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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大奶奶轻嗔了他一眼,顺手拿起桌上堆着的诗文。
她娘家也是读书人家,四书五经都略略懂得。
翻了一翻,她眉头遂微蹙起来:“我记得你从前并不大写这些风花雪月,如何这些全是什么佳人才子?”
房昱面有赧色,说道:“这都是前些时候跟诸子曦他们对诗写的,不能算什么。”说着伸手夺回来,顺手都扔进了桌下抽屉里。
房大奶奶可是过来人。如果是对诗写的,而且还作不得数,那么为何不能让瞧瞧?再说了,对诗考的是快速成诗,一般情况下若不是自己最熟悉的情和景,也不会拿来对诗。既是对诗都拿这些风花雪月地作文章,自然是常存于心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扬了扬唇。
她的儿子,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了。
看他一眼,眉目隽秀,温文儒雅,不卑不亢,风度翩翩,的确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这样的男子,身边总是不缺倾慕的目光的,若是对才子佳人没有丁点儿想法,那未免也太不正常了。少年男女相互爱慕总是少不了的,只要在礼教的束缚范围内。
只是不知道他心里的佳人,又会是什么样的女子?
她站起来,走到书案边,将盖住了的那幅画展开来。
画上的女子弯眉大眼,琼鼻嘴唇,绯衣仙姿,顾盼生辉。整个人看去落落大方,又透着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清贵之气。
“是她……”
认出来这是沈弋,房大奶奶的眉头皱起来。
房昱连忙走过去:“母亲……”
他深信她已经认出了沈弋,但他不明白这皱起的双眉代表着什么。
房大奶奶把画放回去,慢慢转过身来,把神色放缓了,然后望着他:“你跟沈家姑娘熟么?”
房昱立时红了脸。但母亲面前不敢造次,他垂首答:“儿子与沈姑娘男女有别,不敢亲近。只在沈家偶遇过两回而已。”说完他仍不露出丝担忧:“有什么问题么?母亲。”
“没有。”房大奶奶冲他笑了笑,然后走了出去。
房昱躬身送了她到廊下,眉间的疑惑直到她离开院门还凝聚着。
“少爷,韩世子来了。”
这时候,小厮又走过来道。
房大奶奶回了房,有好一阵子没说话。
屋里的嬷嬷慧娘走过来,“奶奶这是不舒服么?”
房大奶奶摇摇头,转了个方向坐着,神情不那么萎顿了,却又凝起眉来。“昱儿好像看中了沈家的大姑娘,这件事我居然不知道。”
慧娘闻言微怔,想了想,说道:“少爷向来规矩,这种事自不好主动跟奶奶言明。”
房大奶奶默声无语。
慧娘瞧见了,不由道:“沈家大姑娘不是口碑极好么?人长得漂亮,性情也极好,听说在沈家也帮着家母管理中馈,想来将来持家理事是把好事。再说沈家这样的门第,配咱们家也配得了。奶奶莫非还有什么不如意?”
房大奶奶默了默,将撑额的手放下来,说道:“说到门第,沈家若还配不上,天下间也没几个配得上的了。
“这弋丫头也好,温婉端慧,我几次瞧下来,行事也大方得体。可我总觉得,她对我总显得比旁人多了两分殷勤似的。世间但凡无故献殷勤者,总有些目的。我就是不知道,她对我有什么目的呢?”
