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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翎峰看了楚翎夏一眼,眼神之中满是信任,楚翎夏心头一暖,便听见楚翎峰毫不犹豫的说道:“郡主一定是误会了,翎夏虽不是锦衣玉食的长大,但也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情来,还请郡主明察。”
楚翎峰深知这件事情的重要性,稍有不慎,自己的妹妹便要粉身碎骨!他拧着眉,双手渐渐握紧,这些年来他不在府中,谁又能知道楚翎夏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他忽然有些后悔,当年自己应该坚定的不离开府中,若是自己还在府上,妹妹也不会受到这样的欺凌!
“新萝郡主!”楚翎夏发了狠,她挣开侍卫的钳制,一把抽下深藏在发丝之中的玉簪,用玉簪固定好的墨色长发顷刻之间便泄了下来,软软的垂在腰际,显得楚翎夏更为单薄。
楚翎羽见到事情的走向开始有些不对,心中音乐有些不安,她深吸一口气,瞪圆了眼睛看向楚翎夏的手,她就不信,到了这种地步,楚翎夏还有办法逃过这一劫!
“这支玉簪是翎夏亡母所赠,翎夏平日里珍藏起来,将其束之高阁,极为珍惜,想着今日是长公主设立的春宴,这才将其拿了出来。”楚翎夏扬起手中的玉簪,露出玉簪尾,她声音清脆,信誓旦旦的说道:“我绝对未曾偷盗过郡主的玉簪!”
知道楚翎夏手中的玉簪被完完全全的露出来,新萝郡主的面色这才慢慢的变了,她定睛看着那玉簪,抿着唇也不说话。
室内忽然沉寂了下来,众人都关注的看着新萝郡主的表情,难道是出了什么差错?
也不知安静了多久,在楚翎夏手都有些酸软的时候,新萝郡主突然开口说话了,她声音很轻,但众人都集中了精神去听,也能听得一清二楚,她低声说道:“这不是本郡主的玉簪。”
方才玉簪一直隐藏在发丝之中,只隐约露出一个头来,她隔得又远,又听见楚翎羽故意的误导,一时之间就认定了楚翎夏就是那偷盗之人,这才一直抓着不放,现在知道了那并不是她的玉簪,心中又提了起来,她的玉簪去了哪?
楚翎夏听见这话,微微松了一口气,好在新萝郡主也算是明事理的,并没有因为害怕自己丢了颜面而硬说这是她自己的簪子。
她也没有撒谎,这是她母亲留下来的遗物,前些日子林淑云换了一些给她,她便一直珍藏着,今日出门的时候带了这簪子,后来又觉得不合适,便摘了下来收在马车之中的梳妆盒之中,没想到正好派上用场。
刚才她一发现不对劲便让浣溪去取了这簪子,又重新挽了头发,将簪子隐藏起来。
楚翎羽在赌新萝郡主会大发雷霆,她也赌她会轻轻放下,好在,是她赢了。
楚翎羽紧紧的绞着自己的衣角,就只差一点!她本可以成功借新萝郡主的手出去这楚翎夏的时候,谁知道这楚翎峰竟然半路杀了出来!
她眸色冷凝,胸腔之中更是怒火翻腾,一时之间竟然连端庄的笑容都维持不下去了。
楚翎峰连忙跟在楚翎夏身后,一双盛满光华的眸子看向高坐之上,他朗声道:“郡主既是认清楚了,可否撤去这些侍卫呢?”
