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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雁拿着这木偶,忽然就愣住了。
这木偶她分明在鲁振谦手上见过……
“这是哪来的?”她问。
沈弋瞄了眼。忽然接过来扔到炕头上,淡淡道:“前儿个去上香的时候在相国寺外买的。”
沈雁看着她,片刻才收回目光来。
重生之后,关于沈弋与鲁振谦的好些事情忽然浮现在她眼前。
沈夫人宴请荣国公夫人那次。鲁振谦来寻她下棋,然后又神情闪烁地催促她去天香阁拜见客人。见面之后鲁振谦自觉地坐在沈弋身旁。上次与顾颂去鲁家时鲁振谦对着沈弋出神以及被惊扰后慌乱无措的模样,再就是眼前这并非满地都是的东洋木偶,这些都很能说明一些事情。
她是经历过儿女之事的过来人,有了这些种种。沈弋与鲁振谦之间这些小儿女心思昭然若揭,她忽然又想到华氏生日那日沈弋在影壁下见的那蓝衫少年,那人在沈府进出自如。看来正是鲁振谦无疑。
原来鲁振谦在娶沈璎之前心仪的人是沈弋!可后来为什么他又娶了沈璎呢?难道是沈璎插足其间?从她如今挖空心思想与鲁家攀交情来看,这并不是不可能!可是沈璎比沈弋小了五岁。沈弋的城府也远比她深沉,她竟有这样的本事撬沈弋的墙角?
沈雁隐约觉得又有场好戏已经酝酿之中,不过沈弋会忍气吞声咽下这口气也算不容易。如果要问她对这件事的立场,于情于理她当然都会站在沈弋这边,不过眼下八字才一撇,沈弋自然也还捂着没说,她冒然伸手就显得不合适了。
再者前世伍氏没死,沈夫人也依然主持中馈,而这世府里环境改变得太多,沈璎两大靠山都塌了,她能不能顺利达到目的还未可知。自然这份心操得显然也有些早。
如此反来复去思想完毕,她也就笑着赞了句“姐姐绣工真好”,揭了过去。
沈弋一直垂着头,并没有对上沈雁目光,也并不曾在意她暗地里这番变化。
沈雁在长房里吃了点心,然后又看沈弋安排了几件琐事下去,再替她将开始积了薄灰的棋盘收拾齐整——沈弋如今俨然是半个管家婆,琴棋书画这些东西,已经被极遵女德女训这些的她抛至脑后了。沈雁瞧着那棋盘替她可惜,只将它弄好又收进书架,才又回二房。
回到二房她也没回自己屋里,而是垮着脸去了华氏屋里。
华氏见她浑身上下都不高兴,不由道:“谁又踩你尾巴了?”
“就是母亲你呀!”
她撅着嘴,气鼓鼓在椅上坐下来。
“哟嗬!”华氏一听这话新鲜了,把茶碗放下来,说道:“昨儿个才跟你父亲生完气,今儿个又到埋怨我这儿来了?告诉你,我可没你父亲那么好的脾性儿,你犯了错就该打,想跟我耍赖皮,没门儿!”她掏了绢子印唇,顺便横了她一眼。
第134章 教训
“还说不是您?”沈雁嘟囔着,“要不是你动不动就打人,人家怎么会看我的笑话,还把这事传得到处都是。我都这么大了你还打我,我将来还要不要见人啊!这又不像金陵,横竖都是自己人,这府里等着看我笑话的人很多好伐?!”
华氏听到这里不由微愕,侧过头来:“谁看你笑话了?谁敢看你笑话?”
沈雁嘟嘴看了她一眼,然后仰脸望着天,说道:“大姐姐在四房听见有人议论,说我被母亲打了,是大姐姐斥了她们才没有被传开。可是就算是这样,我不还是让人看笑话了吗?成天就知道鸡毛掸子鸡毛掸子,这下好了,我一点脸面都没有了!”
华氏打她的时候完全出于惯性,压根没想到这么多,这会儿听她一说,倒是生出几分懊悔之意,这么些年揍她揍顺手了,一时要克制住还真不容易。再看向沈雁那张苦逼的脸,便就腾地站起来:“你刚才说是四房传开的?”
