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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东行,他和一个名叫刘三的东山军观察营士兵向凤阳县进发,一路上两人化装成客商,用李辉所发给的银票过关斩将,穿过满清设在运盐河一线的封锁线,一路旖旎来到安徽凤阳。
远处传来一声声的叫骂,两匹战马来回在田地里奔驰,马上的骑手发狂般的叫喊,许多试图上前阻拦的老百姓都被战马踏倒在地,来回践踏。
一个面色淡黄,满口黄牙,一双小三角眼不停闪射凶光的中年汉子站在田地里,正冲着老百姓们高声喊叫。
“乡亲们,贝勒爷今天来这跑马圈地的,圈中谁家的地,谁以后就是贝勒爷的包衣,这可是几世都修不来的福气啊”黄脸汉子声如破锣,大声叫唤道,老百姓们目光呆滞,回头看看被战马踩踏的有出气没进气的陈家父子,默默低下了头。
“有事情”刘三常年游走于大江南北,这种事见得多了,急忙拉住洪承骏,两个人躲在一个柴草堆后,静观眼前事态发展。
“看来又是跑马圈地的。”刘三压低声音说道,“看上去他们的人不多,咱们要不要打个埋伏?”
“等等看。”洪承骏准备继续观看局势,或许有转机。
看着满清士兵骑着战马在田地里来回奔跑,发疯狂叫,百姓们都咬紧牙齿,恨不得将这些人拉下战马乱棍打死,但是即使敌人只有十个人,他们依旧不敢反抗。
“总共有十个敌人,三个骑马的,六个拿刀的步卒,还有一个黄脸汉子,赤手空拳。”洪承骏暗念,从背包里拿出那具可以折叠的代表着最高科技的钢弩,扣上弓弦,安上纯钢打造的箭矢,暗暗瞄准了坐在一旁正在闲着喝茶的那个青年人。
“现在就动手?”刘三问道,他也悄悄的从裤腿处拔出一把小弯刀,紧紧地握在手里。
“这是凤阳县太平乡,对吧?”洪承骏问道。
“对,这也是陆将军他们前来查探过的地方,要不然也不会让我们来这里。”刘…点头。
“照这么说,这些百姓就是咱们以后要发展的势力,对吧?”洪承骏看着那些衣衫破烂,站在风中哆哆嗦嗦的老百姓,和那些怒马轻裘的满清士兵,使劲拍了一下弩机。
“干吧”刘三也应了一声,洪承骏不再耽搁时间,将弩机抬起,对准那个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的满清贵族,“啪”的一声,弹性优良的牛筋将钢箭镞激射而出,穿破空气,正扎在他的后脊梁骨,将坚硬的脊梁骨刺穿,箭头从前胸透出来。
“有贼人”黄脸汉子大喊一声,急忙趴在地上,正在纵马狂奔的两个骑手也是一愣,齐齐带住战马,那六个满清步兵则猫着腰向还有一口气的满清贵族身边靠近。
“噗”一支箭正扎在为首的士兵的胸膛,当场倒地,血流如注。其他的士兵更加不敢乱动,急忙趴在地上,躲避不知从哪里飞来的箭矢。
“乡亲们,杀鞑子啊”刘三窜出来,大喊一声,被弄得懵掉的老百姓经他一提醒,顿时明白过来,但是将那剩下的五个满清士兵围住,却不敢下手。
“一群熊货”刘三骂了一声,钻进人群,手中的小弯刀挑翻一个满清士兵的腰刀,紧跟着向前一戳,对面那个满清士兵立时倒地,剩下的四个人则吓得跪在地上,扔掉刀剑,求饶起来。
“乡亲们,杀鞑子不杀他们咱们就没田地了”最后这句话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老百姓看看被战马践踏而死的陈家父子,冲上去……
洪承骏从柴草垛边冲出来,看着那两个要逃跑的满清骑兵,手中弩箭连连发射,将一个骑手从战马上射落。另一个见情况不好,打马如飞,不一会就逃得无影无踪。
洪承骏叹了口气,端着弩机来到那个被射落战马的士兵面前,他躺在地上,还在费力的喘气,一支弩箭的箭头从前胸透出来,衣服上满是棕红色的血迹。
“大,大爷,饶命……”
洪承畴闭上眼睛,手中弓弩“啪”的扣动机括,弩箭闪电般钉进了他的脑袋,在坚硬的颅骨上留下一个圆圆的洞。里面冒出黑的白的血水,在额头慢慢弥散。
洪承骏一回头,那几个步兵已经被愤怒的百姓打死了,他急忙拉住愤怒的百姓,顺手将那个正要逃跑的黄脸汉子抓回来。
“乡亲们,谁是里正?”洪承骏问道。
大家都默然不语,转身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陈家父子,洪承畴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你们可知我们是哪里的人?”