他现在明白过来,楚翎夏自己心中早就有了主意,在欢喜的同时,他又忽然有些心酸,若不是受过苦了,怎么可能成长得如此之快?在楚翎夏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让曾经单纯的她也能对这些阴谋诡计游刃有余了。
“罢了罢了。”长公主在一旁安静许久,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任凭新萝郡主自己去做决定,到了这时候,场面也有些无法控制了,她这才出声收场道:“想来也是错怪这丫头了,我听说这丫头自幼亡母,这一片孝心也值得嘉奖。想来今日也让这丫头受惊了。”
说着,长公主沉吟片刻,她看了一眼楚翎峰,笑意温婉祥和,对着身边的丫鬟吩咐道:“你去让管家准备一辆马车,送楚家大小姐先回府好好休息,过一会儿便将库房里那箱子宝钗送过去。”
那丫鬟低声应了一句,楚翎峰在这时候却又出声道:“谢长公主好意,臣也刚当值完预备回府,正好可以同妹妹一起,便不劳长公主费心了。”
长公主思衬片刻,这才点了点头,说道:“那便这样吧,今日之事只是误会罢了,大家说说笑笑也就忘了,翎夏可要好好歇息着,切记不要因为思念亡母而伤了身子。”
楚翎夏握着玉簪的手带了几分用力,她紧紧抿着唇,长公主这意思是想将这件事轻轻带过,日后就算她回府病倒了,也不过是因为思念亡母而伤了身子,绝不会是在长公主府上受了惊吓而生病。她垂了垂眸子,皇家的人都不简单,她必须得时时刻刻都谨慎影帝。
楚翎峰扶着楚翎夏,又对着长公主行了个礼,这才慢慢走了出去。
殊不知,容硕虽然一直只是旁观着此事,现在却对楚翎夏充满了兴趣,他并不愚笨,从楚翎羽和楚翎夏的交锋之中也几乎知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心中对楚翎夏的好奇又多了几分。
楚翎夏一开始的时候一直隐忍不说,为的不就是新萝动手之后发现自己错了,随之而来的愧疚感吗?到了必要的时候,这愧疚感可能帮上许多,就连一开始并不怎么记得她的长公主也牢牢记住了她,记住了她隐忍又懂事。
可真是个心机深沉的姑娘,不过,倒是对她胃口。容硕看着那道窈窕的背影,缓缓的勾起了唇角,若他记得不错,楚翎夏的外祖家势力不小,楚翎峰也担当得上是个人才,如今看他对楚翎夏百般维护,若是能将楚翎夏收为己用,日后能解决许多难题。
容硕眸子微眯,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他容硕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卷一:楚家有女 第049章 谈心
楚翎夏被楚翎峰扶着,一路上都没有说话,两人相顾无言的一直走到了马车旁边。
马车边,浣溪和秋画两个丫头早就焦急万分,两个丫头得了楚翎夏的吩咐,都没有离开这个马车半步,更是不知道楚翎夏遇见了什么事情,但是浣溪知道,情况也一定是凶险万分。
“小姐。”一见到楚翎夏的声音,两个丫头便迎了上来,一齐低声唤着。
楚翎夏也确实有些累了,她抚了抚额头,说道:“具体的明日再说,先回府吧。”
“等等。”楚翎峰却制止了楚翎夏的动作,他小心翼翼的将楚翎夏拉上马车,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问道:“妹妹,我准备先去舅舅那边一趟,你可要……同我一起?”
