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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瞎猜,都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叶芙蓉淡淡道。
她的“归属问题”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显然贺延连漠没有保密的准备,而且也不介意有心人再煽风点火。
现在京城里面可谓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一贯清高、喜欢指指点点的清流们早就用折子塞满了小皇帝的案桌。没有公开发表意见的权臣外戚们私底下更是议论纷纷,达官显贵们八卦起来并不比市井中人差,有的说不过是个普通女子,封为公主去和亲已经是她的福气,有的说,大氏作为战败之国,元狩朝岂可对他们轻易服软。瑶光军中并非皆是穷苦人士,苏威虽非如谢羽一般家族显赫,但苏家也并非无名之辈,所以这一切,瑶光军的将士们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叶芙蓉想要下山,却被苏威拦在前面,这名年轻男子身形挺拔,直视着她认真道:“难道我们都帮不上忙吗,只要头你说一声,无论让我们去做什么都可以。”
“包括杀了贺延连漠吗?”叶芙蓉突然问道。
苏威毫不犹豫地点头,叶芙蓉闻言不喜反怒,“苏威!你们好大的胆子!”
“头!”
“你们可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吗?你们是这个朝廷的军人,瑶光军为朝廷之利刃,一切皆以朝廷为重,岂能为一己之私而为他人所用?”
叶芙蓉不是生气,她是愤怒,当初也曾想过让瑶光军去营救叶昭,尽管营救人质本来也是士兵的任务之一,但是她又有什么立场能公器私用,而且此先例一开,以后该怎么办?“看来你们根本就没有搞明白你们的立场,你们要服从的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你们所守卫的这个朝廷!现在转身回去跑负重十五公里,这应该会让你们清醒一点!”
“可是!”苏威不由着急地想分辩。
叶芙蓉眼眸冰凉,“怎么,又忘记了吗?第一天,我就告诉过你们什么?”
“军人以服从为天性!”
叶芙蓉断喝道:“那还不快去!”
苏威和其他人都面面相觑,他们不是不知道叶芙蓉在顾忌着什么,她的立场向来都是公平公正的,她培养的这一支军队也不是私人的,如果瑶光只认她这个“头”而不顾朝廷律法,那才是她真正的失败!
可是她却忘记了,没有叶芙蓉的瑶光又怎么可能是原来的那个瑶光军呢?
“哪怕这会将你逼上绝路吗?”突然,有一道熟悉的声音插进来。谢羽现在没有着素日的轻铠,只是穿着一身束口常服,看起来添了几分儒雅爽朗。
叶芙蓉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她答道:“是的,哪怕因此而让我面临更大的困难,但是我不会违背我做人的原则。”
话已至此,苏威等人自然知道再无转圜余地,但是有谢羽在,或许还有其他办法,于是他们也不再多言,默默地离开。
谢羽望着眼前的女子,眸中有难以言喻的苦楚,可是也有隐藏的热焰,“那么,你有没有想过……”谢羽有些吞吐,但是他也知道,如果现在不说,以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我是想说,如果我说,我愿意带着你离开这个腥风血雨之地……”
他曾经想过,如果爱她的人以及她爱的那个是白王,那么无论如何,他都会将这份感情掩盖下来,可是现在,朝廷让她去当什么和亲公主?他们都心知肚明那会有什么后果。他拼得官爵皆无,也要保她平安。如果要眼睁睁地看着他所爱的人嫁去大氏,跳到火坑之中,纵然是日后有再多荣华富贵,又有何意义呢。
谢羽眼中的深情叶芙蓉不是不懂,在牢中他要放她走之时,还能说那是有花擎苍的授意,可是现在,谢羽几乎是破釜沉舟,抛弃未来可见的光明前途来帮她,但是,但是她不能回应他。如果利用一个爱她的人,那是一种对他的侮辱,而给予对方不切实际的幻想,更是无耻。
叶芙蓉的沉默,谢羽也懂。
他郑重道:“我的愿望不过是希望有生之年能看到你幸福安康罢了。”
“我答应了一个人不再离开他……”
叶芙蓉笑了笑,轻声道:“谢谢。”
无论如何浓烈的爱恋,最后若只能换来一声谢谢,大抵便是没有机会了。谢羽勉强抬了抬唇角,“我明白了。”但是他却不能让她独自涉险,“这一次,让我帮你。我并不是瑶光军,也不是你手下的兵,就当是普通朋友吧。”
叶芙蓉点点头,天色也已经不早了,虽然现在有谢羽与许如溯,但是三个人也不可能去搜查两个车队,难道真要她去撞大运?许如溯此时飞身过来,将手中纸条递给叶芙蓉。白王已下令城门严加防查,如此一来,贺延连漠便会安排人在早上趁着人多混进城,那就是说,为她争取了一个晚上的时间。
叶芙蓉心中一动,既然她分身乏术,不知道车队里面的人是谁,那就让他们主动现身好了!
