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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好沈宓才能好,沈宓好了,才有可能挽救华家于水火。
沈宓停步看向她,双眼里布满赞赏之色,“难得你有这样安静沉稳的心性,父亲果然没看错你。”说完他抬起目光望向院里那金黄的银杏树,又蹙起一丝郁色,说道:“老爷如今也正是这个意思,只是这样一来,华家只怕就要再多穿几年小鞋了。”
怪不得他会把这么重要的事跟她说,原来他竟是在为华家而忧虑!
沈雁心头顿暖,面色也凝重下来。
沈观裕入了阁,自然对改善华家处境大有益处,但假若皇帝真是铁了心要办华家,又岂会因为沈家的阻挠而善罢甘休?便是华家无罪,他也要捏出个罪来治他,而沈宓不知道三年后的事,即使沈观裕得到了这个位置,对将来的事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用处。
她略想了下,说道:“父亲常说攘外必先安内,我们家是前朝遗臣,在朝中地位还并不十分稳当,操之过急容易招来许多麻烦。华家的处境是让人头疼,父亲的心情我也很理解,不过为了长远着想,我还是认为先发展沈家在朝堂和皇上跟前的影响力较为合适。”
如果他知道华家日后下场惨到根本不是沈家能够挽救得回的,他一定不会犹豫的。
“都吃饭了,你们俩还磨蹭什么呢!”
正说着,前方传来华氏微嗔的声音。沈雁抬头望去,只见她身穿烟霞色妆花小袄站在门廊下,芙蓉如面柳如眉,俏生生地如同一朵初开的芍药花儿,哪里像个二十五六的少妇。
沈宓眉间一点点开阔起来,他含笑拍拍沈雁肩膀,“走吧,你母亲身子弱,不能饿。”
“嗯。”沈雁笑着点头,举步走过去。
程阁老告老之事经过翌日早朝宣布之后,开始在京师散播开来。程阁老是开国元勋,他的告老代表着大周首批功臣的退役,也代表着大周朝堂新旧更迭开始进行,这几日朝上气氛便就热络了很多,当然并不尽是对程阁老致仕的喜闻乐见,也还有对未来政途的跃跃欲试。
沈观裕因为与柳亚泽同为替补入阁的热门人选,所以这几日府里也是门客不断,沈宓沈宣下朝后便在正房陪客,华氏也没多少闲工夫,因为有些官员自己不便出面来打探和攀交情的,便就遣自家夫人通过拐弯抹角的关系寻上门来。
沈府里如今虽是季氏当家,但真正有影响力的还是二房,所以华氏无可避免地被推至人前,也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这位来自皇商华家的沈二奶奶是个美丽又爽利的女子,而且独受丈夫专宠,由此一来,大家对沈宓的品行也有了更准确的认识。
当然,除了沈家之外,身为皇帝心腹的柳亚泽近况更是如此,朝野上下私下里把柳亚泽与沈观裕,还有柳家与沈家尽做比较,每日里沸沸扬扬地,终于漫延到了京师以外。
东台寺里,秋花的灿烂正与银杏的金黄相互辉映。古朴的禅院里弥漫着沁鼻的香,朝阳铺洒在琉璃瓦楞上,耀出一列灼眼的白。
顾颂与董慢在银杏树下对羿,辅国公小世子薛亭拿着卷棋谱,一面看着一面与董慢商量对策,韩稷站在长窗内的禅室里,一手轻抚着额头,听站在面前的辛乙回话。
“柳亚泽与沈观裕资历不相上下,沈观裕才学稍甚一筹,沈家数代积累下来的人脉也是他的一大优势,再加上次子沈宓博学睿智,在朝堂口碑又好,完全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潜质。但沈家曾经掌管过前朝君主的内阁,这终归是个大坎儿,即便是皇上不计较,恐怕也会引来许多暗敌。”
辛乙娓娓道来,声音清雅宛若竹吟溪语。
韩稷默了下,说道:“沈家自诩诗礼传家,最是讲究正统。为了上百年的基业,沈观裕选择归附周室已经变了节。假若皇后与淑妃必有一战,他沈家肯定会站在皇后这边,否则的话沈家哪还有什么脸面在士子们中间?”
