的主儿,又试着在席间问她生意之事,发现这一个完全不通庶务只知风花雪月。邵大奶奶前情后果加在一起,当下就冷哼一声带着女儿离去。
霍大奶奶见姑母无端离去,也不知哪里得罪了她,恰逢那几天二奶奶回娘家探亲,家里连个商量的人也没有。思前想后,霍大奶奶只得派人去报霍震霆。
邵大奶奶正在屋里置气,两位小姐陪在母亲身边。这时,外人来报霍大爷来了,邵大奶奶赶紧起身相迎。霍震霆进得屋来,和姑母表妹随意寒暄了几句,就代自家娘子赔礼道歉。
邵大奶奶敲着茶盏说:“大爷一向是个精明干练的,以前那个李氏虽娇媚不足,却是管家盘账的一把好手,如今这个……美则美矣,却是个不中用的。”
霍震霆眉头微皱一下说:“姑母言重了,娘子她长于官宦之家,从未接触生意之事,确是不通庶务,不过我也正欢喜她的这份单纯。”
邵大奶奶扣上茶盏说:“老身还没多说什么呢,大爷已经开始护花了,想来这新妇是甚得大爷的欢心了,难怪还特意修了那关雎院。”
霍震霆赶紧岔开话题说:“姑母这次带着两位表妹,可是要来小住几天?”
邵大奶奶被说中心思,屏开两位小姐,和霍震霆感叹道:“你大表妹许了岭南林家四公子,那四公子年少英才,前途无量。可那官家人都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所以姑母想多备些银两给你大表妹傍身,你这做表哥的也好生出一把力,到时候添个得力的表妹夫你脸上也有光彩不是?”
霍震霆捧着茶盏迟疑说:“姑母想要多少?”邵大奶奶比出了五根手指。
霍震霆说:“表妹这事容我缓缓,姑母表妹难得来一次姑苏,先在这小住几天吧!”
邵大奶奶连忙起身说:“那就不耽误大爷了,你大表妹的事儿还得麻烦你多操心喇!”
霍震霆点头称是,转身推门离开,一路回到关雎院。
屋里,霍大奶奶正倚在黄梨花木雕花飞鸟软塌上,见霍震霆进来,连忙起身相迎。
“姑母可是恼我了?”霍大奶奶轻握住自家夫君的手问。
霍震霆靠到软塌上,将大奶奶环到怀里说:“你这小迷糊这次犯错了,姑母一向节俭,你盛情款待在她眼里只怕是骄奢浪费!”
大奶奶望着夫君说:“我知错了,以后注意则是!以前在家时,母亲只教我要按规矩排场办事,万不可失了礼数,现在看来还是要随机应变。”
霍震霆刮了一下娘子的鼻子说:“今儿个又救你一次,你可要好生报答!”收完两人就在软塌上难舍难分,喜婆子急忙将房门关好,屏退众丫头,只留那对夫妻在屋里温存。
霍震霆将大奶奶搂在怀里,挑起她的一缕青丝在手里把玩,慢慢问道:“娘子可知那岭南林家!”
大奶奶柔声回答说:“知道,林家老太爷曾官至正六品骁骑校,和我祖父曾相交过。”
霍震霆听完放下心来,和大奶奶一起安静睡去。
邵大奶奶带着两位小姐在姑苏小住了几天,霍大奶奶特意准备了一些稀罕实用的物件送与她们,教两位小姐官家礼仪和装扮。临末了,霍震霆又让人搬了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如意云纹箱进了邵大奶奶的房间。第二天,邵大奶奶就带着两位小姐神采奕奕地离开了。
送走姑母邵大奶奶后,霍大奶奶清净自在地过了几天舒心日子。她每天泡秘方药浴,又坚持服用桂嬷嬷精心准备的药膳,定时在关雎院里散步,慢慢收到成效。脸上全不像其他孕妇那般粗糙长斑,反而是白里透红,吹弹可破;身子虽已显怀,日趋沉重,但穿上精工坊师傅巧夺天工的衣饰,再加上精心搭配,一点儿也不显突兀。霍震霆对自家娘子的关爱滋润更是让大奶奶容光焕发,心情舒畅!
这一天,霍大奶奶正在院中紫檀木雕双鸾镶玉靠椅上小憩,紫鹃侍立在一边摇扇。院门口突然传来声响,紫鹃走过去看个究竟,却被迎面而来的邵大奶奶一脚踹到地上。霍大奶奶从靠椅上坐起说:“姑母这是为何?”
邵大奶奶鬓乱钗斜、气喘吁吁,邵大小姐跟在身后双目通红地怒盯霍大奶奶,那目光似是要将霍大奶奶戳出两个洞来。紫鹃见这两人神情不对,顾不得身上的狼狈,急忙护在霍大奶奶身前。
“姑奶奶和表小姐怎的恁大怒火,有话好好说就是,大奶奶毕竟还怀着身子!”
邵大奶奶上前一步指着霍大奶奶的鼻尖说:“你这胡作非为的浪蹄子,害苦了我的女儿!”
霍大奶奶也急了,挣扎着站起身来说:“姑母怎的说出这种话来!”
邵大奶奶说:“你原来是逃了亲事才到我霍家的,这事儿在岭南都闹的沸沸扬扬了,林家知道这事儿就和我女儿退了亲,亏我那傻侄子还把你当宝,你就是败坏门风的贱东西!”
霍大奶奶听了这话,一口气接不上来,险些栽倒,紫鹃连忙扶住为她顺气。这时候,院里的喜婆子也带着丫头嬷嬷们赶到,正捡了一耳朵听到这话,当下气得手脚哆嗦,也顾不上上下尊卑,直接吼道:“姑奶奶自家姑娘嫁不出去,跑回来找我们大奶奶算账算是什么理儿?”
邵大小姐一听这话,懊恼地跺脚寻死,邵大奶奶连忙扯住女儿说:“我的诗诗就是被你们坑害的,若她有什么事,我把你撕了!”
院子里顿时乱作一团,几个女人都扯将叫骂起来,钗环首饰散落一地,桌椅摆件都被掀翻。
“干什么呐!”只听月亮门里传来一声怒斥,霍震霆穿着一身紫色柿蒂纹金线长袍煞气腾腾地站在那里。
“震霆侄儿!”邵大奶奶奔到霍震霆跟前,将在岭南听到的一切都添盐加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