但是到底怎么个“主动现身”法?贺延手下的人是直接将客栈包了下来,而且马车也是裹得严严实实,人都没下就直接进去了,怎么才能主动现身呢?谢羽不是很明白,叶芙蓉也没有细说,只是轻笑,带着他们守在客栈外。叶芙蓉已经换了一袭黑衣,只见夜色之中她身轻如燕,如同一只豹猫,轻挪腾移。
难道她是要去一间一间房间找?贺延连漠的手下并非草包,如果打草惊蛇岂不更糟。就在谢羽焦急之时,却是见叶芙蓉又原路返回,回到他们身旁。
“你去干什么了?”谢羽不禁问道。
叶芙蓉只是一笑,“少安毋躁吗。”她目光炯炯,看着烛火不断熄灭的客栈。就在谢羽几乎以为叶芙蓉的计划失败之时,却见客栈的窗户又开始亮起火烛,而且里面开始吵吵嚷嚷起来,有好些人陆续出现在院子里面,抓着掌柜的问:“你们这是什么破客栈!怎么会有这么多跳蚤!”咬得他们连房间都待不住了。
谢羽神色诡异,“你真的搞了跳蚤丢进去了?”
“来得匆忙,没抓多少。”
叶芙蓉看着谢羽一脸纠结,她好笑道:“是我让李舒搞的新玩意。”其实功效差不多是加强版的痒痒粉。她原本准备用来做失能武器、取代闪光弹的。试想之,谁身上痒到不行还有精力去闹事啊。没想到首先的试验地就是在这里,只不过是在客栈送进去的被子上洒了少许,竟然能如此有效。
院中此时更是喧闹不止,大氏人本就彪悍,现在几乎是揪着掌柜要打人,掌柜加上小二也不过两人,几乎快被生吞活剥了去。
但是这时,其中一个毫无动静的房间就分外引叶芙蓉注意了。
叶芙蓉暗道她当真还是有几分运气的,能出来闹的基本都是护卫,至于最重要的那个,就算是被咬死估计他们也不敢让她出来,如此一来,目标顿时清晰了,省了她接下去找另一队的麻烦。
许如溯装作路过的客人,过去继续搅乱一池浑水,叶芙蓉就同谢羽从后面潜进客栈,别看许如溯平日清冷,关键时候去捣乱还是一把好手,活生生地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院前。
叶芙蓉站在房门前,轻轻敲了两声,里面顿时有了动静,只听一人道,“何人?”还带着南疆的口音,叶芙蓉看了一眼谢羽,后者装成一副委屈害怕的腔调道:“是,是前面的爷让小的拿被子给您换。”
就在来人打开门的一瞬间,叶芙蓉迅疾伸手,一掌劈至来人颈上,令其晕了过去,又一个箭步,掩住坐在床上之人的嘴巴,“别乱喊,我不会伤害你。”谢羽亦闪身进去,把门牢牢把持住。
这人大约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倒也看不出来是什么富贵之态,可是在她看到叶芙蓉之时,却是双眸大睁,似乎是有什么想要说的,叶芙蓉见状,威胁了一句,“如果我放开手,你若是乱喊,我就杀了你。”
那老妇连忙点头,叶芙蓉这才松开手,只见那妇人眼含泪水,竟是反手抓住叶芙蓉的双臂,就地倒拜道:“姑娘,姑娘啊,难道你不认识我了吗?”她见叶芙蓉一脸茫然,顿时老泪横纵道:“姑娘,我是你的乳娘徐氏啊。当初老爷夫人带着你一家罹难的消息传来,老身便是不信,果然是老天爷有眼,你还活在这世上。”
这么说,她真的是叶芙蓉?!她不是贺延云?