辛乙望着他,等待他说下去。
韩稷站起身来,一面活动着手关节,一面走到屋中央,说道:“正如你所说,沈家急于求进必然会带来许多意料之外的麻烦,他们能够经历乱世与朝代更迭还能在周室占有一席之地,绝不是浮躁冒进之辈。我猜测,沈观裕十有八九会放弃这次机会。”
辛乙想了想,微微点了点头。
“但沈观裕的目标,应该还会是入主内阁。”
韩稷挑着眉,又接着道:“这就是文人的好胜心。他是前朝内阁的首辅,如今韬光养晦也不过是为了日后再回到这个位子。他有这个能力,前朝亡国并不是他一个人能够拯救的。而他如今已五旬有余,所以我们再推测一下,他离入阁之日也不会太远,最多就是下次内阁替补。
“越是这样,他在入阁之前这几年里,则越会小心谨慎,避免牵涉进朝堂党争之中。就是皇后与淑妃斗得再凶猛,他明面上也不会替皇后强出头。只要确认沈家不掺和进来,事情就好办多了。所以沈观裕不入阁,对我来说其实反而还好些。”
辛乙闻言,含笑点头:“听少主这么说来,沈家确实不是等闲之辈。”
“那是自然。”韩稷从案上笔筒里信手抽出枝狼毫在手里观看,“沈家是四大世族之首,此外的丘、谢、杜三家历代又与沈家关系紧密,再加之这些年从沈家出去的门生子弟,动了沈家之后朝廷少不得也要被天下士子剐下层油皮来。”
第128章 是谁?
他将笔插回笔筒,又说道:“从这点上说,赵阶还算是聪明的,既然除不得,那就拿到身边自己用,至少像沈家培养出来的子弟,外头能比得上的还是不多。受过上百年的家风才学薰陶,京师一半以上的贵族站在他们面前,都要自惭形秽。”
赵阶是先帝的名讳,他一个小辈臣子念起来倒是十分顺口。
辛乙沉吟道:“宫里批下程渊的折子已经有四五日了,此事应该不会拖太久便有定论。国公爷与柳亚泽也是打江山时建下的旧交,不管入不入阁,少主也该前往柳府走动走动才是。”
“不错。”韩稷点头,看看窗外,说道:“我们也该下山了。”
“我怎么又输了!……”
这当口,窗外银杏树下传来激动的喊叫声,董慢从石凳上跳起来,一手拍着后脑勺,一手指着棋盘,满脸的不可置信。
“谁叫你笨!连颂儿都下不过!”
薛亭拿棋谱敲他的脑袋,鄙夷道。
顾颂腼腆地站起来,冲董慢施礼:“都是董二哥相让。”
“得了!”
韩稷负着手从廊下走过来,慢条斯理道:“董慢的棋着实是臭得紧,他想让你都让不过来。不过颂儿学了这几日,也算是有了几分底子,跟小伙伴儿玩玩也不至于露怯了。改日有空我再到你府里去,我再教教你。”
顾颂听他这话,忙道:“稷叔是准备回府了么?”
韩稷笑道:“我听说王府大街的凤翔社来了套挺不错的黄梅戏班子,在寺里斋久了,打算过去看看。”
顾颂想了想,说道:“那我请稷叔去听戏。”
薛亭跳过来,挤眉弄眼道:“有好多小戏子陪,小颂儿确定要去?”
顾颂脸通地红了,瞪了他一眼。
董慢敲薛亭的脑袋:“就你想得美!想要戏子,不怕辅国公爷爷知道了打断你的腿!……”
薛亭捂着脑袋呲起牙来。
山风吹得银杏叶在头顶刷刷作响,朝阳斜斜地照耀着院子,那金黄的颜色在古朴的院落里照出几分富贵奢靡,既有几分张扬不羁,又显得温暖安逸。
顾颂在街口与韩稷他们分了道,遂直奔回府,去上房给荣国公夫人请了安,回房听戚氏说沈雁来寻过他两三回,顿时就恨不能立刻冲到沈家去,可是他还是强忍着,谁让她笑话他棋艺烂,他一定要等到赢上鲁振谦一回才去见她!
