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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宓才听了个开头便已经愣住。直到听完半晌,才又执扇走到她面前,“皇后要给皇上纳妃?”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华氏仰头看着他,“你们前几日不也在考虑皇嗣的问题?”
沈宓屏息片刻站直身,凝眉望着地下道:“我们是都这么想没错,可是皇上不肯。”
华氏也纳闷地站起来。
沈宓从一旁桌上拿起那几个还未来得及收起的折子,“这是下面几个官员上奏请求设立大选的折子。皇上不只不答应。还让我把这几个人给调走外任,我看皇后这主意有些悬,你明儿赶紧让雁儿先按兵不动。等皇后跟皇上商议好了再说。”
华氏可不知道这层,她起身道:“皇上为何不肯纳妃?这对他不是有好处吗?”
沈宓负手望着她轻哼,“是有好处,但说尽有好处也不见得。纳妃可以从速培养心腹势力。但是眼下这情况,却很容易反被权臣利用。如果真的大选,而我们沈家韩家以及几位勋贵阁老府上都推人进去,皇上是谁选还是不选呢?
“选的话,将来皇后保不住不说。反而更容易使权臣一家或几家坐大,更有可能因为宫闱纷争而引起朝堂纷争。如果不选,那岂不是得罪人?反过头来更容易被士族诟病。使人把矛头对向皇后了。如今皇上的心里,再没有人比得过皇后。他又怎么可能会做这些事伤及皇后地位?”
华氏眉头紧拧,“照你这么说,皇上不肯选妃是为了皇后?怪不得皇后让雁儿别张扬,是怕皇上知道后阻拦吧?可皇后如今这般体质,想要再有皇嗣短时间内恐怕是不能——”
“皇上既然这么决定,必然有他的打算。”沈宓看了她一眼,说道。“皇后的幺子,如今算来也有五六岁了,皇上至今没让他露面,恐怕也是有自己的打算。”
华氏唉声坐下,说道:“这要是不答应选妃,没了皇后相帮,将来皇上怪罪起稷儿来可怎么办呢?”
韩稷不止是她的女婿,她跟他的姑姑萧霭妤还是约定过要同嫁一户人家的发小,这份感情于别人自是又不同的。
“天无绝人之路,事情不还没到那步么。”沈宓道,“等陈王案子平了反,便什么都好办了。”
他既这么说,华氏也不好再坚持,但心里记挂着女儿,仍是盘算着翌日早上让扶桑把话带到魏国公府去。
沈雁这里洗漱完毕,韩稷也回了府。
韩稷也惦记着沈宓出乾清宫时告诉他的事,进门换了衣裳,便把这事跟沈雁说了。
沈雁眉头紧锁:“这么说来,这事是真有麻烦?”
“自然是有麻烦。”韩稷喝着醒酒汤,说道,“我看你也别急着办,还是等他们俩自己把这事捋顺了再办不迟。”
沈雁伴着桌沿坐下来,沉吟道:“我倒没急着就要立刻办,不过觉得皇上始终还是会拗不过皇后罢了。”她对着窗外摇曳的紫薇凝视着,整个人透着异于往常的一股庄重,随着年龄增长,她眉眼间自带的稚气也渐渐褪了。
韩稷目光无意间落到她脸上,竟有些转移不开。
打从上次被误会圆房之后,为了不使沈雁尴尬,他更是把心思收敛得紧紧,如今心愿了了大半,那颗拘紧的心也渐渐放松下来。眼前的她作妇人打扮,与成亲前的样子区别极大,多了几分端庄,却又少了几分灵动。
“别总牵挂别人的事,”他伸手将她绾发的钗子拔了,看着那头青丝如瀑布般泄下来,“我们也该过过我们的日子了。”
沈雁猛地被他一扰,扭头又正对上他的气息,脸上也不禁有了红晕。
散开了头发的她又与婚前一般无二,目光狡黠如小鹿,乌丝映衬下,肌肤愈发显得吹弹可破。
韩稷心里像有潮水滚动,将她放倒在床榻上,吻她,然后勾起她耳畔的发丝在指间打圈,“我已经订了凤翔社的雅室,明儿晚上我们去看戏。你可还记得我青云胡同有座别院?等过几天这案子完了,我们再去那里住住。”
沈雁勾着他脖子,偎在他怀里,“那家里怎么办?”