说完她叹了口气,又道:“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对人姑娘本身是没有什么意见的。可你总该知道,老爷一向教导我们明哲保身。如今朝堂内里是这样的乱,稍不留神就能沾上一身灰。弋丫头虽然只是个姑娘家,沈家也不是那多事的人家,但我心里总有点不踏实。”
第381章 装傻
慧娘深以为然地点头,沉吟道:“若照奶奶这么说,倒是有几分道理。可是昱少爷倘若看上了,咱们也不好以这个莫须有的理由去阻止他。再说了,那弋姑娘打小在沈夫人身边长大,品行操守上理应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说完看了看房大奶奶紧拧着的眉结,又说道:“昱哥儿也到了说亲的年龄了。沈家也不是寻常人家,此事才初初有了眉目,依奴婢之见,奶奶倒不如回头跟大爷商量商量。爷跟沈家二爷交往多,他兴许有主意。”
“嗯。”房大奶奶点点头,“也只有这样了。”
下晌房贯回来,房大奶奶就把日间在房昱书房里看到的事跟他说了。“我看昱儿像是很为这弋丫头着迷,他可从来没这么惦记过谁,你跟沈家往来得多,你瞧瞧这事到底怎么办?”
房贯听说是沈家的姑娘,面上立时轻松了,遂一面在她的侍侯下更着衣,一面笑着道:“既是沈家的姑娘,又有什么不好办的?我虽没见过他们大姑娘,但二姑娘却是见过的。雁姐儿落落大方,又举止有礼,想来大姑娘也是不错。”
“你就这么当爹的!”房大奶奶轻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给他系着衣钮。
“我不这么当爹,那要怎么当?”房贯笑着面对夫人,“我与子砚交情甚好,昱儿又拜了他学棋,父亲与沈大人于公于私都关系不错,咱们两家要是结成了儿女亲家,那是锦上添花的大好事。我有什么好不乐意的?——哎,你该不会是因为人家大姑娘没了父亲,就看不上人家吧?”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房大奶奶郁闷地回到椅上坐下,闷了半日,才又执壶替他沏茶,然后说道:“我就是觉得这弋姐儿心思过于深沉了。一个小姑娘已然这么圆滑世故,真让人不安。”
房贯素知夫人不是小心眼儿的人,见着她如此,遂走过来扶着她的肩道:“大姑娘是长姐,难免性情稳重,处世圆滑这也是她的优点。
“我们昱儿性子稍嫌温和,若能有个这样的姑娘帮衬,未尝不是件好事。不过夫人考虑的也是在理,反正这事也不急,要不,我下回遇见子砚跟他摸摸底?你也找时间探探昱儿的口气,如果没有禁忌,这倒是门极好的婚事啊。”
房家长房一向夫唱妻随,房大奶奶闻言轻吐了口气,望着丈夫,点点头。
沈雁与华钧成父女三人在莲香楼吃过饭,便也别了他们回了府。
一路上心事重重,脑子里不是华钧成说的魏国公与陈王妃的往事,便是韩稷被鄂氏所欺压的种种,这家伙,这些年在鄂氏手下其实并不好过罢?所以才会逼得自己学会那么多本领,能够有朝一日保护自己周全。
这么一想,她竟然就越发想见他了。
下车天色已经阴了,时近中秋,秋意早浓。
迎门正好遇见了宋疆。
原来顾颂回来这几日一直没见到沈雁,而让宋疆来打听了好几次。这不刚一来就碰上沈雁回来,宋疆乐得都快跳起来了:“我们公子带了好些关外的土产回来,还有葡萄酒,请姑娘过府去吃呢。”
如今大家都大了,纵然是吃的也不好再送来送去的,于是通常顾颂带了什么回来,都会选择在戚氏屋里请她吃。两家都已经这么熟,当着大人们,就是在一起坐坐说说话也没什么要紧的了。
沈雁喜欢这种自然的转变。她点头道:“跟你们公子说,今儿不早了,我明儿再过来说话。”
出去了好几日,总得回来跟华氏回了话,再去各房里问个安才像话。而且韩家这档子事她还没有理得十分清,实在没有什么心情立刻过去。
宋疆没什么意见,探头看了看福娘,然后搔着后脑勺乐颠颠地走了。
沈雁先进了正房。
华氏才午睡起来,正在屋里吃点心。
这大半年下来,华氏身段微丰了些,但跟沈雁一样,有着南方人的小骨架,所以即使吃的多了也仍然看不出来胖。气色也十分不错,一袭蔷薇色的薄纱褙子衬得她面如桃花,但眉间又似隐着一丝轻愁。
沈雁一来就察觉到了,先以为她为家务事烦,等到过了安,又回了她几句问话,见着平日里放帐目的桌子上整整齐齐,根本看不出来什么忙碌的迹象,不像有烦心事的样子,不由就纳了闷。
回房换衣的时亿她让胭脂找来了扶桑,问道:“奶奶这几日怎么了?府里出什么事了么?”
