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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也是才吃过饭,准备一会儿大伙准备好了就听号令出发去山上烤肉。柳曼如趁着这空档跟丫鬟们一面玩填字谜一面等待,听说皇帝不但采纳了沈雁的主意,而且还赏赐了她,脸上的微笑便逐渐就敛了回去。
柳夫人从旁瞧见了,说道:“沈宓正当宠,皇上恩赏她个面子也没什么。就是淑妃对她格外热情些,那也是沈家的面子。你也把心思放安稳些,她与你并没有什么瓜葛,别学那些小门小户家的姑娘,眼皮子浅。”
柳夫人是顾至诚的堂姐,顾颂的堂姑,虽然娘家跟荣国公府尚有距离,但平常也时有往来,荣国公府跟沈家那么亲近,她自然也比旁人更多了解沈家几分。柳曼如是她的幺女,从小却并不曾格外娇纵,而是用心地栽培她成为真正贤淑温婉的大家闺秀。
对于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娇纵女儿固然能显示出身为阁老幺女的底气,可往长远来说,让她变得端庄和高贵才更能提升她自己的价值,以及娘家的声誉。
柳曼如垂眸道:“女儿知道。”抬头看着桌上字谜,又说道:“我只是觉得沈家未免也太得宠了些,他们除了家族门人多些,还有什么呢?假以时日,沈家能给皇上带来的好处,父亲未必不能。而皇上竟然宁可去大肆重用一个遗臣。”
她看着柳夫人,面上温婉的笑容早不见了。
柳夫人瞅了她一眼,再望着帘栊下飘起的素幔,起身道:“这些也倒罢了,只是我与你父亲如今都在后悔,当初要是将这阁老之位让贤给沈观裕便好了。他虽然失了个阁老位,但却得来了皇上的恩宠与信赖,如今他升任都察院都御史,也算是位高权重。
“而你父亲虽在内阁,但上有诸志飞一干人压着,并不能有所作为。比如前阵子五城营那事,你当他看不出来皇上属意庞定北,需要有人撑着他么?诸志飞他们势力太强,他们不会希望皇上把手伸向勋贵的,所以皇上和他都无可奈何。”
“所以说,这么样一来,反倒是退出来的沈家得益了。”柳曼如紧抿着双唇,目有不甘。“偏沈家上下又惯于哄人,沈观裕父子哄得皇上恩宠不断,又哄得内阁等人与他们和平共处,这里沈雁也不是个省油的,冲她那番伶牙俐齿就知道了。”
“你也少说两句,”柳夫人睨着她,“让你父亲知道,仔细又责怪你背后道人是非。”
女儿总归是母亲的心头肉,何况她中年得女,更是爱惜。但丈夫要严格培养,她也只能跟从。
“女儿不会不知轻重的。”柳曼如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娇声道:“我长这么大,母亲可见过女儿挨过父亲什么责骂?”
柳夫人欣慰地拍拍她的手:“你自是听话的。”
柳曼如垂眸笑着,偎着母亲的臂膀撒起娇来。下垂的视线又有一丝微凛,仿佛这初秋的夜色。
沈雁在殿里吃完了茶又用过了瓜果,左等右等不见人来催请出门,这时候薛晶韩耘才风风火火地闯进来道:“沈姐姐,稷叔让我们来请你去火场烤肉!”
沈雁哪里还呆得住?顿时唤上胭脂,拿来披风便就一阵风似的出了门。
到了西三所宫门外,便见陶行贺群已然等在那里,而韩稷薛停他们则被楚王叫了去先行布置。大伙争先恐后的上了车,正在这时柳曼如也已经到了来,六七个人带着随从,乘的乘车骑的骑马,一路欢声笑语。
柳曼如弃了自己的车驾,与沈雁及薛韩二小坐在一处,等车驶动了,她便笑说道:“听说你得了皇上赏赐,真是恭喜,我们倒不至于分你的东西,但也不能不表示表示,一会儿可也得敬你两杯才成。”
沈雁笑道:“柳姐姐若敢喝,我又岂有推辞之理?”
