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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生勿入帝王家-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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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足七岁。公主府上没有幼童,只得给他找了一套仆从的青衣,因身量不足,玉琼帮他把衣袖裤管收了,勉强能看,仍不免有些滑稽。但春生已经喜不自胜,十分爱惜地在身上摩挲了好几遍。
  玉琼指了两个小太监把春生打理清爽,又教他进退行礼,悄悄指了指春生换下来那堆衣物,自有人不动声色的取走了。
  花厅之内,玉琼与嘉楠禀道:“那孩子叫章春生,自称是礼部侍郎严永泉原配娘家的侄儿,原本是家中糟了灾,亲人都遇了不测,只剩下他与一个祖母,一路逃荒到了京城投奔姑姑姑父。不想一路问到严侍郎府上,被人好坏不论撵出来。又说那府中并没有章姓主母,也没有他的表姐。他祖母趁施粥见了那严家老太太当面,认得是老亲家。想是女儿二十几年无音讯,只怕其中有疑,求人写了状纸告到了京兆府去。”
  嘉楠闭了眼睛靠在引枕上,手指微屈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叩着桌板道:“接着说。”
  “京兆府尹把他们祖孙安置在了城隍庙,第二天就有一个极气派的老爷带了人来城隍庙相见,与他祖母果然是认得的。不想两句话没说合,那祖母便生气说那大老爷害死了妻子。那老爷分辨了几句掰扯不清,就甩了袖子走了。不想那老爷走了没多久,就有几个地痞不知怎的逛到了院里,一言不合,把他们祖孙俩的碗也砸了,铺盖也烧了,叫他们滚蛋。那老太太拉扯间叫人推倒,仰头倒在摔破的碗片上叫扎死了。他要与地痞拼命,有个花胳膊随手把他抓起来就要往地上掼。好在庙祝赶过来好说歹说周旋着把他救下来,庙祝的小徒弟赶紧领着他从后门跑出来了。”
  “怎么找到此处来的?”
  “说是在后门躲事儿的时候听见外面看热闹的货郎说的,必定是先前吵闹的大官安排了贼人来灭口,这种官老爷只有宫中贵人制得住,恰咱们这胡同隔三差五就有描了彩凤的鸾车进出。”
  嘉楠冷笑了一声:“这扣得一手好套儿,等不到谢家出手,就非要明晃晃地当着众人面送这么个孩子过来,这是铁了心看咱们与常山王府掐起来才罢休。”
  垣钧在旁臊红了脸道:“这样的大事风翎一无所知,实在是失职。”
  嘉楠叹道:“京兆府与城隍庙中未曾叫你们留意也就罢了,怎的严府门上与严永泉的动静也未得知?这其中也未必就有失职,内里究竟什么情形,你先去自查,回头再与我分说。”
  玉琼问到:“这孩子说的颠三倒四,也未必全真,是否还要核实?”
  “自然要查的,这孩子留在府中好生照料,注意别让旁人接近。照他所说,这严府中应该还有一位大小姐是原配章氏所出,你们尽快去找到这位姑娘。不管这是什么陷阱,严家这脓包既然递到了眼前,咱也不怕捅破。”嘉楠抬了抬下巴,对谢青道:“这必定是个连环套,先用咱们的手把常山王府坑进去,回头萧峻就该拍咱们一巴掌了,先生回谢家替我传句话,自查之自省之,有什么不干净的小尾巴先自己砍了。”
  谢青点头道:“殿下所虑甚是,属下这就回家中与阁老分说明白。”
  嘉楠转头吩咐垣钧道:“此刻起,将常山王府、华国公府、并严、甄等各处都盯紧了,谢家也与我盯紧,看有什么可疑人等接近。”
  这边章春生将将被接入惠和公主府,城隍庙内,秦倍臣一改往日冷静形象,正破口大骂:“严贼可恶,实乃禽兽也!”
