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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竹拉着徐凝慧玉灰色的裙摆劝导,“姑娘这样做,可是有完全的把握?若是没有,将来事发,牵连的可不止是姑娘,而是整个徐府,一百三十余口人命!”
“所谓孤注一掷,就是如此!流月按着我说的去做,你们还有你们的事情,不要再此牵扯!”徐凝慧将眼帘垂下,昨夜她有心试探祖父的心意,可是在那样的诱惑之下,祖父都没有松口,是时候出些手段了!“去吧,我心里有数!”
流月看徐凝慧已然是主意已定,再多劝说都是枉然的样子,低头出门了。甘松向来是三个里面最沉默的,玉竹也不可能指望她说什么。
“姑娘,”玉竹斟酌着,“您今日可要出门?”
徐凝慧移步外间,窗户已然被伺候的小丫头打开通气。见她出来,几个丫头都是沉默一礼,而后继续自己的事情。她默然的看着院子里的花,那些俆凝珠亲手种植的湖草林木,依旧是枝繁叶茂,郁郁葱葱。依稀可以看到徐凝珠在干累了,毫不顾忌礼教的用袖子擦脸颊之上的汗珠,感知她的目光,转头对她温温一笑。
她回以一笑,吴嬷嬷从廊下进来,看到了这样展颜的徐凝慧,不由得也笑了笑,“姑娘早上想要用什么?吕妈妈准备了好些吃的,老夫人那边传话来说今日想多睡会儿,不必前去打搅!”
随意说了几个吴嬷嬷报出来的菜名,瞥见旭日东升,和煦的阳光落在徐凝慧的脸上,仿若之前的一切都是黑夜里的一场幻影。“又是一日了,玉竹,六爷可是跟着五爷在院子里读书?”
自徐凝慧生病一来,沈清见徐承棠聪慧,便主动承担了启蒙的责任。
“姑娘,沈先生并没有离府,六爷怕是在沈先生那里!”玉竹道,“姑娘可是想见六爷?”
“不,问一问罢了!”徐凝慧道,正好小丫头传膳而来,玉竹就伺候着徐凝慧用饭。
吃了饭,徐凝慧拿着一本游记在看入神,但是在屋子门口的小杌子上做绣活的玉竹却发现,徐凝慧很久都没有翻动一页。
“姑娘这几日心里藏着事情,婢子嘴笨,玉竹姐姐看着劝一劝,总是这样将事情憋在心里,身子迟早都要出事!”甘松低声说道。
玉竹叹息一声,“这么个人突然没了,便是我们也是不习惯。何况是一起长大的姑娘,往日里姑娘待五姑娘就好像养的女儿一样惊心!昔年姑娘身子不好就是因为下水救人的缘故,可是即便是这样,也不曾听闻姑娘对五姑娘有丝毫的怨言。昨日我与姑娘从虚提院门前经过,里面有几个小丫头在低声哭,四姑娘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说,让几个丫头将院子里的花草伺候好!门也没有进去,回来之后好久也不说话!”
甘松的目光从徐凝慧的的身上收回,喃喃的说道,“姑娘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从前还有卫家二姑娘,三姑娘,五姑娘,四皇子叛乱之前,咱们期颐院可是最热闹的。现在,卫二姑娘再也没有上过门,三姑娘自及笄之后,与咱们姑娘之间的联系也少。”
“玉竹!”
一声话,打断了丫头们之间的话。
“姑娘!”玉竹放下手里的活儿,快步走向书房。
“你到老太爷的书房去打听打听今日朝廷之上的消息!”徐凝慧放下手里的书,淡声的吩咐,“问清楚明白些!”
