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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太后主动松开康熙的手,无力道:“与你说了这么多,哀家有些乏了。。。。。。”
“皇额娘好生歇息,儿子改日再来看您。”康熙说是这么说,可膝盖却并没站起来。
奴才们见了,还以为是他腿脚肿得不方便,上前来扶。
却被康熙抬手制止了。
他在床榻旁又跪了一会子,硬生生把心中的酸楚逼回去,才自个站起了身子。
抬起头来,他眼里的迷惘和挫败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冷峻和锋芒,令人不敢多看一眼。
他就拖着肿痛的双腿,负着手,不太方便的离开慈仁宫。
而他这一离开,便是跟太后天人两隔。
是夜,奴才们本想给太后喂药,哪知道再也没能叫醒她老人家。
圆明园的杏花春馆,若音正躺在四爷怀里取暖,睡得自在。
就听见外头响起钟鸣声,而且,一声比一声响亮。
似乎。。。。。。还是从紫禁城传来的。
迷迷糊糊中,若音的睫毛颤了颤。
紫禁城的钟声,一般都是用来报时的,不会有这么大动静。
可今日里,这钟声却比往常响亮数十倍。
就像是以前听的防空警报一样,一直在京城上空盘旋。
透着不详的预告,击在人们的心里。
但很快,那钟声便停下,一切又恢复了安静。
可若音却有些不安起来,她攒着男人身前的衣料,“爷,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今儿的钟声这般响,可它响几下又不响了。”
他向来睡得浅,她都醒了,他肯定早就醒了。
“嗯,是出事了。”说这话时,四爷已经坐起了身子,“爷方才数了下,宫里的钟声鸣了八下,应该是太后出事了。”
“太后?”若音腾的一下就坐了起来。
虽然她和太后没有到很亲密的关系。
毕竟她老人家住在宫里,她住在宫外。
但这么些年来,太后在她眼里是个明白人。
她老人家活得透彻,人也随和,还好几次帮她解了围。
最近一段日子,听说太后病了,她也去看过两回。
五公主和五爷,都很细心地照料着,她便只坐一坐就回来了。
“唉,那爷赶紧进宫看一下吧,天冷。。。。。。我让奴才给你找件厚点的披风。”说着,她便下了床。
四爷瞧见女人眼里有些许难过,看起来也不像是装的。
弄得他这心里,也沉重了不少。
紧接着,若音伺候四爷穿上锦袍,系上墨色披风,还亲自送他到了门口。
“你回屋去吧,好好歇着,外头冷。”男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就带着奴才离开了。
到了紫禁城,确实如四爷所猜,到处都挂上了白色的灯笼。
慈仁宫里,跪了一大票的人,全是皇室的。
四爷找了个靠后的位置,也跟着跪下了。
康熙则跪在太后榻前,久久不能起。
一双手还紧紧握着太后冰凉的手,眼里充满了眷恋和感激。
往事历历在目,打他三个月起,这位嫡母就一直照料着他。
而他身边最亲近的长辈,从孝庄太皇太后,再到苏麻喇姑,一个个离他而去。
现在。。。。。。太后也走了。
他便失去了最后一个亲近的长辈。
接下来的几天,康熙一直在慈仁宫内,没回寝宫。
一些皇亲国戚,也跟着跪在慈仁宫服丧,若音自然也在其中。
直到七日后,康熙在慈仁宫奠酒致祭,准备将太后葬入皇陵。
可祭文还没开始念,康熙就悲不自胜。
这位威严的帝王,往日将百官和阿哥骂得狗血淋头,此刻却跪在台阶上失声痛哭。
最后,他几乎是哽咽着把祭文念完的。
即便是念完后,这位威震四方的帝王,还是抽泣不止。
一众阿哥和官员们,自然也跟着哀嚎不止。
午时一过,皇亲国戚便一同将太后葬入了皇陵。
五爷和五公主为了尽孝,感谢太后的抚养之恩,便留在了皇陵守丧,得二十来天才回去。
四爷和一众皇亲国戚,便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各自的府邸。
圆明园,若音一早就知道四爷他们会回来。
这个时候,她正率领后院的人,在圆明园正门迎接。
她扫了一眼后院几个,一个个的,倒是比往年要懂事多了。
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打眼,得穿素色的,头上也没捯饬几根像样的首饰。
只是面上,倒是下了不少功夫,但也不打眼。
若音就更不用说了,她身为福晋,要以身作则。
只穿了件杏色的旗装,以及藕荷色的披风。
头上别了一只玉簪子,便没别的头饰了。
众人在冷风中站了许久,还不见四爷踪影。
李氏便小有抱怨地道:“福晋,你的人没打听错吧,别记错了日子。”
若音斜斜扫了李氏一眼,“不可能有错,爷身边的太监一早就来报了。”
“哦。”李氏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四爷进宫那么多天没来,她们连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到,只知道太后去了。
福晋待遇就不一样了,听闻四爷常常差遣小德子到杏花春馆汇报事情,想想就让她嫉妒得牙痒痒。