  偏院内横了一具女尸,正是那王老太,旁边是那城隍庙的庙祝带了小徒弟不尴不尬地站在一边。
  仵作与坐婆当场验过,到秦倍臣跟前回话:“启禀大人,这老妇被人推搡,脑后扎入瓷片而死。死前应被人殴打过,身上有多处淤痕。”
  秦倍臣问那庙祝道:“动手者何人,现在何处?”
  庙祝苦笑道:“实在不知来历,都是生面孔。此处不是香客常来之地,因大人有交代,故安置那祖孙在此暂住。今晨确有一位老爷来此,外头也确实听到一些争执之声,后来那老爷极不高兴地走了,小的也往里头看了一眼,见王老太并那小哥儿无恙,也就罢开手自去忙了。后来听到此处嘈杂,又有小哥儿哭奶奶死了,小的赶紧带了徒弟过来,王老太已是回天无术,那小哥儿叫人掐了脖颈就要被掼死,实在好不可怜。那些个泼皮个个生的牛高马大,长得满脸横肉,好不骇人,小的一见就吓个半死,这等相貌,绝对从来没有来过此处。小的只敢救下那孩儿从后门放走,那几人似有酒意,也没有很计较,骂骂咧咧走了,小的哪里敢留,待送走了瘟神,便赶紧来大人衙上禀报了。”
  秦倍臣刚到此处,便先入为主怀疑是那严永泉下了黑手,此刻听庙祝一说,更是忍不住道:“本官怜他寒门入仕,为官不易,一片好心教他好生处置,谁曾想他竟然如此禽兽不如,枉自害了这老太性命,都是本官之过!”又问到:“那小儿何在?”
  庙祝的小徒弟探头道:“怕泼皮又来,小的带他从后门跑了,此刻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秦倍臣一边自责不已,一边分派带来的捕快衙役道:“你等兵分三路,一路速去找到那小儿,切莫再生了意外;一路描了绘影缉拿那几个人犯;一路去严府蹲点,不可放过一个可疑之人。本官即刻入宫去圣上处请旨。”
  待到了御前,如此这般禀过,皇帝听得怒火中烧。几年前严氏姊妹为了争夺入宫资格互相构陷,严家嫡女捅死了姨娘,庶女入宫勾搭了萧峻,还在孝中就与萧峻暗通款曲,珠胎暗结,他早对这严家深恶痛绝。若不是碍着皇长子的名声,早办了这不知羞耻的严氏,乃至后来得了长孙,皇帝也无丝毫喜意,萧峻请了几次名字,都叫他混过去了,至今仍只小名寄奴寄奴的叫着。
  严秀卿再是荒唐,皇帝想着不过一介女流,又只是个侍妾,也懒怠多加计较,横竖常山王早晚是要就藩的,到时候眼不见心不烦。不想这严永泉身为礼部侍郎,朝廷命官,竟然贪慕富贵,抛弃糟糠,听起来似乎还有不止一条人命在里头,简直是罔顾国法,妄负圣恩!
  故而皇帝气的手都有些哆嗦,拍案喝到:“查!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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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职

  秦倍臣请了旨,便自宫中出来,直接去了礼部。
  因礼部尚书已告老,严永泉实际上便是礼部主官,秦倍臣带了人捧了圣旨径直往严永泉办公理事之处而去,一路上礼部的吏员郎中等见其来势不善,纷纷避之不及。
  严永泉正在与幕僚在房内不知商议些什么,不妨呼哧巴拉进来一群人,领头的正是前几日见过的秦倍臣,手上捧一卷明黄丝帛。严永泉不知何事,但见秦倍臣神色肃穆,一反前日可亲之色,眉宇间隐约有些愤懑,不由得心中一紧。但情势由不得他多想,便听得那秦倍臣道:“礼部侍郎严永泉听旨!”
  严永泉赶紧从案后走出,撩了衣摆口称万岁;伏地行礼,耳中不由得嗡嗡嗡作响,也听不太清那秦倍臣说了些什么。只恍惚听到一句“。。。。。。着严永泉即刻停职待查。。。。。。”
  他心中暗叫一句:完了! 颓然坐地不起,还是身边的幕僚爬过去半搀半扶他直起身来,又在他耳边低语:“东翁速谢恩!”