柳曼如抿嘴笑着,不再说话。
火场并不很远,就在昨夜跑马的山坡南侧,那里有一大片平整的草地,銮山后的溪水流经此处,而溪两畔则长着几丛茂盛的山荆棘。往下看是皇家禁地与村镇的边界,简直连村庄里的狗吠声都清晰可闻。
来的人除去负责守卫的将士与侍卫,以及随侍的下人,各勋贵子弟与宗亲贵族怕有二三十人,但姑娘家却只有沈雁薛晶和柳曼如三个,她们仨下了车,陶行便引着她们从侧面辟出来的一条小道到达了一排帐篷前。
帐篷显然是专门为她们搭的,以竹篱相隔的另一边摆了十来张方桌,分成两排,各家子弟与年轻的将领们皆围座在桌畔,而两排桌子中间则架起了五六架火堆,十几二十筐腌制好的兔肉鸡肉什么的全摞在一起,光看这架势就让人情绪高涨了。
柳曼如拉着沈雁在桌边坐下,最先看到这边的楚王便已走过来。
皇帝下旨办马赛的事各宫都已知道,楚王见着沈雁过来,心里那股接近的欲望便愈发强烈,他笑微微地指着帐篷说道:“你们几个去帐篷里呆着。呆会儿让人在这里围出来一小块生火,等我去跟他们应酬过,便回来咱们几个自己烤,不与他们闹。”
说着目光落在沈雁身上,又笑道:“雁儿喜欢吃什么?我让人烤给你。”
薛晶道:“楚王哥哥好偏心,我们三个人,偏只问沈姐姐喜欢吃什么。”
楚王便只好笑道:“我不是还没说完么,晶姐儿喜欢吃什么?还有柳姑娘呢?”
柳曼如含蓄地道:“曼如不敢劳王爷大驾。有丫鬟们即可。”
薛晶道:“我要吃兔子胸脯肉。”
沈雁纳闷道:“别人都吃兔子腿,你怎么偏吃兔子胸脯?”
薛晶反手一指韩耘:“因为我知道他肯定会跟我抢兔子腿,我还不如干脆让给他吃。”
沈雁对她的高风亮节简直佩服。
对楚王她没有什么好说的,才吃过晚饭,哪能吃下什么东西?不过是图个热闹罢了。便道:“还是拿生肉给我们自己烤吧。”她可不惯受什么特殊照顾。再说她也不是没烤过鸡,虽说手艺不精,但玩的就是个过程嘛。她就不相信他们这些王孙公子个个都能烤出美味的兔肉来!
帐蓬里都有桌椅,地上铺了毛毡,靠墙有茶水,有小杌子,还有张贵妃榻,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把这些东西搬过来的。
这里安顿好了,果然就有人前来架木生火,看到士兵们熟练地生火添柴,沈雁才觉得自己真是太多虑了,如何在野外生存也是这些将士们素日的必备技能,生火烤肉这种事对他们而言,基本上只要不突然晴空暴雨,都会有香喷喷的烤肉出来的好么?
顾颂与薛停他们坐在一处,不时地扭头望着这边,可惜沈雁身边总有人在,他也总找不到机会过来搭讪。董慢出主意:“要不烤点什么送过去?”薛停说:“要我说,干脆直接冲过去算了,个小丫头片子,哪那么多讲究!”
第293章 倜傥
董慢拍他脑袋:“那是沈家的千金小姐,你以为是随便什么人府上的丫头?冒冒然闯过去,弄得人家下不来台,就是本来没什么都成有什么了!”
薛停冷哼:“就你有礼貌!就你懂!”