扶桑道:“府里没出什么事,奶奶是为自己的事烦呢。”
说着下意识看了看胭脂她们,想了想,又还是咬牙走到沈雁跟前,说道:“上回托辛先生开的药也吃了快一年了,如今身子倒是瞧着好多了,可还没有动静,奶奶慌了。”
她这么一说,沈雁心里才猛地咯噔起来。
最近因着关注沈弋还有朝上一些事,弄得她都忘了这层!算算那方是去年九月开的,回来就开始吃,如今都八月了,可不是快一年了么?辛乙说半年没动静就去寻他重开方子,眼下这事可拖不得了。
但这种事光寻医也是不行的,万一沈宓跟华氏近来没同房呢?
不过细想想这也不太可能,因为随着华氏体质转好之后,人的精神也好了不少,这几个月沈宓常常是天一擦黑就回了房,第二天神清气爽的出门,华氏总要娇羞地送到门下,连扶桑她们都看出来二爷二奶奶感情越发的好,想也知道他们俩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而沈宓身体状况又极佳,一年到头精神奕奕,又连伤风都极少有,他这边应该是没问题。
想了想,她收拾好了便就又回到了正房。
华氏刚从大厨房回来,府里开始提前做月饼,今年五府里添了丁加了人,五太太是不能提前来帮忙了。
沈雁一面看着月饼样子,一面问道:“母亲是不是在为子嗣的事忧心?”
华氏迅速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下去填数。
沈雁扯了扯她的袖子,她顿了顿,便就停了笔。看了下四面,想了想又还是把人都撵了出去,然后道:“辛乙的方子确实不错,这半年我整个人都精神了,小日子也规则了,可不知道怎么,我过了这么久竟然还没有动静。我着实是有些急了。”
本来这些话不该跟沈雁说,但辛乙是她找来的,而她眼下又主动问起,她不说出来,还真不知道跟谁去说。沈宓又交代不让沈雁跟韩稷接触,她也一直没告诉他这方子是辛乙开的。
沈雁连忙宽华氏的心:“不要急,我找个机会,再请辛乙进府瞧瞧。他既然把母亲的身子调养好了,可见是真本事的。”
华氏轻叹着点点头。
沈雁知道这不是几句话能解决掉的心事,也就不再说什么。
晚饭前往各房里转了一圈,沈弋在房里制胭脂膏子,见着她来,遂笑着起身:“雁丫头来的正好,你也大了,可用些胭脂了,我制了好些,你拿些回去。这可比外头买的干净。”
沈雁笑笑,在她先前坐过的位置坐下,看一眼瓷盘里的膏子,拿食指挑了一点捻了捻,倒的确是细腻均匀,上好货色。
“我用不着这个。你不如把前儿从婵姐儿手上得的青梅酒再分我一些。”
“那有什么问题?”沈弋笑着,一面让春蕙去拿酒。
这里才坐下,门外小丫鬟便就走过来禀道:“姑娘,鲁家的秋兰过来了。”
鲁家的秋兰?沈雁往沈弋看去。
沈弋面色刷地冷了。顿片刻,一面端起茶来,漠然道:“没见二姑娘在这儿呢么?让她有事就寻奶奶去我,我这里没空。”
小丫鬟兴许少见她这般言语,忙不迭地退下了。
沈雁抚着杯子,近唇喝了半杯,便就起身道:“差不多该传饭了,我得回去了。”
沈弋随她走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