也难怪楚翎峰问得这么小心翼翼,在母亲刚离世不久,尚且年幼的楚翎夏便被林淑云挑唆着同外祖那边断了关系,这些年来竟是一次都未曾联系过,若是能联系的上,她这些年来也不会过得如此艰难。
楚翎峰见楚翎夏面色算不上好,连连摆手说道:“若是妹妹不想去的话也无事,我便先将你送回府中……”
“哥哥!”楚翎夏抿着唇,仿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般,低声说道:“我虽然想去外祖家,想去见舅舅,可是……若是让舅舅瞧见我现在这模样,定然又会担心。”
她舅舅赵元是出了名的暴脾气,当年她母亲去世的时候,便差点没拆了侍郎府。
楚翎峰沉默了一会,忽然低低叹了一声,说道:“是我疏忽了,若是妹妹什么时候想去永乐王府,随时告诉我一声就行,外祖和舅舅……他们其实也想念妹妹的。”
楚翎夏知道楚翎峰并不信她的说辞,只以为她是不愿意去永乐王府,她苦笑着拉着楚翎峰坐了下来。
从前是她太傻,看不清别人的真面目,才会被人骗了却还不自知,现在不一样了,她已然清醒,不会在去犯傻了。
马车算的上宽敞,做两个人还绰绰有余,楚翎夏垂着眸子,斟酌了一下用词,这才装起胆子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楚翎峰的眼睛,说道:“哥哥,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任性的楚翎夏了,从前是我不懂事,看不清哥哥,舅舅和外祖的好意,反而还责怪你们。”
楚翎峰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楚翎夏,他本来就不是话多之人,从小时候起,对待楚翎夏也只是默默的守护着,做了什么也从来不会让楚翎夏知道,也正是以为如此,上辈子的楚翎夏全然不知自己的哥哥在背后做出了什么样的努力,只知道一味的埋怨他不够关心自己,久而久之,兄妹之间的间隙越来越大,最后也遂了林淑云的愿。
“翎夏……”楚翎峰微微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看着眼前这双略微带着水雾不含一丝杂质的眸子,忽然就想起了小时候。
小时候每次楚翎夏犯了错,都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让他不忍心再责罚。
可这是第一次,他在那双熟悉的眸子里看到了浓烈的悔恨,他有些恍然,或许楚翎夏是真的醒悟了过来吧……
“我只有哥哥了。”楚翎夏咬了咬唇,她垂下头,声音低沉了下来,又说道:“我知道,在这里,就只有哥哥会真心的关心我了……哥哥,你相信我,我不会傻乎乎的相信那些人,翎夏已经长大了,已经能够判断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了。”
说完这番话,楚翎夏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她垂着头,不敢看楚翎峰的脸色。
现在虽然不算晚,但也不算早了,她已经做出了些许伤害楚翎峰和赵家的事情。
楚翎峰半响没有回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楚翎夏心下更加低落,罢了罢了,来日方长,也不急在这一时的。
楚翎夏幽幽的叹了口气,楚翎峰却在这时候忽然开口了。
“翎夏。”楚翎峰伸出手,语气有些欣慰,他犹豫的将手落在了楚翎夏依旧散落着的青丝之上,见楚翎夏没有闪躲,便轻柔的抚了抚,说道:“你长大了,不必觉得愧疚,我是你的哥哥,是你血脉相连的兄长,还有什么事情不可以依靠我呢?翎夏,你要记得,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是你的盾。”
楚翎夏双手握成拳,她咬着唇,眼眶已然通红,她从没想过楚翎峰会为了自己付出这么多,她只是觉得愧疚,上辈子楚翎峰全心全意的对她好,她却不知道珍惜,到最后伤害的都是最亲近的人的心。
“哥哥,我明白了。”楚翎夏垂着眼睑,忽然又勾着唇笑起来,现在一切都还早,她还有机会和哥哥重归于好,她仰起脸,笑意盎然的说道:“我都明白的。”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相视一笑,楚翎峰轻轻揉了揉楚翎夏的脑袋,心中却暗自下了决心。
也不知这些年楚翎夏在府里受了些什么,不过看起来楚翎夏也是心中极有打算的,不管她想做什么,楚翎峰都会无条件的支持她,与她风雨并进!
楚翎夏并不知道楚翎峰是这么想的,方才一番折腾让她身心俱疲,这会又彻底放松下来,她靠在马车壁上,半阖着眼睛,休憩起来。
楚翎峰也不打扰,只是坐在一旁安静的守护守护着。马车晃悠着向府中的方向行驶而去,走到一半,楚翎峰像是看见了什么一般,忽然轻轻叫停了马车,楚翎夏被这响动迷迷糊糊吵醒过来,她好奇的掀开马车的帘子,什么事情让楚翎峰半途突然下了车?
只见楚翎峰站在一家小店门前,兴致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