  严永泉木木地随幕僚的提醒领旨谢恩,秦倍臣倒也没有咄咄逼人,交了旨自带了人去外间等候。严永泉心下凄凄,在幕僚协助下去了冠冕袍服,唤了副手来交接了大印。方到外间与秦倍臣相见问到:“余不知所犯何事触怒龙颜,还望大人不吝赐教。”
  秦倍臣心中鄙夷,此刻见他仍旧嘴硬,没好气道:“圣上又没拿你,只命你在家中静候待查。严大人做了什么,自己好好想清楚吧,若是想出来了,还望告知秦某,以省了秦某功夫。”随后招呼左右:“护送严大人回府!日夜伺候着,不可慢待!”
  自京兆府衙役送严永泉回了严家,严永泉便在外书房住下,几个衙役日夜守在书房外,家人仆从等也可近前,可那衙役总在旁边,自然不敢传什么消息,只闹得人心惶惶,猜测不已。此是后话,尚且不提。
  但说那严家除严秀卿被纳入常山王府外,严淑卿脸上的疹子好了以后,两年前也嫁到京内一户袁姓做官人家。严侍郎被人从礼部去冠挂印押回府中的消息不过半天就传遍了京城,袁家当日就遣了严淑卿回娘家,说是想她必定忧心母家,打发她回家里问候祖母并父母。常山王府更是乱作一团,萧峻不知发生了何事,当下就打发了严秀卿回家探问,生怕是严永泉挑头上书立储惹了祸。原来依附着常山王府的各官员此刻也纷纷四处打听,也有暗暗失悔的,也有咬牙想再豪赌一把,干脆凑到萧峻近前的,不一而足。
  严淑卿与严秀卿姐妹回了严家,姊妹间倒是从没有这样和睦过,与严夫人甄氏齐齐围在严老太身边。只是几个妇道人家几下里碰头,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只得大眼瞪小眼,齐齐抓了瞎。
  秦倍臣先去圈了严永泉,随后自回了府衙办案。先前派出去的几个捕头一一来回话,绘影描形已经张贴出去,那庙祝与小徒弟辨认过,虽然不说十分的栩栩如生,但也有八分像,然则捕快们在城隍庙周围问了一圈,都没有人见过这样的几个人,这几个人仿佛从石头里蹦出来又凭空消失了似的。守在严府外的还没有见到什么可疑人等。只有去找春生的自城隍庙后门一路问过去,有人说曾见一个男孩在惠和公主府门口喊冤,被带入府中了,因不敢贸然上门,故而回来禀告。
  秦倍臣听到惠和公主府五个字,脑子忽然想到一事,不由得轰得一声嗡嗡作响,只得在案上扶了头叹气。那捕头尚等着上司分派,见秦倍臣久不发话,不由得偷偷掀了眼皮往堂上望去,见秦倍臣扶了额头,眉毛拧做一团,大着胆子道:“可有什么蹊跷,大人有何吩咐?”
  秦倍臣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起身点了点旁侧的师爷,背着手带了师爷去内室说话。
  师爷也姓秦,叫秦倍健,原是他同族的远支兄弟。  那秦倍健入内叹气道:“大兄可是担心其中别有内情?”
  秦倍臣自斟了一杯茶一饮而尽,方才道:“愚兄轻狂了,只怕这严永泉只是个幌子,大戏还在后头,如今贸然卷入,后事难料啊。”
  秦倍健道:“确实不得不当心,那几个凶人下落不明,只怕未必是泼皮,回想起来,这凶案倒透露出不少刻意为之的痕迹。如今唯一的苦主这么巧入了公主府;那严永泉千日里上蹿下跳嚷嚷着要立皇长子,只怕是得罪了人啊。”
  秦倍臣叹了口气:“皇四子虽说尚年幼,诸事不显。但其胞姐惠和公主自打生下来就食亲王俸,圣上祭天不率皇子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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