大家摇摇头,这两个来历不明的人给他们帮了很多忙,也有些人很害怕,害怕满清前来报复,看着地上的几具死尸,他们不由自主的头皮发乍,腿也不听使唤的哆嗦起来。
“我们是东山军”洪承骏大声说道,“我们奉定边侯之命来领导你们”说着从褡裢中拿出一大把散碎银子扔在地上,“咱们不能让满狗夺了咱们土地,要不然咱们可就要活活饿死了。”
“与其饿死,倒不如和他们拼上一场,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刘三不失时机的说道。
“把咱们都逼到死路上了咱们就和他们拼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子拄着拐棍走出来,“当年咱们这可是太祖皇帝的老家,恕个罪说,太祖皇帝还是老朽的同宗,咱们身为朱家人,不能给咱们大明王朝丢脸,让旁姓看咱们的笑话”说着眼光落在不远处正在哭泣的一双母子身上。
他们姓陈。
“老丈说得好,既是我大明皇姓同宗,请受我一拜”洪承骏几十年的书不是白读的,马上就看出这太平乡的人以大明宗亲为荣,也看出这老头才是村子的实际领导者。
老头急忙伸手相搀,“你们既是复兴我大明王朝的义军,当是壮士,老朽这厢有礼了”两个人客套一番,洪承骏说明了来意:“我家侯爷日日翘首北望,希望天下百姓能够同心协力,共同驱逐鞑虏,复我中华。所以遣不才前来,组织百姓守土自保,等待王师。”
“好太好了”老头点点头,龙头拐在地上用力戳了两下,“既是如此,这全村百姓的性命就都交到你的手上了。”老头回过头来,看着朱姓家祖的子子孙孙,“孩子们,以后咱们就听这位,这先生贵姓?”
“不才洪承骏。”
“什么?”老头上下打量了半天,“你哥哥可是叛国贼子洪承畴?”
“那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我恨不能食其肉,当不得我的哥哥”洪承骏用这几句话将自己和洪承畴的关系挑开,老头微微颔首,“真识大义”
在老头的默示之下,洪承骏和刘三开始组织百姓进行抵抗满清的战略备战,手头的全部银票都被拿出来购买火药,收集散落民间的兵器火铳,不到一个月就组建起一支四十多人的抵抗力量,平日为农,有战为兵。兵民一体,和满清周旋。
李辉看着这些撒出去的士兵们传来的战报,这也是他逼着他们学写字的原因,要不然你连个战报都不会写,可真是笑煞众人,如何服众?
