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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顾夫人面前,福身道:“沈雁见过夫人。”
荣国公夫人自打她进来时目光便就投到她身上,许是还没长开的缘故,论相貌比起她来沈弋更显婉约,但是她行动之间那股落落大方,以及顾盼流离之间藏于眼底的那股慧黠,却又更为让人印象深刻。
在看到她之前,荣国公夫人从戚氏嘴里听过对沈雁的不少牢骚,戚氏是她的内侄女,纵使她知道她有些小心眼儿,可也难免受到影响。顾颂是她的嫡长孙,从小就被他祖父视如心肝,所以养成了几分骄纵之性,对于屡次连累顾颂受伤的沈雁,她也是暗有微词的。
可是眼下见着她,她心里那股偏见忽而又消去了些,也许世子说的对,这姑娘并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当然,这还是初见,究竟如何还是得慢慢观察。不过沈宓是沈家未来最有希望的传承,顾家与沈家二房保持紧密联系,总归是大大有好处的。
她含笑打量了沈雁片刻,从丫鬟手上的匣子里取出一只八宝攒珠的赤金锁,双手递了给她,说道:“我听说二姑娘颈上有只相国寺长老开了光的项圈,于是备了这只金锁,雁姑娘用得着就用,用不着就拿着玩儿罢。”
这金锁当然是特地预备的,不管沈雁讨不讨喜,终归是沈宓的独女,头回见面,无论如何也是要给出番表示。
东西对沈雁来说并不罕见。她称谢接过,进行礼貌性的细看。
她尚不知道顾夫人给沈弋的是什么馈赠,但从两家今日的郑重来看,必然也是不轻。如今两家期愿互好的意思这么明显,如果她当它是寻常物事,那么不但顾家会难堪,也会拂逆了沈夫人的本意。她可不愿意因为这点小事招惹到她。
想了想,她笑眯眯解下自己脖子上戴的那只金锁来,将顾夫人赠的换上去,仰脸说道:“正好这个戴腻了,多谢夫人惠赠。”
大家倒是都没有料到她会有此举,顾夫人看着挂上了项圈的那只八宝金锁,脸上的笑容愈发和煦了,她笑着道:“姑娘喜欢就好。”又转头笑问戚氏:“我倒觉得只有雁姐儿这份从容大气衬得上这只八宝锁!你们说呢?”一眨眼,从雁姑娘变成了雁姐儿。
戚氏哪有不赞成的份?打起精神与妯娌们附和。
沈夫人这里也深深往沈雁投过来一道目光,华氏走上前来,揽着沈雁肩头:“还要见过少夫人们。”
沈雁这里一圈走下来,捞着了好些物事。
角落里坐着的沈璎不时地朝她望过来。
这里鲁夫人也招鲁振谦上前见礼。荣国公夫人也赞了几句,并回头与戚氏笑道:“鲁大人刚直耿毅,鲁三公子这神态之间也大有乃父之风,倒是可让颂哥儿与鲁三爷多交往交往。”戚氏点头称是,一面也夸赞了几句,与顾夫人各赠了其玉饰扇坠等物。
鲁振谦退回来,在沈弋右首落座,唤了声:“弋妹妹。”倒是没在意另侧坐着的沈璎。
沈弋微微笑道:“鲁三哥愈发有闲了,今儿竟这么早下学……”
沈雁在来之前早有应战措施,开饭前福娘适时地来禀说二爷派人回来找她拿被她借去的东西,请她回去,她板脸斥她不懂规矩,没看见有夫人们在吗?顾夫人连忙道着不妨事,并催促她回去勿要误了二爷正事,于是名正言顺地溜之大吉。
鲁振谦倒是在沈夫人盛情挽留之下留了下来用饭,当然作陪的有沈莘沈茗。
