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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秀才媳妇站在如意楼外,喊了半天霍颜的名字,也没把人喊出来。围观的人心说老霍家这丫头可真是贼啊,知道这吴秀才媳妇难缠,干脆来了一出空城计,任凭你怎么卖力喊,人家就是不出来。
反正老霍家的闺女脸皮厚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人家才不怕被你喊呢。
吴秀才媳妇喊累了,眼看着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不禁心生退意,想带着自家儿子回家。
吴小秀才恋恋不舍地看了如意楼一眼,却只能跟着亲娘走。
他其实,真的很想看看他们说的小猫皮影戏呢。
就在这时,如意楼内忽然出来了几个人,在门口张贴了告示。人们立刻凑上前看,见告示上写着:如意楼推出皮影新剧目,堂票三毛,厢票八毛。买戏票,凭票抽奖,最高奖金可达一百块大洋。
这告示一张贴出来,人群中顿时传出惊呼声。
我的天呀,一张堂票戏票才三毛钱,这要是中了奖了,可不就发了?
就连本来要走的吴秀才媳妇,听到人群中的议论,也不禁停下了脚步,回头张望。
居然有……一百块大洋?
这霍家小姐莫不是疯了!
四只动物自从自我感觉良好地晋升为霍颜的知己好友,就开始蹬鼻子上脸了,霍颜不准时准点地吃饭了他们也要管,熬夜刻皮影了也要管,管得霍颜有的时候特别想把他们踢出去。
沈顾从小到大一直被强迫症和洁癖症困扰,用他家黄狗老爹的说法,很担心他这样下去会不会打一辈子光棍。谁成想老黄狗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竟然一语成谶,到现在沈顾也是一只单身狗。
但是沈顾在某个晚上临睡前,忽然回想起了一个神奇的现象。
那天他和霍颜一起演皮影戏的时候,居然没有意识到那些皮影道具有多脏,那皮影幕布有多脏!他居然还用手去碰了,而且当时完全没有什么不适的反应!
沈顾认为,或许困扰他多年的病症就要有救了!然而当沈顾心心念念地跑去如意楼,想要再拿起那些皮影道具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将这些皮影带回去,放在水盆里洗一洗。想要让他再动动手指头摸一下那些皮影?
休想!
霍颜看出了沈顾的焦虑,给他出了个主意,那就是——打麻将。
这个提议得到了其他几人的一致赞成,于是,四只动物就把麻将桌搬到了霍颜的书房。这几天晚上霍颜天天点灯熬油地趴在桌前,不知道在忙活什么,四只动物便在旁边打麻将作陪。
此时沈顾捏着手里一张麻将牌,自己面前的一溜麻将码得跟一条铁棍似的,笔直笔直。他努力不去看桌上摆放凌乱的麻将牌,然而就在这时,谢时忽然拿出了一块小红布,放在桌上摆弄。
沈顾认出,这红布就是霍颜给谢时做的猫外套。
周可温和魏小千见了,彼此交换了一个不可言说的眼神,似乎早已见怪不怪。
魏小千打出一张牌:“红中!”
周可温:“六饼!”
该轮到沈顾打牌了,然而沈顾却一直死死盯着谢时那件小红猫外套。
魏小千戳了戳沈顾的胳膊,提醒道:“喂,沈二爷,该你了!”
沈顾这才回过神来,打出一张八万。
谢时:“胡了。”
沈顾:“……”
周可温:“……”
魏小千:“……”
这又是胡三家啊!周可温和魏小千忍不住默默吐槽,心说这谢时一定是故意的,每次到了关键时刻就把它那件小红衣服拿出来摆弄,尤其要将有扣子的那一面朝上,吸引沈狗子的注意力,结果沈狗子就给他点炮,几乎屡试不爽。
四人往霍颜那边偷偷看了一眼,见她没有要吹灯休息的意思,便继续开始新一圈的麻将。
到了关键时刻,谢时又故伎重演,将小红衣服拿出来把玩。
沈顾的眼睛又控制不住地盯住小红衣服,尤其是上面一排歪歪斜斜的纽扣。
魏小千:“六条。”
周可温:“九万。”
沈顾又溜号了。
魏小千戳了戳沈顾的胳膊,提醒他出牌。
一切仿佛都是一个轮回。
然而这一次,沈顾沉默半晌,脑子里一根崩了很久的神经终于断了,噌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将谢时的小红衣服抢过来。
“这衣服扣子我给你重新钉一下!”沈顾抢了衣服就跑。
谢时脸黑如墨,丢了麻将就去追沈顾。
沈顾变身成哈士奇,将小红衣服叼在嘴里,继续向前飞奔。
谢时也变成了虎斑猫,在哈士奇后面穷追不舍。
两只四脚兽上房揭瓦,满屋乱窜,将一个花瓶打碎了。
霍颜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怒喝:“要闹就出去闹腾!”俨然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
一猫一狗互追互打地撕出门去,魏小千却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个大问题,和周可温道:“哎,不对啊!沈顾变成狗就没有强迫症了,怎么还叼着我老大的衣服不放啊?”
周可温一脸高深莫测地看了魏小千一眼,“你当他真的是强迫症呢?”
魏小千:“不然呢?”
周可温一语道破:“他那是嫉妒呢!”
两人又小声嘀咕了一会儿,也没见谢时和沈顾回来,便溜达到霍颜身边,看她到底在刻什么。
“小猫皮影戏的东西不是都已经准备齐全了吗,阿颜你这几天怎么还天天忙呀?”魏小千伸过脑袋来看,却发现霍颜居然没有在刻猫,当然,也没有刻耗子。
周可温见霍颜捧着一本西游记,桌案上已经堆了二十几个影人,不解道:“西游记的影人班子里不是有很多吗?你怎么还要刻?”