“我们终有一日要离开,韩家上下尽是能人,少了我们天也不会垮的。”
沈雁笑了一下,安静躺在他臂弯里。
二十岁的男子已经很有男人味了,沈雁先还有些拘谨,但当适应了他的体温,渐渐也放松下来。她虽然觉得自己拥有处理一切的能力是件不错的事,但也不介意有人安排一下她的生活,夫唱妻随,她这么样跟着他,随遇而安,也是很好的。
翌日起朝堂恢复了秩序。宫城下的将士已经撤了,韩稷他们又恢复了悠闲的生活,早朝后往衙门里坐坐,隔三差五去大营里巡巡场,午前便就回府来吃饭,饭后要串门访友还是在家呆着全凭自己高兴,真个已与传说中的京城贵胄无异。
沈雁上晌发完对牌,正好扶桑奉了华氏的命过来传话了,沈雁因预料,又听韩稷提过,因而并意外,嘱扶桑回话说知道了,便就当真把此事暂且抛了开来。
早饭后又韩耘邀了王俅到府里来玩儿,俩小子不知在哪里采回一把野花带回给沈雁,沈雁把它们插在窗下水晶瓶里,然后抽空又让葛荀去内阁走了一转,跟沈观裕打听案子进展。
沈观裕正忙着与都察院里的老部下探讨审讯柳亚泽的事,直接把他打发回来了。
到午前沈观裕与魏国公及房阁老许阁老一道回府,沈雁才知道原来这些日子正集中精力对付柳亚泽,而到昨日下晌,听说赵隽登了基,他三个儿子先且松了口,柳亚泽崩不住,终于也把当年如何搜罗假证歪曲事实等给说了个清楚。
上晌都察院和大理寺便在整理这些东西,此是沈观裕主审,又是赵隽亲自监督,应该要不了几日便会定案。
沈雁听完又喜又忧,一颗心七上八下了半日,又决定还是豁出去不想那欺君不欺君的事,总之陈王平了反,他们所有的愿望也就达成了,至于赵隽怎么待他们,难道他还能使人把他们灭了不成?他就不怕沈家韩家联起手来把他这还没坐热的位子给掀了?
这么一想,心情便好多了,中午花心思好好置办了一桌酒菜送到沐曦台,好好招待了沈观裕他们一番。
当然他们是不知道她这番心思的,房文正和许敬芳夸赞着雁丫头越来越沉稳内敛时,沈观裕面上不以为然,眼角里却透着赞许的晶光,魏国公也笑呵呵地感到很自豪。
韩稷下晌去营里犒赏王儆他们一众大将去了,日色偏西时回府,洗了个澡,浑身收拾得花孔雀似的,牵着沈雁出门去。
他们订了画舫吃饭,吃完饭再去戏社听戏。
暮色笼罩了整个京师,晚膳过后,乾清宫里赵隽歪在榻上看书,陆铭兰端着盘切好的瓜果走进来,席地坐在他榻下,拿银签叉好摆在他那一边,微微冲他一笑,又拿过收在桌案底下的针线篮,做起小衣袍来。
赵隽直起腰,轻轻他夺过她手里衣裳,说道:“天黑了,别再做了,伤眼睛。”
陆铭兰道:“转眼要入秋了,洛儿的新衣裳还没制出来呢。”
“那也不能再做。”赵隽将衣裳递给丹樨下太监,“如今不比过去,洛儿的衣裳会有内务府操办,再不济,眉娘也会办好的。”
“那怎么一样?”她望着地下,“那是我的孩子,而我是他的母亲。”
第568章 去哪?