“对啊!”沈雁依旧不高兴。
华氏想了想,二房是不会有人把这事往外捅的,昨儿也没谁进来串门,倒是下面人说沈璎陪着鲁思岚进来过,这么看来,必然是沈璎瞧着点什么,在外头乱嚼的舌根了。
当下心里有数,也就不慌不躁地坐下来。
翌日正好与陈氏同在季氏处商量腊八节送礼的事情,沈璎也在场。华氏一不小心将手上两张对牌碰落在地,旁边立着的沈璎一向乖巧懂事,自然蹲下去捡。华氏穿着白绫缎绣缠枝紫蔷薇的一只脚也就堪堪好踏在那对牌上。
沈璎手指压在对牌下,放手不是不放手也不是,抬起脸来,满目的慌张。
华氏微笑自若:“我学识浅薄,好些东西便是晓得也不记得。三丫头跟着老四饱读诗书,有句话烦请你告诉我,女子七出之第六,说的是什么?”
旁的人原本没留意这幕,但听得她这话一出,都不由得看了过来。沈璎蹲在地上脸色发白,忙把被踏住的手抽出来,支吾道:“七出之第六,口多言,为其离亲也……”
“原来口多言也是犯了七出!真是多承指教。”
华氏笑起来,回头望着陈氏她们:“说来好笑,昨儿雁丫头背上长了几颗疹子,红痒难熬,便就呆在房里没出来。就这半会儿的工夫,不知道谁在外头搬弄是非,非说雁丫头是被我打了!我们家的丫头个个都知分寸,雁丫头平日又受她父亲教诲,怎会要挨打?你们说好笑不好笑?”
季陈二人早看出来这个中必有因由,陈氏再听得华氏这么一说,立时明白又是沈璎在背后使的鬼。
她虽与华氏也不甚亲近,沈璎也未出阁,但如今让人家抓着了搬弄口舌不守闺训的把柄却也无可奈何,若沈璎是自个儿的嫡女倒罢了,偏生沈璎是那挨千刀的伍氏生的孽种,她又哪里会甘心为着她去跟华氏结这个梁子?
不过沈璎有沈宣护着,她也犯不着去当这个罪人。
她转头望着季氏:“我倒不知府里如今还有这样胆大的人,大嫂当然要管管。”
季氏也心知肚明,但她如今是当家人,陈氏把这麻烦推给她,她却也不得不接着。
她沉下脸瞪了眼沈璎,然后与华氏道:“二弟妹说的虽是笑话,但自打刘氏的事出来后,老爷便说过要重整府里风气,这种搬弄口舌之事便是下人丫鬟们也不该有,若是出自主子小姐之口,那更是不能饶恕了。起码跪上两个时辰是要的。”
于是这日沈璎在长房里,又领了两个时辰的罚跪才回去。
陈氏一日未曾被休,就一日是府里的少奶奶,沈宣再不爱她敬她,她的权力也还在。何况今日之事她也没曾掺和,沈宣找不到她头上。若找季氏理论的话,如今是她当家,沈宣再横也不好驳当家寡嫂的面子,否则季氏告到沈观裕面前更是了不得。
因而沈璎这一跪,一没人出头求饶,二也没有人出来抱不平,回到房里自然又是怨气冲天,既恼恨华氏沈雁恃强凌弱,又恼恨季氏欺善怕恶,回头见了沈宣如何诉苦,外人却不得而知了。
沈雁在顾家跟顾颂下了半日棋,暗地里惊讶了他的棋路一下下,忍住到嘴边那番曾替他求过沈宓收他为徒的话语不提,又被戚氏双双领着去荣国公夫人房里蹭了福建新进的柿饼与蜜桔吃,最后回府来时已经是太阳下山了。
她摸着滚圆的肚皮到了华氏处,沈弋也在,听她们说起华氏如何治的沈璎,不由愣了愣,然后抬袖掩口打了个悄没声儿的饱嗝在榻上坐下来,说道:“两个时辰,太重了些。其实让她抄几遍经什么的就可以了。”
沈弋瞧着她这惫懒样,不由齿冷:“你倒是会说便宜话!”