玉竹点点头,悄声出去。甘松得了玉竹的吩咐,在玉竹离开了之后,悄悄的在书房的门口等着徐凝慧的吩咐。可是好一会儿之后,还是没有听到徐凝慧的话,探出头望去,只见徐凝慧看着墙上挂着几副画,怔怔的出神。
“甘松,找人来将这几幅画收起来!”徐凝慧站在书架之前说,神色莫测。在门外偷偷看她的甘松却是一个趔趄,差点扑门而入。徐凝慧背朝着书房,可是话明显是对着甘松说道。
见徐凝慧并无半点反应,甘松这才偷偷的松了一口气,徐宁沪这几日明显不如往日好说话,此刻自然是能不招惹她就不招惹的好!婆子们小心翼翼的将画去了下来,甘松一面收捡着画卷,已满看向坐在窗户旁的徐凝慧。书房的北面还有一扇窗户,可是徐凝慧不喜,故而自搬进这所院子之后,从来没有打开过,今日却是难得通了。
“将画放在内室的那口箱子里!”徐凝慧轻声说道,目光却是落在不远处的树木之上。她素来不喜欢这里,即便是这里的景致是整座院子最好的地方,可是她还是不喜欢,原因无他,因为这里同从前住的棠梨院的窗花看出去的样子最是相似。
听见门吱呀的一声合拢,徐凝慧伸出手接住了纷飞的桃色花瓣,仔细一看,是桃花。不是京城里的,这个时候桃花早就凋谢了,却不知是经历了多少的风波和路程才到了这里!
玉竹穿过小湖边,到了昨夜才去过的小湖边,才刚刚到门口的时候,就看到长荣对着她招招手,似乎并不意外的样子。
“即便你不来,我也是要去找四姑娘的!”长荣说道,“你前面带路吧,事情复杂,只怕你也是说不清楚的!”
流月出门之后,照例是往点心铺子的方向去看看生意,而后买了些街上的小零嘴给院子里的小丫头,逛着逛着就走到了小道上,闪身进了一处荒废的院子,这里是她与小乞丐的联络的地方。
“姐姐,你放心,我会给你早日散播出去的!”小乞丐听完之后,说道。
流月点点头,从袖口里掏出一两银子放到他的手上。“这件事情之后,你就带着你妹妹道京郊躲一躲,近期最好不要现身,不然恐有危险!”
小乞丐没有像往常一样将手里的银钱收起来,而是看向流月,目光之中带着迟疑。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主子的意思是能保下一个是一个,你且放心,庄子上讨口吃食不是难事,找一找名声不显的庄子,这才是好保命的地方!”流月道,“去吧,小心些,这次不要再城西,那里有不少京城的探子在查之前的消息,就选在御史台大人家附近!”
小乞丐点点头,“姐姐,我是知道轻重的!”
流月看着他像只猴子一样几个闪身就没了踪影,喃喃道,“老天保佑姑娘的心愿可成!”
阳光穿过树叶,斑驳的落在徐凝慧伸出的手上,素手合拢,阳光从指缝之间溜走,摊开又落在了手上。
“姑娘,长荣叔到了!”玉竹推门进来说道。之后便有一道声音喊道,“姑娘!”
徐凝慧转头看向来人,“长荣叔,坐吧!”这才起身,缓步走向书桌之后。“玉竹将那盏给长荣叔准备的清茶端来,长荣叔有话慢慢说!”
长荣的脸色一顿,而后才明白过来,只怕徐凝慧早就算准备他要来,甚至连茶都准备好了。
玉竹送上茶点之后,将书房的门合上,自己拿起之前的绣绷子绣绢帕。
“姑娘这是?”长荣讶然道,指着桌上的茶问道。
徐凝慧也不恼,知道他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六郎出了明年就要到书院去学了,同样的,重哥儿也是如此。“长荣叔家的得福身子养的如何?”