叶芙蓉将她扶起来,试探道:“徐妈,那你这么些年又是怎么过的呢?”
徐妈抹了把眼泪,半点也没有疑心,将她这几年的经历说了出来。原来叶家散了之后,她只好回乡投奔唯一的儿子,岂料还不到半年,家乡就发了场大瘟疫,她儿子没有熬过去,她便只身辗转逃难。本是想去侄儿家中,又不料半路遇到山匪,被劫掠到异地卖给了人牙子,吃了不少苦头,她伺机逃了出来,流浪了一段时间,为了怕人牙子来找,尔后改名在一家大户人家中隐姓埋名地做起了杂事,一直没有出门。
难怪连白王也没有能找着她。可是这个叶家的老人,是为了证明她是叶芙蓉啊,为何贺延连漠还将她带入京中,如此一来,他的目的岂非是落空了吗。
徐妈听了叶芙蓉的疑惑,看了一眼谢羽,叶芙蓉了然,直道:“此人乃是我的朋友,徐妈有什么可以直接说,不用避嫌。”
听了这话,徐妈点点头,“在我听说那位爷说姑娘还活着的时候,我便想要进京来找姑娘,就是想要当面告诉姑娘……”她顿了顿,才道,“姑娘还是离开这儿吧,去哪儿都好,再次跟着那位爷回大氏,反正别留在这儿了。”
“什么意思?”叶芙蓉满脸不解。
徐妈目光闪烁,紧紧地咬着牙,双手也攥得紧紧,叶芙蓉知道她必定是有一个什么秘密要说,但是越是重大的秘密,越不能催,哪怕现在窗外喧嚣消熄,快要没有时间了,叶芙蓉也没有开口催促,只是轻轻覆住徐妈的手。这个时候,徐妈才心一横,直接道:“姑娘,叶芙蓉是叶芙蓉,可是贺延云也是叶云啊。”
“什么?!”
“贺延丞相在还没有改姓之前,他是叶家的二老爷啊!”
贺延丞相竟然并非是大氏人,而是元狩朝人?!他本姓叶?
古时仕子尚学,绝大多数都有货与帝王家,忠君报国之心,这几乎已成每个读书人终生梦想。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原因,会让贺延丞相叛国离家?而且还带着尚在襁褓之中的贺延云?到最后连“叶”姓都放弃,接受“贺延”这个姓氏呢?这对于这个时代的人而言,绝对是失节的大事,甚至可以说是完全颠覆世界观和人生观的事情,而且也是会被世人唾骂至死的事情!那么他又是为了什么?为了钱?从来没有听说过贺延丞相有敛财之举,难道是有何隐情?
而且依着徐妈的话来说,叶芙蓉还能判断出来一件事情,“徐妈,你是指,我同贺延云是同胞姐妹,而且我们的父亲是贺延丞相吗?”
徐妈缓缓点头,叶芙蓉的心脏也随着停了半拍。
没想到,她证明了自己是叶芙蓉,但是随之而来的结果却更是她所不能承受的。
难怪贺延连漠一定要让人将徐妈送进京,难怪他在没有证人的情况下随意将婚约之事爆出,因为那根本就是他的烟雾弹。
叛国是诛九族之罪,难怪贺延丞相的过去生平被扫清到无人能知,若是爆出来,叶侍郎一家都是会受到牵连,是死罪,而叶芙蓉自然也得死。就算侥幸得了皇上大赦,对于重视血统的古人而言,身为叛国之后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