这一趟茶会之后,沈顾两家关系就近了,不但女眷们之间常相往来,顾家的爷们儿也时常上府里走动。这之中最快建立起交情来的,其实还是两边的孩子们。顾颂还有个弟弟,跟沈莘沈茗年纪差不多,很快就玩到了一处。
顾颂却并不上府里来,大约有失他国公府小世子的身份。
沈雁自认内心沧桑与他们玩不到一处,但府里还有个与这帮小的玩不到一处的沈弋,在华氏三番四次地在她耳边夸赞着沈弋是如何如何温柔婉约之后,沈雁只好时不时地长房上溜溜,找沈弋下下棋,逗逗她养的大狸猫,或者讨论下坊外又出了什么好吃的零食,如此也好应付于华氏。
她前世与沈弋交往不多,三年后从金陵回来不久沈弋就出阁了,所以除了这些,沈雁并不知道与她还能聊些什么。
沈弋嫁的是佟阁老的嫡长子,这是沈夫人在她十四岁时就定下的亲事,沈雁的目的又不在于一定要嫁王公显贵,两者根本没有过什么冲突。就是有着沈宣做背后依仗而时常张牙舞爪的沈璎,沈雁作为嫡女,又是长姐,也根本没与她有过什么碰撞。
当然,沈弋如今也时常地上熙月堂来玩。
季氏见着她们感情似乎与日俱增,便就问道:“我听丫头们说,雁丫头在天香阁当着顾夫人和太太的面便把顾家赏的金锁给挂上了,引得顾夫人好生欢喜,还在戚氏面前夸赞她,后来她缺席午宴太太也没有计较,这么说,她年纪小小的倒是很有几分心机?”
沈弋叹笑道:“雁丫头是什么人,她来咱们这里这么多次,母亲还看不出来吗?她当时就是不想惹太太不高兴而已。顾夫人赏了我镯子,我不是也戴上了?要是她有心出风头,又何必拿二叔做幌子应个卯就走?”
第033章 失败
季氏放了心,想起沈雁素日的模样儿来,也不由笑道:“就是个机灵鬼。”说完却是又停住了手上的针线,“不过虽说看着不像那种满心眼算计的人,以她这么小的年纪,能够琢磨得透那层厉害,也是不容小觑。”
何况近几次还屡屡让沈夫人算计落空。
她虽然不大出院门,但这些事未必瞒得过她的眼耳。
想到这里,她说道:“太太对你二婶的出身很是不满,加上这些年又尚未替你二叔诞出个儿子,就连雁丫头这个亲孙女也没落着什么好脸色,这里头水深了,你还是少与二房往来罢。”
如今她们只能依仗老爷太太,沈弋的婚事,沈芮的前程,甚至是这家业传承,都得看曜日堂的态度,万一因为二房的事而失了公婆欢心,那他们这孤儿寡母还能像如今这么舒坦?
沈弋默了默,却是抬起头来,说道:“要依我说,母亲这话却错了。”
季氏抬头,不解地看着她。
她站起身来,走到屏风前抚着沈宪生前在上头题下的诗句,说道:“如今父亲不在了,叔父们就成了府里的顶梁柱,这其中又以二叔最为有潜质。他学问好,性情也好,处事也老练,又是府里如今排行最长的,前儿皇上独独召了他去伴驾狩猎,这都说明他在朝堂还大有作为。
“芮哥儿如今还只有四岁,等出能够顶门立户至少还得十余年,这十余年里,二叔有着老爷帮扶打点,即便不承老爷衣钵,也早就已成了朝中栋梁。将来就算芮儿承了宗,也还是要靠他扶持。这个时候母亲不让女儿多去亲近雁姐儿,反让我疏远她,这岂不是大错特错么?”
季氏听得这番话,顿时愣在当场。
她倒是从没想过沈弋这么深,如今听得她这么细细一分析,倒也觉十分有道理。
沈家靠的是学问和功名传家,沈芮即便是继承了这份家业,也还得在仕途上有所建树才算不辱家声,而沈宓在金陵外任三年回来,便任了礼部员外郎,又让皇上指在了沈观裕手下,这里头要说没有照顾他的意思,任谁也不会相信。
尤其是这次独独从文官之中召了他去伴驾,这还不足以让人瞧出苗头来么?