“多谢四姑娘关怀,刀伤已经好了大半了,过些日子就能下床走动!”长荣微微弯腰,低头道。
“如此甚好,原本是想着再长荣叔家挑选几个小童子给六郎和重哥儿备着,但是嫂嫂的意思是,她和母亲身边刚好有。我原本看着那个孩子还利索,可是既然还没有好,总是要留着孩子在身边伺候,尽孝心的!”徐凝慧淡笑道。
徐凝慧瞥见长荣的手一缩,微不可见的笑了笑,主子就是主子,哪有奴才做主的道理。老太爷这些年身子还算硬朗,可是老太爷之后呢,徐家迟早都是要落在大老爷手中,可是大老爷却是有三个儿子,幼子与长孙的年纪相差不大,这个时候还看出来大老爷的心思!故而长荣有几分犹豫还是可以理解的,可是张氏都亲自对着长荣和常贵开口了,常贵倒是明白,只说随主子的安排就是,可是长荣却是找了借口推脱!背地里却将这件事情捅到了徐承楠的面前去,徐承楠自然是知道其中的厉害,一个处置不当,只怕被有心之人利用,祸起萧墙!但是内宅之事,徐承楠有不好处置,于是又告诉了徐凝慧,所以才有了徐凝慧这么一说。
“四姑娘!”长荣还待解释一二,徐凝慧却是摆了摆手,“既然长荣叔知道朝堂之上的事情,还是先说正事!”
“是!”长荣无可奈何的点头,转而说起了今日的朝事。
“今日早朝的时候,皇上突然提及被赐死的岳阳长公主,大人们惊讶不已,待皇上解释之后才知道当年长公主是为保皇上,被宇王谋害之死。不过才堪堪说了一会儿的话,就见皇后携带印鉴,脱簪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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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昨天没有及时的更新,因为天气的缘故,突然生病。今天还有低烧,明天争取多更一些!
第三章险招
“脱簪?”徐凝慧眉间微皱,“只怕皇上大怒?”
“倒也没有!”长荣道,“本朝历代也是有女子代政的事情,皇后娘娘临朝倒也是可以的!只是皇后素衣前来,皇上有些不悦!”
“自然,”徐凝慧点头含笑道,“只怕皇上到现在都还没有摸清与他结发妻子的想法!”
长荣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朝堂之上的事情。
今日早朝之上,待朝臣们上队列稳当之后,皇上突然提及当年岳阳长公主身故之事。“朕昨日夜里梦到了岳阳,她血泠泠的站在朕的面前,问道,当年之事,却非是她的过错,如今时过境迁,想要谋个清白!”
朝臣沸议,当年的事情,在场的大多数都没有参与其中,甚至发生的时候,好些官员还没有出仕。
徐老太爷和张老太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风雨欲来的前兆。而站在百官之首的五皇子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几十年前的事情,什么时候不翻出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怎么看都是冲着皇后来的!
在场的几位老臣心里都是十分的清楚,当年的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清楚并不代表可以将它闹到明面上来!李家的丧事还在府中操办,皇后身戴孝,六皇子亦然。这个时候六皇子在李府奔丧,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只怕是有心无力!
坐在龙椅之上的那位中年男子沉着脸色观察着朝臣们的反应,队伍之后的年轻稚嫩的官员小心翼翼的听着知道往事的朝臣们言说,知道往事之后,脸上俱是一片恍然大悟。队伍前面的那些朝臣,都是低着头,或是木着脸。都是老油条,朝堂之上,明黄色龙椅之上的皇上腹议。
待朝堂之上的沸议之声渐渐散去,就是开始叙说往事的时候了!皇上暗自酝酿,“昔日,岳阳公主为了天下大计,以己之身责问贵妃曲氏插手朝政,觊觎后位,被曲氏诬陷偷先皇御赐之物。身在天牢之时,曲氏借机谋害公主,公主中毒之后才被移送出内廷司,受曲氏折辱,失手将侍婢烟雨推下台阶,—欧金吧致使烟雨身死。原本是一桩宫闱之事,可是烟雨死前身怀龙裔,曲氏联合朝臣施压,最后德妃之女,寄养子堂堂皇后身边的公主,竟然是赐死!时过境迁,现在才知道,当年曲氏怨恨德妃曾与她低位之时,责罚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