“我们已经到达了山东范县,这里原本是榆园军反抗的根据地,我们在这里遇到了孟长卿,他说曾受过侯爷的恩德,所以带领我们一起组建地方民团,我们购买了大量火药,都是从附近的鞭炮作坊买来的,我们还找铁匠打了几把刀……”这是许老四传来的战报。
第四十章 暗下毒手(五)
第四十章暗下毒手(五)
“海边有很多渔民,每当满清来到的时候我们就驾船奔赴海上,等到他们撤了就坐船回来,我们在树林里摆设地雷阵,杀了上百满清士兵……”这是罗大用从南直隶赣榆县传来的战报。
“这里的老百姓都很老实,不知道反抗,只听从族长的命令。我们没有办法只好暗中杀掉了他们的族长,之后栽赃嫁祸给满清,现在老百姓都开始准备火药,打造刀枪,希望侯爷能尽快派人来组织他们,让他们成为士兵……”三月初四发于淮安府宿迁县
……。
李辉细细数了一下,战报总共传来二十一份,也就是说我二十一队的士兵取得了成功,而剩下的九队人马下落不明,或许已经葬于敌手了。
“唉”李辉叹了一口气,下令从各地抽调精壮士兵加入游击战大学,同时将手头的四百多人拣选出名次靠前的一百零五人,分成二十一队,按照他们来信的地址,携带大量伪造的银票,派往各地,作为支援力量。
第二波支援部队派了出去,观察营的人员也消耗殆尽,李辉现在眼巴巴等着陆谦率领的观察营主力从江西折返。
江西现在已成*人间地狱。
自金声恒于永历二年七月满清大军围困之后,完全陷入了战略被动,满清谭泰军为了震慑老百姓,从附近乡村掳掠数十万民夫,挖掘壕沟,将南昌城团团围困,抓来附近乡村妇女,日日奸yin。“妇女各旗分取之,同营者迭嬲无昼夜”。江西百姓,遭受灭顶之灾。
永历三年正月十八日,金声恒中箭,跳入荷花池中自尽,大学士姜曰广投水而死,王得仁被抓,肢解。死前面色不便,谈笑自若。
对这些,陆谦并不了解,他现在正混迹在乞丐队中跟在满清后撤大军的身后捡他们残羹剩饭,手下也都散布到各地,不停地调查满清军旅的撤退方向。
驻扎在武昌的三藩部队受江南大学士洪承畴的指挥调往江西,平定叛乱,同时准备下两广、入西南,和永历朝廷进行逐鹿之战。
而谭泰率领的正红旗部队开始向北京开赴,防止北方蒙古及回民暴*,守卫京畿重地。
陆谦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传给李辉,李辉接到之后松了口气,看来现在满清一时还腾不出手对东山进行清剿。
朱光昭大步跑进来,哭倒于地,“大哥,金声恒战败了,何腾蛟,湖南何腾蛟也死了我这天下何日才能复兴啊”
李辉扶他起来,拍拍他的肩膀,也是一脸沉痛,“这个我知道了,你不要这样悲伤,毕竟这天下还有咱们东山军,还有咱们的凤凰旗。要有信心。”
“可是,金声恒数十万大军都顷刻覆灭,咱们手下将士还不满五万……”
“要有信心,现在一切都在按照我的道路发展。我们现在做的就是积蓄力量,等待时机。”李辉安慰道。
第二天,英烈祠中多了两块牌位,一块是“大明故督师何腾蛟之位”,另一块便是“大明故东阁大学士姜曰广之位”。朱光昭率领众人进行了祭祀。
“光昭,为政之本,在于亲民爱民,不知道你现在对此何感悟?”李辉问道。
“这,我想我要到老百姓中间去,知道民间的疾苦,了解他们的所求,这样才能做一个好皇帝。”朱光昭说道。
“那好,现在丰利镇正在为流民分配土地,你去试试看,组织百姓进行分地,我派几个得力的助手去帮助你,你意下如何?”
“好”朱光昭痛快的答道。两个人伸手击掌。
……
茫茫东海,高元华正率领自己的伏波营和周通的镇海营在海上巡逻,远处,一支船队遥遥开来,声势浩大,看数量不在一百艘之下。
“现在已经查明,一直在偷袭咱们运银船的正是西班牙人的船队,”高元华向周通说道,两个人以前差了一级,不过现在已经平起平坐,这让周通心中很不舒服,每次见到高元华的时候还行以上官之礼。
“会不会是那个博尔纳特干的,我听大哥说过那个博尔纳特就是什么西班牙人,马什么里什么来着?”
“是马德里。”高元华纠正道,他对这些西班牙人有些了解,“据说这帮黄头发绿眼睛的西班牙人都是从很远的地方坐船来的,他们的船都很大,上面有四个巨大的风帆,形势非常迅速。”
“咱们的海沧船和福船也比不上?”周通很有民族自尊感的问了一句。
“他们的船虽然大,但是只能在水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