赵隽有些无可奈何,坐起来,牵住她的手,说道:“谁也不能否认他是我们的儿子,我们是他的父母亲,可是这些事情真的不必你亲历亲为。你现在还在服药,等你养好了身子,我们还会生下许多儿女来。”
陆铭兰嘴角浮出一丝苦笑,垂首理了理衣摆,片刻后抬起头,说道:“是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洛儿接回来呢?眼下大局已定,我们也该团聚了。”
“眼下还不是时候。”赵隽放了书,眼里的温柔退去,换作一汪沉黯,“我至今不知道韩稷扶我出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我直觉他跟陈王府有些瓜葛,但我又猜不透。在我弄清楚之前,我不会冒冒然让洛儿出现的。”
陆铭兰坐直身,“你的意思,是怀疑韩稷对你有阴谋?”
“原先我确是这么认为的,毕竟他的出现太突然了。”赵隽盯着帘栊下的琉璃灯,“可是如今这桩桩件件看来,他又并不是有什么图谋,至少我可以肯定,他对这皇位和江山没有野心,对我也没有什么算计。但是,我就想不明白了,他这么做究竟图的是什么呢?”
陆铭兰望着他:“难道,他会是萧家的人?”
赵隽目光转到她脸上,“你说的这些,我也不是没想过。但我想来想去,又想不出萧家的人怎么会成为魏国公世子,韩家跟陈王交往虽有,却一直淡淡,我记得当年高祖下令让老魏国公领兵南下围剿陈王府时,老魏国公还借故推托了的。
“如果说他们私下交情深厚,最起码韩家会提前告知陈王,阻止他进宫赴死。”
“可是以陈王的性子。就是告诉了他,他也未必会听。”陆铭兰道,说着她也摇摇头,“不过真要说韩稷是萧家的人,我也不敢相信,因为这中间操作难度实在太大了。而且如果真有这回事,那么眉娘——”
话到关键处又戛然而止。冷宫里多年而养成的谨慎。使得她即使到了如今的地步,也还是不敢放松。
赵隽似知她心意,说道:“所以陈王这案子。我也有些犹豫。”
“犹豫什么?”
赵隽望着烛光,说道:“陈王在民间本有口碑,只不过后来被打作反贼了而混淆了一部分视听,如果朕坚持平反。不知道介时会不会引起什么骚乱来。”
“你是说百姓会对朝廷错杀陈王而不满?”陆铭兰道。
他嗯了声,收回目光望着桌上卷宗。
陆铭兰沉默了会儿。说道:“那该怎么办好。”
“该办还是要办的。”赵隽垂眼敛去眼底的光芒,“谁让这是赵家欠他的。”
陆铭兰抬头望着他。他捏捏她的手,没再说话。
“要不,抽个时间我悄悄出宫去见见眉娘他们吧。”陆铭兰坐直身。
赵隽凝眉:“可我目前没法儿陪你出宫。手头事情太多了。”
“我自己去就成。”陆铭兰叉了颗葡萄递给他。“你去了,恐怕我们反而不方便说话。”
赵隽接过来,想了想也道:“等这案子判完之后再说吧。”
凤翔楼这里冬季夜里生意都座无虚席。如今正值盛夏夜间,就更不用说了。
只不过韩稷包下了楼上最好的位置。让人沏了最好的茶,买来沈雁最爱的零嘴儿,却还是没能够安心享受。小二们走漏了风声,泄露出新上任的太子少保兼魏国公世子韩大爷携夫人在此的消息,于是从戏开场起,前来叩门拜见的人便络绎不绝。
若是不相干的人,自然还可以下令不见,可没点背景的人又怎敢冒然上前?于是来的不是某某尚书的表侄,便是某某将军的外甥,沈雁只管让韩稷出屏风去相见,自己吃着酥香的核桃仁儿看着大戏,后来听人来的多了,好奇心也上了来,趴在屏风这边帘栊下一听,竟是说什么的都有。
当然主要的还是跟韩稷闲磕,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也并不会当众做出格外谄媚的事,何况这里头好些论起岁数比魏国公都还要大,沈雁听壁角听到脚脖子发酸,楼下传来铛地一声戏散场的声音,后面的说话声也渐渐远去了。
韩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