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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歌笑着点头:“平儿姐姐向来好手艺,我们两个笨人自然不敢让姐姐出丑。”
“哼!知道就好!”
平儿从鼻孔里冷哼一声,听了云倾歌的话,心里却很受用,虚荣心得到很大的满足。
她想:既然这丫鬟会说话,那她今天就先放过她!
见平儿离开,一群丫鬟见没好戏看,纷纷散开,只剩云倾歌和勺涟两人对着堆得如人高的一盆衣衫发愣。
“云姐姐,我们真要洗?”勺涟问。
“不是我们洗,还有谁能洗?”
云倾歌低头笑了笑,安慰她,“你放心,这一次过后我定会让她自食恶果!”
“趁她们都睡了,咱们赶紧将衣衫晾起来。”
入夜,云倾歌和勺涟正往东南方向晒晾衣衫,竹竿在半空中被风吹得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这儿好大风!”
勺涟望着那一件件衣衫上刻意染上的颜料,在风中大力摇摆,突然脱口而出。
“今夜东南风盛行,明早这些衣衫便会全干,简直是老天都在帮助我们!”
云倾歌暗自发笑,将最后一件衣衫挂上去,揉了揉肩膀,对勺涟说道。
“很快,很快她就要自食恶果了。”
一夜东风,迎风而晾的衣衫已全干,云倾歌凌晨时分便悄悄收好。
她已打探好,今日平儿会出府置办女眷的胭脂水粉,不到傍晚是绝不会回来。
心中的主意早已定下,她暗自发笑,笑靥如花,眼神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
古语言:人不欺我,我不欺人,人若欺我,那便狠狠欺负回去!
她先前的忍耐不过是给平儿一个机会,但那人得寸进尺,就休怪她不留情面!
日光晴好,天朗气清,寒冷的冬日沁出一抹难得的暖阳,将整座如意居中的繁花点点,糅合得更为灿烂迷人。
如妃身上穿着一件百花刻丝白貂袄,绯色盘金软烟罗裙,外面穿着玫红色刻丝八团褂子,身旁的小丫鬟手拿一件雪白的银鼠披风候在一旁。
她靠在嵌金檀木榻椅上,命丫鬟将正对的窗户开了小格,一阵凉飕飕的寒风钻进屋里,小丫鬟急忙去关窗。
“让它开着,”如妃如狐般娇媚的双眸望向窗外,“这是冬日难得的好天气,院子里的花卉开得可真好。”
接连几日,她都窝在屋内,鲜少出门,怕的就是风寒。
如今有这样的好天气,但风仍极冷,那她只能饱饱眼福便罢。
若是王爷能来如意居该多好!她兀自叹了口气,紧而媚眼闪过一丝嫉妒,这几日王爷夜夜留宿钰王妃那儿,看来她也要为自己谋划谋划了。
如妃正想得入迷,只听一道唤喊声传来:“如妃娘娘,浣衣房的人送衣服来了。”
如妃皱了皱眉:“这样的小事还要禀告我?”
她身旁的丫头将头埋低了些:“可是她说一定要面见您,说是有话要说。”
一个小小丫鬟有什么好说?她正想拒退,转而又想:莫不是有什么消息?
遂道:“命她上来。”
云倾歌一身粗布麻裙,手上捧着叠得工工整整的衣衫,亦步亦趋跟在青衣丫鬟的身后。
檀木榻椅上的女子美目不经意扫过她的脸,云倾歌忙低眉顺眼地行礼:“奴婢参见如妃娘娘。”
“你有何事?”慵懒的声音响起,云倾歌将手中的衣物高高举起:“回娘娘,浣衣房的平儿姐姐今日出府置办衣物,便让我来如意居送浣洗过的衣衫。”
“就只是这样?”如妃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若只是送个衣衫为何要见她?
正准备发怒,她的视线恰好落在云倾歌手中摊开的衣衫上。
只见那葱绿色的缎袄和是石青色的五彩绣花棉裙,上面原本的颜色早已染污得不成样子!