说罢与华氏双双转身,扬长去了小厨房,合计着烹饪之道。
沈雁往后一躺,唤来扶桑上茶。
其实不怪华氏这么做,沈璎作为沈家的姑娘,走出去也是代表着沈家脸面的,就她这种专玩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的人,在外狠不过别人也比不过别人,纯属就是会装,迟早出事儿。如今陈氏这么管教她,虽有故意的成份在,但却也又是必要的。
只是沈璎那种人,又岂会这么轻易就改了性子?
当柳亚泽出任内阁大臣的消息经过四五天时间的蔓延,终于传到了中原以南各地区时,徽州邻近一座叫做郢县的县衙后宅里,正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沉水香的香氛。
算不上宽绰的两进三间的小院落门庭整洁,白墙青瓦的建筑尽显雅致婉约,就连马头墙下石缝里钻出的野草都带着几分天然去雕饰的味道。整个小院无处不充满着精致意味,让人见之驻足,留连而忘返,足见庭院主人的风雅与品味。
沈思敏正倚在窗前侍弄一盆兰花,日光透过廊下的灯笼淡淡地洒在她高挑但又窈窕的身段上,随着她的动作而跳跃成长长短短的光斑。
“子君!”
门外忽然传来道微显急促的声音,沈思敏抬起头,是夫婿杜如琛呼唤着她的小名,一路从外头快步走了进来。
她放下剪刀迎上去。杜明琛将手上的信递给她:“这是才接到的家里的信,程阁老告老,柳亚泽与岳父有竞职之争,最后岳父雅量拱手相让了柳亚泽!如今京中对岳父一片赞扬之声,赵氏嫡系一众臣子也与沈家日渐融洽,岳父这次以退为进,反而收获颇多!”
“哦?”沈思敏轻轻蹙起蛾眉,接过信来细看。片刻她将信折起来,沉吟了会儿,说道:“父亲在这个时候让贤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即使得到这些回报,也是应该的。否则的话岂非太不值了。”
杜如琛点头,“无论如何,岳父这些年步步为营,走的相当之稳,这关头十分考验人的耐性。相信有了这次的铺垫,他老人家离入阁之日也不远了。想当年沈丘杜谢四家并立于前朝,成为百十年里最为繁荣的四大世家,如今我们三家已然没落,但好歹还有个沈家在,未免不是天下士子之福。”
他负手对着窗外长天吐出长长一声叹息,眉间的矛盾在这一刻尽显出来。
沈思敏有些动容,她望着他的背影:“不管怎么样,咱们家总是也要起来的!”
杜如琛微微侧身,在逆光处幽幽望着她。她走上前两步,说道:“你年底不是要进京述职吗?我不如带着峻哥儿他们与你同去。顺便我们在京师过年,等到委任状下来,我们便直接远赴目的地便是。”
杜如琛握着她的手,“你如何这般肯定我定然还会放外任?”
“当然只会放外任。”
沈思敏抿了抿嘴唇,说道:“杜丘谢三家当初顽固抵抗归附周室,皇上便是任命了你为官员,也不可能在短时期内对你大加重用,你不是在郢县便是在别的州县,还能有什么别的可能?而父亲眼下这个时候正值韬光养晦之时,他必然不会公然提携于你。”
杜如琛沉吟点头,“你说的是,沈家正值维稳之时,并不宜高调。”他将她双手拉起来,“我并不在乎身居何位,杜家没落这么多年,想要重新使它矗立起来,不是一朝一夕能办到的事。”
“我正是这样想。”
沈思敏点头,“所以我才提出带着峻儿跟你一起去京师。在咱们手上振兴不起来,在峻儿他们手上难道还振兴不起来么?我们拥有这么好的资源,不利用起来岂不可惜。峻儿有父亲这样的外祖父,有子砚那样的舅舅,来日定是我杜家的中兴之才。”
“你说的有道理。”
杜如琛深以为然,不知想到了什么,转瞬又道:“可是咱们以外客身份留在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