就在众人冷得直打哆嗦的时候,天上竟下起了鹅毛大雪。
一时间,奴才们赶紧撑伞,替主子们遮雪。
若音捧着汤婆子,抻着脖子往大道的尽头望着。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有马蹄声越来越近。
然后,就见尽头有一队人马往这边赶。
为首的,正是好几日没回来的四爷。
空中大雪飞扬,他骑在马背上,身躯却挺拔而修长。
男人戴着墨色的貂绒帽子,一手挽僵,一手挥鞭。
身上的墨色披风在空中掀起一层惊涛骇浪。
正文 第801章 你知道爷指的不是这个
而他身下的骏马,四只蹄子像不沾地似的,雪沫子溅得到处都是。
“吁~”的一声,男人利落的离蹬下马。
立马就有奴才接过他手中的鞭子,替他撑伞。
“请爷大安。”若音带着众人行礼。
四爷淡淡的“嗯”了一声,视线划过后院一干人等。
“快过年了,但太后的丧事才过,皇阿玛下令举国同哀,切记各院不许放鞭炮。即便是春节,也一切从简。”
“是,我等谨遵四爷吩咐。”若音跟众人齐齐回。
四爷大概是累了,几天没休息的他,直接带着奴才回了万方安和。
自这天后,他便再没出入过后院。
若音再次见到他,还是大年三十。
这一天,若音的杏花春馆,可是从早忙到了晚。
不是剪窗花,就是写对联,或者做枣花馍,包饺子。
当然,剪窗花这种事情,是奴才们在做。
若音便带着弘毅和弘修,写了好几幅春联。
等到春联上的墨水干掉后,就发下去让奴才们去贴上。
至于她自个屋里的对联,若音心血来潮,想自己去贴。
眼瞧着天都要黑了,她让奴才搬来了凳子,然后小心翼翼地踩上去,把春联跟横批都给贴上了。
并且,她还自我欣赏了几秒,观察贴正了没。
“嗯,自个写对联、贴对联,也挺有年味的嘛。。。。。。”她自言自语地道。
最主要是心里有那种成就感。
按理说,平时她说完这种话,奴才们都会附和着拍马屁的。
可今天她说完这种话,身旁一片安静。
不过,若音倒也没想那么多,只是在奴才们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下了凳子。
结果一个转身抬头,就发现一道挺拔的藏蓝色身躯,立在她的面前。
“爷。”若音挤出一抹灿笑,想说四爷怎么总是神出鬼没,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男人负手站在原地,冷眸上下扫了女人一眼。
她难得穿着大红的旗装,面上的妆容也比较明艳,整个人喜庆而妩…媚。
其实,从她才开始贴春联时,他就已经来了。
可又担心突然出现,把她给吓着,便一直没出声。
这会子,他指了指上边的春联,冷冷地问:“谁允许你上去贴对联的?”
“我自己啊。”若音用手指着自个,理所当然地道:“谁家过年不贴对联呀?”
“你知道爷指的不是这个。”男人板着脸,严肃地道,为了不让她插科打诨,他索性挑明了说:“哪家的福晋像你这么俏皮,踩着这么高的花盆底,还爬上去贴春联,嗯?”
他怎么觉得她跟小孩子似得,只要他不在,她就能上天入地。
可有时候吧,她就是个小女人。
尤其冬天爱往他怀里钻着取暖的时候。
若音:“。。。。。。”
这事吧,她知道四爷为她好,便没顶嘴。
她只是站在他的面前,低头看着自个的脚尖,玩着新涂上的丹蔲,像个犯错的小媳妇。
见气氛有些冷,奴才们都出去了,不敢掺合。
瞧着女人娇憨可人的模样,四爷的气就消了一半。
她总是这样,明明做错了事情,却又显得委屈而无助。
弄得他反倒有些欺负人了。
男人往后退了散步,抬头看了看春联,转移着注意力。
只不过,越看越不对劲。
“爷瞧着。。。。。。这春联上的字怎么那么难看,你上哪买的这玩意?”
他的嘴角向下,眼里充满了嫌弃。
末了,又补了一句,“弘毅写的字,都比这个好。不对。。。。。。应该说这书法连弘修都不如。”
什么!
弘修才五岁,今年夏天开始学写字的,居然比她写的好?
若音气得狠狠地咬了咬后牙槽,这位爷够狠!
可这大年三十的,还是和和气气的好。
“爷。。。。。。”她讪讪地抬头,看着男人,欲言又止,“这春联是我自个写的。”
本想着不知者无罪,说了是她写的,四爷应该会给她留点面子吧。
谁知道男人淡淡的“嗯”了一声,“爷知道,我见过你写的字,这几年你的字确实没什么长进。”
这句话,对于若音来说,简直有把刀子在她心口又补了一刀。
是哦,他看过她抄写的经书,还有女诫,账本,自然认得她的字迹。
可他认得她的字,还在那毒舌,这是对她有意见了呗。
关键是她见过弘修的字,一个刚学写字的孩子,绝对不可能比她写得好。
而且,弘毅也说了,她的字在女人堆里,算是顶好的了。
她现在严重怀疑四爷是故意气她的,为的就是损她亲自贴春联这事。
若音气得单手掐腰,娇…哼道:“对,我的字写得最差了,爷的字写得最好看,可你日理万机的,也不能让您写幅春联不是?”
说话时,她的腮帮子气鼓鼓的。
男人也不恼,反而轻笑一声:“谁说爷不能了,赶紧让奴才备纸墨去。”
大年三十的,不至于把她凶一顿,让她长长记性就行了。
省得她爱较真,还真生气了。
刚好这个时候,弘修在外头喊人了,“阿玛,额娘,要包饺子咯!”
“哎,这就来了!”若音娇…媚地横了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