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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凝娉凄冷的笑了笑,不再提这个话题。
中午的时候,庄上的甘妈妈说庄子上的人知道姑娘们来了,都送了些山珍来请姑娘们尝尝鲜!
徐凝慧看着甘妈妈手上的东西,点点头,对着吴妈妈说,“都是庄户人家,生活不容易,妈妈看着,给送礼的人家那些赏钱,好歹扯两身衣服穿穿!”
吴妈妈点头,跟着甘妈妈出门去了。
“四妹心肠真好!”徐凝娉恍惚间说道,“要是我就做不得这样的事情!”
徐凝慧看到了三姑娘脸上的哀怨之色,“也不少多大的事情,他们呢这样做,无非就是告诉咱们,庄子上的人都记着咱们的,二来,要是讨了好,送了家中的儿女进府当差,又是一份造化!我给赏银,不过是不想欠他们的情,那些东西拿到京里也换不了几个钱,不过是图个高兴,也叫他们知道主子们的眼睛都是敞亮的!最重要的是,我拿一两银子,就可以为咱们徐家的姑娘,买个美名的!”
说道这里,徐凝慧和徐凝娉都笑了,徐凝娉嗔骂道“:真是到了那里都是小狐狸的模样!”
徐凝慧也不在意,拿了吴妈妈拿来的小鱼干为了缘分吃!
第二日,徐凝慧早早的递了名帖,抱着缘分带着姐妹几个上了清净寺,见了悟。依旧是曲曲折折的林中幽径,高大而不阴森的大树,彼此间互不干涉,让出一条条间隙!
“大师!”姐妹几个站在门外问好,得了了悟的允许后,才进门的。
“小丫头,怎么还抱着猫来了?”了悟在姐妹三人坐下以后,对着徐凝慧笑道,笑道,“你可是第一个抱着猫来的香客!这猫看着倒是很和气的模样。”
徐凝慧笑了笑,将猫抱给了俆凝珠。“在院子里发现的,看着可爱,就养着了!”
“你倒是捡了宝贝,这种猫原是坐船来的,你看它毛发蓬松,细软,不像狸猫!现在是难得找到了!”了悟笑道,然后对着俆凝珠和徐凝娉说道,“我这里怕是闷着你们了,今日又许多的香客上门来听师兄讲经,门外有好些的人家在摆卖东西,你们呢可以去看看!”
徐凝娉点头,拉着俆凝珠就离开了,缘分从俆凝珠手里跳落,走到了蒲团上休息!
“怎么离开京城了,我以为你会一直呆在里面,不肯出来的!”了悟喝了一口苦茶,“可是遇上了什么事情!”
“想出来换换心情,京城里都是算计,每一刻都要不停的算计!觉得疲惫了。想在老和尚这里躲躲清闲,还有就是,你有没有什么药,可以将我的病暂时压下去的!”徐凝慧神色漠然,“这几日我觉得身上越来越冷,没命只怕是迟早的事情!可是我还不能四,有些事情,还没有部署完,这个时候脱身,只怕死了也进不了地狱!”
了悟把完脉象之后,沉默一会儿,“与其说你是病了,不如说你一直是未能痊愈,之前因为治愈方子不对,又摊上了病情反复,加之你年纪小,才会一发不可收拾。我这里并未什么良药,这几日听说火凤草又下落了,未必就没有出路!”
“火凤草我是等不到了,众多人马都在争抢,就算是摆在我面前,我和徐家也不敢去接的!老和尚,你装什么哑谜,没有良药,总是该有毒药的!我又不向你求长命百岁,你不用担心的!”徐凝慧淡淡的笑道,“这是我的选择,老和尚,你不用担心什么的!”
“看来你是打算好了的,我不给倒是显得我不拘泥了!”了悟说道,瞟了徐凝慧一眼,然后转身拿出一盒黝黑的盒子,“这是你想要的药,里面共计三枚,一年一枚,不可贪多,三年之后,便是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徐凝慧将盒子收进手里,取出一枚,浓重的腥臭味扑面袭来,徐凝慧面不改色的将药放进了嘴里,不停的咀嚼,然后咽进了肚子。
了悟点头,“至少这几年中,你是不用吃什么药的!”