霍颜头也不抬,正专心致志地刻着手上一个妖娆的美女,手抱琵琶,身姿婀娜,俨然是一个琵琶精。
“咱们戏班子里的那些皮影人,都是一些传统剧目里出现的角色,偏门儿的角色没有。”
魏小千:“你刻偏门儿的角色做什么?不会又是哪个外国佬出高价,要买九九八十一难的妖精吧?”
霍颜终于抬头,看着魏小千神秘兮兮一笑,不予回答。
魏小千顿时觉得不妙,这时就见霍颜将琵琶精的最后一刀刻完,然后将皮影人拎起来,对魏小千说:“你觉得,这琵琶精应该是个什么声音?”
魏小千想了想,“琵琶精是蝎子变的,蝎子剧毒,琵琶精在原著中又是一个自恋于自己美貌的,所以声音应该妖娆中带一点病态的阴狠吧?”
霍颜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果然是专业的!那你说一句我听听!”
魏小千眨巴眨巴眼,“说什么?”
霍颜:“就说,御弟哥哥,我哪点不如那女王好?你就从了我吧!”
魏小千面色微红,不过还是很尽职尽责地用他所揣摩的琵琶精声音,将霍颜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接着霍颜又分别举出白骨精,玉兔精,狐狸精,黄袍怪,牛魔王等影人,让魏小千说一句角色的话,无不惟妙惟肖。人物不同,魏小千的声线和音色也各不相同,真是一人千声,当之无愧的配音大师。
魏小千被夸得不好意思,但还是要强调一下:“其实我不止可以学人的声音,要是化妆,还能模仿人的面貌。”
霍颜忍不住笑,“知道,魏爷的本事,我已经领教过。”
魏小千的脸更红了。
眼看着霍颜就要收工去睡觉了,周可温一双贼狐狸眼睛转来转去,忽然问:“阿颜,你是不是……对谢时有点意思?”
霍颜一个哈欠都给吓回去了,瞪着眼看周可温:“谁,谁说的?”
周可温慢吞吞道:“哦,我看你只给谢时做了衣服……我们三个,却没有呢。”
霍颜尴尬地笑:“不会,都有的,都有的,就是我还没来得及做呢。”
说完,便逃也般地跑了。
魏小千是个实诚孩子,问周可温:“你难道看不出来吗?阿颜就是喜欢我大哥呀!”
周可温挑眉,“怎么看不出来?”
魏小千:“那你刚才为什么还要那样问……”
周可温:“你不想要霍颜亲手做的兔子衣服吗?”
魏小千:“当然想要啊!”
周可温摊手:“那不就得了。”
说完,两人便收拾了麻将桌,又将谢时和沈顾丢在地上的衣服收好,这才去前院睡觉了。
如今他们可是霍家的正式员工,相比于另外两位,他们在霍家可是有自己的房间呢!
第二天,终于迎来了小猫皮影戏公演的日子。
霍颜推开自家大门,差点被扑面而来的喧闹声掀了个跟头。
我的天呀,这简直是大型六一春游活动现场啊!
好多的崽子……
以及,好多的崽子家长。
刘猴儿和陈小二看到霍颜,立刻冲过来,嘴里大声嚷着。
陈小二:“阿颜姐!我带了十个人来!”
刘猴儿:“我带了十二个!”
有了这两个崽子的带头,如意街那天在霍颜这里记过名字的小崽们一个一个都像沙场将军,各带着一路兵马冲过来。
霍颜见大事不好,赶紧挥动双手,示意小崽子们原地不动,保持队形站好。
其实像是之前吴小秀才和鸿升那样的小冲突,不只在如意街上演,其他街区也各有波及。那些街区小孩的父母虽然听说过霍颜的大名,但毕竟没有实际接触过,只是心中特别好奇,这霍小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居然作出这么大的幺蛾子。
还有那什么小猫皮影戏,不就是个皮影戏吗?居然让那如意街的孩子们吹上天,都能把他们家孩子给勾搭魔怔了,这要是今天不带着来看,估计就要在家里哭昏过去。
所以,一来是因为好奇,二来也是不放心小孩自己跑到这么远的地方,大多数孩子的家长,都是陪同而来的。
霍颜大约估算了一下,今天来了足有一百多个小孩,她用报纸卷成一个喇叭,站在椅子上卯足了力气喊,才勉强让这帮闹哄哄的小屁孩听见自己的声音。
“感谢大家今天来我们霍家的如意楼观看皮影,因为是我们这出新剧的首场演出,所以如意楼推出特别优惠,小孩半价票,大人全价票,如果是买亲子套票,即一个小孩一个大人一起买,那么,小孩免票!观看完表演之后,大家可凭借全价票根,参与抽奖!最高额奖金一百大洋,抽到为止!再说一遍,要凭全价票根,才可以抽奖!全价票根!全价票根!”
霍颜拉开双十一卖场大甩卖的架势,生怕别人听不见优惠政策,一遍遍重复着。
“堂票三毛钱,厢票八毛,三毛钱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却能买到一次温情的亲子体验,还在犹豫什么?买套票啊,大人全票,小孩免票,全价票根还可以抽奖,只要三毛……”
春巧站在旁边,看着她家小姐举着报纸卷成的喇叭筒吆喝,都没眼看了。
这……还是她家小姐吗?
注意霸气形象啊!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这个世界上还能找到比我更愚蠢的人么!码好了两千七百字,想要上传的时候发现电脑抽了传不上去,为了赶在十二点之前更新拿小红花,心说先放个防盗章然后马上替换,结果手一哆嗦,发了个五千四百多字的防盗章,吐血!于是只能爆肝再码两千七,所以说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