顾颂被他们这一说,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了。
韩稷打沈雁一来就看到了她,但王儆和中军营的陆魁逮着他喝酒,他却也没功夫过来照应。只是这么样一来,这两日熟络起来的神机营神枢营的将领们也过了来敬酒,往外围坐了片刻,已经有十来个人向他举起了杯。
他倒是来者不拒,独辛乙垂手立在一旁微感忧虑。眼下正值月中,他毒气行蹿猛烈,虽然这两年已经克化了许多,已可以适当饮酒,但终归不宜这么暴饮。见顾颂他们这边还算清静,遂就走了过来,托薛停过去挡酒。
谁知道薛停一加入,气氛更加热烈起来,辛乙从旁看了也只有无语的份。
而帐篷这边火已经生起来了,沈雁她们带着韩耘已经在烤着一只鸡和一只兔子,她跟士兵们取过经,知道要大火才能把肉烤熟,可是柳曼如不敌这大火烘烤,远远地坐在条登上,两手优雅地交拢着披风的襟子,只笑着看他们刷油添柴,并不动手。
这倒也没什么,作为有身份的小姐,的确是该时刻保持着姿仪的,可是沈雁觉得这种时候还不放开来玩实在有些浪费这机会,毕竟下一年她们不一定还有这个荣幸过来。于是各有各的乐趣,并不相冲突。
楚王站在不远处皂角树下,眼见着薛晶已然走开,柳曼如也起身去了低崖畔赏风景。只有薛晶陪着沈雁坐在那里,遂走过去半蹲在她身旁,一面替她转着铁叉,一面让太监冯芸递过来一碗茶,说道:“火这么大,多喝些水。”
沈雁笑道:“我才喝过,王爷请用。”说着将座下的小杌子挪了挪。中间空出两尺宽一段距离来。
沈宓对这些皇子们避之唯恐不及。她可不想拖他的后腿。
楚王见状坐下来,微笑道:“你不用怕我。我跟韩稷顾颂他们没什么两样,何况那天在桂子胡同你也见到了。我并不是那种阴险莫测的人。你若是怕我,我改日怎好面对沈大人?回头他怪责我吓着了他的宝贝女儿,可就罪过大了。”
沈雁笑了笑,继续烤鸡。
她连皇帝都不怕。又怎么会怕他?不过那些天生带着权势的人也许都有几分自视甚高,韩稷当初才见她时不也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她有什么好怕他的。他就是当了皇帝,也就是个皇帝,要是当不成皇帝,这么一番相争下来。到时还不知被郑王推去哪个犄角旮旯。
不过总算在刘俨那件事上他曾帮过她的忙,且以他的身份,真把他拒之千里也是不合适的。
她抬眼看了看竹篱那头。说道:“王爷怎么不去跟将军们喝酒?我以为这样的月夜里,很应该喝两杯才算不枉来一趟。”
楚王哈哈大笑:“你人小鬼大。怎么知道这个时候适合喝酒?”
“古人说的么。”沈雁道:“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两人对酌山花开,一杯一杯复一杯。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你看这些,都跟月下喝酒有关。这里有月无酒,着实无趣得很。”
楚王噗哧一笑:“我听你这意思,怎么倒像是让我拿酒来与你对饮似的。”
沈雁干笑了两声,“我就算了。”
楚王笑笑,垂头取了烤好的肉下来递给薛晶。
薛晶看丫鬟们拿剪子剪着肉,一面抬头:“楚王哥哥,你还是别喝酒的好,我大哥一喝起酒来就常常发神经,有一次爬上院子鱼池里的假山上,结果掉到水里把鱼都砸死了好几只,我祖父现在一看到那池鱼都心疼得不行。你长这么好看,别跟他一样。”
楚王好看么?沈雁一面啃着鸡骨头,一面往他看过去。
他坐在杌子上,这会儿一肘支在腿上,一手则撑着膝盖,正含笑倾听着薛晶说话,身上披风已经除了,只着一件月白绫的暗纹袍子,头发束起在九龙冠里,春风满面,这角度看过去,倒着实是有几分潇洒风流的意味。
“是么?”听了这番话,楚王兴致显然更好了,不但将腰背挺得更直,又伸手割了条鸡腿给她,可见古往今来不论男女,但凡听到夸赞总是开心的。
沈雁扔了鸡骨头,接过福娘递来的帕子拭唇。
楚王替薛晶割完了肉,又转过了头来,一面往火堆里添着柴,一面状似无意地道:“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第一次在宫里见到你时,答应过要带你出来狩猎的话?”
沈雁目瞪口呆。
她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