“那就好,便是要死,我想要舒舒服服的死,每日被灌药,嘴里早就没了味道了!”徐凝慧含笑道,“京里的局势越发的难了,皇上举棋不定,皇后一直在后宫操办太子和太子妃的丧事!丧事晚了以后,将七皇子接到了身边与皇长孙,小郡主一起抚养,连宫务都是淑妃和贤妃代劳的!五皇子年纪见长,加之德妃自刎,心性越发的难做摸,可是朝中投靠他的人还是不少!之前抄献郡王的家底的时候,我就知道金矿是不止那些数目的!果不其然,没了钱财,没了人脉,那些人那什么与名生言顺的六皇子斗!”
了悟叹息一声,“皇位争斗从来都是在这样的,你该明白的!”
“可是我知道的越多,心里就越苦!为了皇位得保,几个月前的宫乱死了近万人,为的仅仅是······!”徐凝慧狠狠的说道,“之后每日的菜市门口尸堆如山,血将护城河的水都染红了!要是真的知道那人心思不轨,何不一包药将其弄死,免得民不聊生!”
“是不是因为来了这里,想起了六安候!你的情绪起伏一定,很是不像你!”了悟端了一杯清茶给她。
“呵,六安候和我不过都是挣扎在漩涡里的石子,他一死了之,不久之后,六安候府会不复存在了!”徐凝慧怅然道,“俞夏却是连正经为他戴孝送别的机会都没有!大姐姐也被推上了算计的路,我想要徐家的人都平安,可是到头来,却发现徐家却是越陷越深的!”
“人的一生,有许多的磨练,度过的是成长,度不过的就是劫难!徐四,你的人生还很长,不该因此颓然!”了悟念了一句佛号,没有在说话。
第二十五章点拨
了悟面容沉静,徐凝慧望着他怔怔出神,许多事情都是不敢去细想的!她现在最害怕的就是如同濒临死者的往事回首,那些不曾发现的细微之处,此刻却是铁证一样的摆放在眼前!即便是见过血腥,可是这样以天下为局下的一场棋,生死不过是在执棋人手中!
“这天下太大,我心却很小,只想着一家子平安度日,家人百岁无忧!”徐凝慧轻声说道,“老和尚,为何人就不知道珍惜!”
“大千世界,欲念太重!看穿的又有几人!”了悟闭眼说道,“徐老太爷也不容易,你父亲兄弟二日还要磨砺,家里的男丁都还不能掌事,经不起风浪!也只有你敢与他合谋做事,你此次出京,他很是担心!有时候,不一定是为了荣华富贵,不过求生本能而已,如同此次宫乱,退一步就是满门黄泉为伴!徐家屹立京城数百年,徐家历代都是人丁稀少,到了你们这辈才人数渐多!每一代的老太爷都是费了无数心血才将徐家从历次的皇位之争中报全下来!不止是徐家,张家,谢家,卫家,秦家,叶家,宁家都是如此的!”
“农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为的就是向天套饭吃;商人离家万里,南北闯荡,为的就是易价而买卖,赚的银子,养家糊口。而我们活在阶层的最高,日日明争暗斗,苟延残喘!记得前朝太傅辞官回乡之后,后人竟然被区区六品知县折辱,竟是闻所未闻!”徐凝慧苍然笑道,“人活着都不容易!”
“人活一世,从来都没有容易的时候!欢笑少,悲伤多,故而欢喜才弥足珍贵!”了悟和尚睁开眼看了徐凝慧脸色的悲怆,不由来的想起了谢氏生孩子前的那个笑意,明明海华丝笑靥如花的样子,可是眼神里的淡然是百岁老者都没有的透达,只怕那时候她就做了决定,要舍了性命,抱住他和孩子。往事渐渐消散与眼前,了悟和尚许久许久之后,才说道,“听说宁府最近不安稳?”