若不细看,她根本就认不出那是葱绿色!
第六十三章收人
各种颜色和在一起,杂乱无章,粗俗难看,如妃的脸瞬间紫涨:“这就是你浣洗好的衣衫?那可是本宫新做的衣裳!”
她咬牙切齿,一字一句说道,媚眼里闪着汹涌的怒火,冷眼瞪着云倾歌。
“娘娘饶命啊!”云倾歌扑通一声跪下,哭诉道。
“奴婢是新来的,平儿姐姐今日走不开才洗好让我代送,还说要让我亲自交到娘娘手上,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求娘娘饶命!”
她跪在地上颤抖不已,不住地求饶,如妃面上闪过一丝疑色。
如妃身旁的丫鬟罗绮见状,忍不住开口:“娘娘,素日都是平儿浣洗好亲送过来,这次恐怕是因为将衣衫洗坏了不敢前来,所以才找了一个人替她送来。”
如妃点头,这是不错,平儿的确是每次都亲自送浣洗的衣裳过来,也洗得干净清香,所以她才点名让平儿浣洗自己的随身衣物。
可这次……她望着云倾歌手中被染得五颜六色的衣衫,越看越生气。
“真是岂有此理!洗坏了衣衫就不敢见本宫,难不成她还能躲本宫一辈子不成?还是说,本宫是会吃了她?!”
如妃怒气冲冲地盯着云倾歌,长长的手指挠在桌上,发出刺耳无比的噪声。
云倾歌吓得急忙又磕了几个头:“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啊!”
“本宫的新衣衫送到你们浣衣房去,就变成这副模样,你让本宫如何息怒?!”
“娘娘,平儿姐姐这几日特别特别忙,才会出了这样的纰漏,娘娘请细想,她平日里何曾犯过这样的错误?”
云倾歌深深伏在地上:“求娘娘饶过平儿姐姐这一回吧!”
如妃沉眸,在她三言两语下,心中的怒气倒减了大半,心想平儿往常的确做得不错,对自己忠心不二,也不言语。
“平儿姐姐往常和我们说的果真不错,娘娘的确是个仁德大度的人!”
如妃心中一动,问:“她果真这样对你们说?”
云倾歌见她殷切的目光,便知事已成了一半,忙不迭点头:“是啊是啊,平儿姐姐常在我们面前夸如妃娘娘是个好人呢!”
话音刚落,如妃颇感兴趣地盯着云倾歌:“依你看,本宫要如何处理才妥善?”
云倾歌道:“娘娘不如将平儿姐姐收在自己院中,这样平儿姐姐就只为娘娘洗衣,想必定能一心一意为娘娘办事。”
如妃沉吟,抬眼打量着面前灰衣灰裙的女子,近看她的面容,倒是绝色之姿,只在浣衣房做丫鬟却是屈才了。
况且,此人头脑灵活,聪慧伶俐,若是能收为心腹,倒是一粒有用的棋子。
想罢她笑着点头:“就如你所言,你和平儿说声就是了。”
云倾歌答应着正准备退下,听闻如妃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云清。”
“嗯,你先下去吧。”
日渐黄昏,平儿和管家清点好采办之物后,这才匆匆赶回浣衣房。
“如妃娘娘的衣衫送去没有?”
见云倾歌正在柴房生柴火,冷得直跺脚,平儿不由冷笑一声。
勺涟在旁答道:“云姐姐今早送过去了,如妃娘娘说不就便要收你进如意居,让你只为她一人浣衣。”
平儿本是来惹事发泄的,如今听见勺涟这样说,只觉脑袋被一道光芒劈过,她心中大喜,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娘娘……如妃娘娘……她果真要我了?她果真要我了!”
一连说了好几遍,平儿脸上挂着泪痕,见云倾歌仍在生活,心中生疑,一把将她扯起。
“你说!勺涟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若是敢骗我——”
她顿时沉下脸,“我绝不会放过你们两个人!”