他踌蹰满志,招来宋疆:“你去准备准备,明日我要请鲁三爷过府吃茶。”
沈雁并不知道顾颂回来了。
内阁补员的事终于在十月下旬定了下来。
柳亚泽顺利入阁执政,办庆功宴那日特地请了沈观裕前去坐上席,沈观裕与身为柳府姻亲的荣国公一同赴宴,席上说起沈顾两家如今的交情,沈家与柳家自此又比从前关系更加紧密了,而有了柳顾两家牵线,沈家在周室嫡系臣子间似乎也有了立足之地。
似乎是为了表示沈家父子同样深受重视,皇帝下旨让沈观裕与内阁大学士吕英一道主持明年的春闱,沈宓与另几位六部挑选出来的官员则同任监考。
春闱可是举国大事,让出个内阁位置,却换来这样的重职,无论如何是值得高兴的。于是清静了没两日的沈府又热闹了,除了朝堂同僚,也还有沈家各房姻亲,就连分布在外地的同门或至交等等也都纷纷来信致贺,有的甚至亲自到了京师。
坊外街上客栈里住满了进京赴考的学子,沈家父子每每走出坊门,都能遇上几个前来混脸熟的年轻人。沈雁无聊也拉着福娘偷偷溜到街上看看他们,想着他们当中或许会出个状元榜眼,一朝金榜提名打马游街,那番风光无限完全不是眼前这副清寒的模样可比,又不免心生感慨。
这日沈雁腻在华氏炕头吃零嘴儿,紫英走进来:“岚姑娘请姑娘过鲁家说话,请姑娘这就过去呢。”
沈雁从成堆的吃食里抬起脸,不知鲁思岚找她什么事儿,不过还是起了身。
鲁御史如今在都察院也混得风生水起,鲁家时常有些小道消息传出来。
当然她与鲁思岚结交并非只是为了探听消息,鲁思岚的憨实让她很喜欢,跟这样的女孩子相处让人很愉快,能够感受到真切的友谊。
她从离鲁家最近的角门出去,才跨出门槛,险些就与迎面一人撞个满怀!
“对不住对不住!”来人不住地道歉。
沈雁站稳后抬眼便见一个身段修长的少年站在面前,一身素色夹袍,腰上垂着块碧玉环珮,往上是文弱的胸膛儒雅的脸,俊秀的五官布满着惴惴,是鲁振谦。“雁妹妹可曾撞到哪里?都怨我走的太急,真是对不住了。”
他深揖道。
沈雁又没曾真的被碰到,但好难得见他这么手足无措,便忍不住打趣:“鲁三哥这是怎么了,这么急急忙忙的,是不是有人追你啊?”笑眼觑着他,又见他手里还握着个什么物事,遂探头过去瞧了瞧:“这又是什么?”
鲁振谦连忙把手收回去背到身后:“没,没什么。”
但他的动作再快,沈雁也还是看清楚了那是个巴掌大的圆球状小木偶,而且还是挺稀罕的东洋和服小女娃的款式。沈雁对这些东西见识得多,瞄两眼便已认得。鲁振谦平日里甚是爽朗豪迈,可不像是玩这种东西的人,不过人家既然不想让她知道,她也不便去打听。
便就笑了笑:“鲁三哥真是兴趣广泛。”
说罢越过他出了门,去到鲁家。
鲁振谦脸上红了红,咳嗽着垂下头来。
沈雁去到鲁思岚房里,鲁思岚在院里秋千上冲她招手,等她走过来,遂拍拍座椅让她坐下,说道:“你前些日子不是寻顾颂来着么?他回府了,昨儿早上请我三哥去了府里喝茶,还与我三哥下了棋,听三哥说,他棋艺突飞猛进,虽然四局里只赢了我三哥一局,但跟上次比起来,已经很了不得了。
“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你私下给他开小灶了?”
鲁思岚将粉嫩的胖手指指到她鼻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