“也好,就是侯夫人受了委屈,侯爷纳了妾,怀了子嗣,偏偏被侯夫人给吓没了!继夫人生气将侯夫人气回了娘家,这会儿还在严家!”徐凝慧淡淡的说道,“不过看形势,继夫人也活不长了,到底是与刘家交往过密,刘家暂时不能动,但是继夫人又是那样的出身,那样的名分,上头的人早就不能容忍了!大师放心,等侯夫人伤心过了,心死,就不会再觉得难受!”
了悟笑了笑,脸上的皱纹也浮现出来。“到底是她的女儿,性子都是一样!劳你多看顾些,被严家和侯爷宠的失了分寸,今后的路并不好走!”
“侯夫人不是任由人欺负的笨蛋,再说了她有宁世子在,不消她自己出手,宁世子也不会放过!”徐凝慧将面前的盒子收进了袖口里,“九月里是登高的好时候,大师一同前往?”
“老和尚老了,不爱走动,你自己去就是!”了悟笑道,“多看看远处,心境开阔了,有些事情反倒好处置!”
徐凝慧颔首,起身告辞。出了院门,撞见了端着茶来的范庸鸣,几月不见,他似乎也清瘦许多!
徐凝慧抬手施礼,范庸鸣将茶递给了一同来的小沙弥,嘱咐小沙弥给了悟送去。
“秋意渐浓,寒气渐重,你还是少出来走动的好!”范庸鸣说道,“因为宫乱的原因,我和师傅并没有离开清净寺,只能是推到年后了!”
阵阵微风习过,徐凝慧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看像远处的玉竹说道,“难得京里的事情少,在徐府呆的烦闷,想出来走走!”
范庸鸣了然的笑了笑,前面的方向,“前面不远处有一处凉亭,可以看到云雾山云雾缭绕的模样,还有远处的皇陵!”
“我自己去就好,了悟大师只怕还有事情交代你去做!”徐凝慧看了看亭子周围倒是没什么人在,正适合清净!
范庸鸣点头,犹如老友一样与她道别,进了院子。
徐凝慧与玉竹一道进了凉亭,玉竹找了知客僧要了一个炭盆子给徐凝慧烤着。“要是有红薯就好了,这个时候烤了,等五姑娘他们回来就熟了!”
徐凝慧笑了笑,“阿奶最喜云雾茶,只是可惜这茶只在云雾山上长,茶树极少,一年也没有几两!”
远处的云雾山,终年被云雾包围,有传说说,这座云雾山是通向天界的界石,上去了就是神仙!可是只是听说却没有见谁是真的上去过!
“徐四姑娘!”有人轻声喊道。
徐凝慧和玉竹转头看去是许久不见的谢琰和扬欢小郡主,请了二人进来,扬欢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哭过。
徐凝慧想了想,问道。“可是嘉盛太子和太子妃的灵位设在此处?”
谢琰点头,又摸了摸扬欢的头,“是,今日是大姐姐的生辰,故而带了扬欢来给大姐姐上香!”小姑娘闷闷的不说话,明显是伤心极了。
“玉竹,你去大殿找妈妈们将咱们带来的点心,那些过来,看郡主是饿了!”徐凝慧说道,“若是能买到热的吃的,最好!”
玉竹施礼告退。
扬欢恹恹的走到徐凝慧的面前去,被徐凝慧伸手抱住。“我们改变不了过去,只能保证将来。你还有幼弟,该好好的照顾好他,太子与太子妃才会心无挂碍!”
扬欢将头埋在徐凝慧的怀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沉闷的哭声传来。谢琰手足无措,他一生中除了大姐姐接触的女子不多,知事以后就被祖父抱在膝头看书!如今祖父与大姐姐都不在了,家里除了父亲和幼弟,只有二叔一家在,几个堂妹也只是吃饭的时候见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