有身居高位的父亲扶持,还有皇帝青眼相加,有十年的时间,沈宓足够成长为朝中二三品的大员。那个时候沈芮却才刚刚起步,一切还得仰仗沈宓帮衬。华氏虽然不得公婆欢心,却也经不住她有个沈宓撑腰,这样情况下,若为沈芮将来打算,的确不该疏远沈雁。
想到十二岁的沈弋竟然比她还要想得深想得透,季氏便不觉有些汗颜。
“你说的很是,不过,太太这边也不能不顾及,芮哥儿前程要紧,到底你的婚事也要紧,无论如何,你的婚事还得通过太太定夺。”
说到此处,沈弋脸上竟然红了红,她笑道:“母亲多虑了,雁姐儿终归是我的妹妹,又是二叔的女儿,我与雁姐儿相处得好,太太难道还有不乐意的不成?我看太太也就是对二婶有些偏见,对雁姐儿本身倒没有太多成见。母亲反正足不出户,只要不与二婶往来过多,也就无妨。”
季氏想想,便就点了点头:“说的也是。”
茶会后沈雁可消遣的去处显然多了,除了去长房找沈弋,去鲁家找鲁思岚。
就连鲁振谦最近登门的次数也多了,除了下棋,有时候他还会邀她一起去寻沈茗沈莘他们一道谈诗论赋。棋局上还好,诗赋这些东西沈雁真是白耽了个才子之女的名声,她至今为止也就做过五首绝句,三首小令,还曾被沈宓鄙视得体无完肤,因此后来她就再也不费这脑筋了。
但是他们非要赶鸭子上架,凭她读过沈宓那么多诗句,勉强帮着看看还是可以的。
鲁振谦就说把岚丫头和大姑娘也叫来,于是往往几个人的小打小闹总会演变成沁芳阁里的大聚会。
这日正袖着手挑着眉看沈璎作的小令,福娘忽然走过来,贴耳说道:“二爷方才从老爷书房里出来了,似乎是舅老爷那事有了结果。”
沈雁听完立时把袖着的手抽出来,告辞了诸位便就回到了熙月堂。
沈宓似乎与华氏正在议着这事,眉头紧锁着,不见了往日的开阔。
“那差事怎么样了?准下来了吗?”她跨进门槛便就问道。
华氏脸阴阴地没说话。沈宓叹道:“柳大人那边倒是全都调派了妥当,谁知皇上拦下来了。”
皇帝不准?沈雁眉头一跳,险些失声。
她一直在等待着这次内务府的消息,也想过就算求到了柳亚泽,很可能结果也还是如前世那般没有改变,可她就是不知道华钧成为什么没有调去金陵,——原来是皇帝不肯,那么,华府三年后的劫难,会是皇帝眼下就动了心思吗?
她是绝对不会相信华家挪用公款的,华家那么有钱,钱多到堆在库房里发霉,他们用得着再去私吞朝廷的钱么?如果华家缺钱,为什么临到送她到京师前,还塞给她价值近十万两的地契与银票做嫁妆?
近十万两的嫁妆!那可是她拿着活两辈子都绰绰有余的一笔数目!
后来她才知道,舅舅之所以会这么疯狂,完全是意识到华家不保,与其把钱给了别人,还不如把财产分了给她!连她这个外甥女都得了近十万两,那么华家姐妹以及华正宇手上肯定不会少于这笔数目,虽然最后都充入了国库,但至少说明华家不缺钱。
如今既然是皇帝不准华家调离京师,那显然就说明,皇帝眼下有可能就有治华家罪的心了。
这又要怎么办才好?
华家只要还继续留在朝堂,那么十有八九就还会重演前世悲剧,难道,让华家退出朝堂吗?
华氏听下人请示家务的时候,沈宓去了书房,沈雁也跟着过了去。
她掩了书房门,与沈宓道:“看来舅舅是被皇上惦记上了。”
沈宓不置可否,铺开信纸,一面挑了块墨递给她道:“我写信给你舅舅。”
沈雁接了墨替他磨起来,看着他提笔写了个称呼,迟疑了下,抿唇又道:“父亲觉得,让舅舅辞了这份差事怎么样?”
“辞了?”沈宓抬起头来。转而一笑,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