云倾歌被她扯得胳膊生疼,忙道:“是真的!是真的!”
平儿的力道松了些,又不住地摇晃着她的肩膀:“你没骗我?”
“云清发誓,我绝不敢骗平儿姐姐!”
见她认真严肃的模样,平儿心中这才彻底去疑,笑得放肆起来,是真正扬眉吐气又扬扬得意的表情。
“云清,看不出来,你还很能干啊!”
平儿扫了她几眼,笑得更加精明:“不如,以后我浣衣的工作都交给你吧?”
云倾歌垂下头,低声回道:“云清自然愿意为平儿姐姐分担。”
见她怯弱的模样,平儿越发不将云倾歌放在眼里,更不屑对付她。
她觉得自己翻身的日子便要到了,渐渐地,浣衣房的丫鬟她一个都看不上,成日里便只潜心打扮,学着上等丫鬟青衣红裙,温声细语的模样。
因为,上等丫鬟不仅月钱比普通丫鬟多一两银子,还有粗使丫头供使唤,待遇好的不得了!
平儿抚着自己一双手,又骄傲又怜惜,心想:自己洗了两年多的衣裳,终于也等来了被人伺候的时候,果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自此,她自己手下的浣洗任务一概不理,全都扔给云倾歌和勺涟两人。
她拿眼睥睨:“很快如妃娘娘便要接我进如意居,这双手可不能胡乱糟蹋,这些衣衫只能你们洗了。”
云倾歌也不与她分辩,只默默接过衣物,领着勺涟去庭院一脚浣洗。
“云姐姐,她实在是欺人太甚!”
一向沉着冷静的勺涟,此时竟也忍不住涨红了脸。
云倾歌面色平静道:“让她再蹦跶几天,过后自然有她的苦头吃。”
说着,她又凑过去对勺涟耳语几句,勺涟听罢,露出会心的笑容,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入夜,众丫鬟纷纷进院休息,见云倾歌两人正在角落里浣衣,个个不觉惊讶。
她们已接连好几日都浣洗到夜深,众人也是见怪不怪了。
云倾歌照例将各院的衣衫洗净,随后,勺涟手中多了几个小瓷瓶:红的,绿的,蓝的,黑的。
云倾歌将每个小瓷瓶中的液体,都往衣物上倒了几滴,不一会儿,五颜六色、粗秽不堪的衣衫便出来了。
看着那崭新亮丽的衣衫变成手中的模样,云倾歌勾起了唇角。
照着上次如妃的衣衫那般,如法炮制。
翌日清晨,云倾歌带着勺涟往钰王府各大院子走去。
先是二王妃袭妃,接着是钰王府的嫡女长孙茹,然后是住在王府的姨娘和侍妾,无一例外。
众人看到她们手中捧着尽是写花花绿绿的衣衫,眉头紧蹙,正欲发怒时,却听完她们的哭诉后换了想法。
“照你这么说,那个叫平儿的果然是个忠心伶俐的丫鬟?”
眉眼带着异域风采的袭妃拿眼瞟向她:“你没撒谎?”
云倾歌忙将头垂得更低,几乎碰到地板。
“娘娘就是给奴婢几个胆儿,奴婢也万万不敢撒谎的!确实是平儿姐姐太优秀,她是我们浣衣房内做事最麻利的人儿!”
袭妃思前想后,唇角不自觉攒出一抹笑:“既这样,你便跟她透透风,说过几会派人来接她。”
云倾歌心内大喜:“是!”
一生二,二生三,如法炮制的优势在于旗开得胜。
云倾歌两人跑了几日,几乎将整个钰王府跑遍,对各个方向的院落也有了更为直观的印象。
勺涟眨了眨漆黑的双眸,心中有点明白云倾歌的目的了。
一来,可以让平儿犯难,挑起各院主子之间没有硝烟的战场。
二来,也是为了探察钰王府各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