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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脸好了还当真是倾城之色。坐吧。”皇上脸上挂着笑意,丝毫不像慕止心中所想的猛虎。
“是。”慕止端坐在了皇上对面的木椅上。
“听情歌说,你找朕有事上奏。”皇上开门见山的道。
慕止点点头,“是。正是为了寒易两国边境之事。”
皇上眉心一蹙,“说来听听。”
“慕止知道父皇一直对寒易两国边境之事忧心,清河阻隔两山又甚是陡陷若是边境燃起战争必定会打的很艰困,但请皇上能给慕止一次机会。”慕止轻声道。
“哈哈哈哈哈。”皇上陡然大笑出声,他第一次将慕止仔细地打量了起来,慕止的身子单薄甚至偏瘦,个头不算太高除了长了一张标志的面容还当真看不出来,这孩子如此野心。
太子提及过这件事,没想到慕止这么急。
“你是想让朕放你去带兵打仗?”皇上眼睛眯了眯,语气冷了半分。
慕止心里也有些忐忑,“不,慕止只是想协助孟亲王一同参与此次战役。父皇一定想说,慕止一介女流,又身体瘦弱更无任何可勇可谋的地方,说的这些不过纸上谈兵。可慕止想说,若慕止没有五成的把握不会拿这条命如此挥霍。”
“这么说来,你只有五成的把握,就想拿朕的千军万马来冒险。”
“非也。边境之战,非打不可,离国一直在注意着这边的一举一动,寒国更是虎视眈眈,慕止听闻寒国与离国有交好之意,在木已成舟之前若是错过了这次佳机日后再要平反,怕是难上加难,与其一直忍让不如先发制人。”
“说的倒是动听,寒国之所以一直挑衅就是因为清河之战他们抢了先机,我军一旦跨越清河便没有后路,若想趁胜追击谈何容易。”皇上被慕止的话说的心里也甚是焦急,这一直是他心中隐疾。
“所以,清河之战必定要用突袭之势,打他个措手不及。山上的援兵必定要下来支援,只要我们在河上之战不费力气,折损了山上势力再一举上山谋策,等待援兵到来养精蓄锐一举攻下守城。”
“你想攻城?”皇上的声音提高了半分。
“慕止想要的,是灵山,自然包括了敌国守城。”慕止抬起眼看着皇上一字一句的道。
皇上在看到慕止的双眼时,蓦然一震。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瞳仁,甚至敢跟自己对视的人就少之极少,更别说这样一双倔强又灵动的眼神。
“朕想知道你心里真实的想法?”皇上对慕止燃起了一百分的好奇,她一个太子良娣平时不是在太子殿养病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很少在传出来她的消息。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这样慕止究竟是如何做到了这一步。
“慕止略读过些兵书,对于太子偶尔提及寒易之战甚是心焦,慕止没有别的想法,只想为易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你可知道,六宫女流是不能参与朝政的。”
“知道,所以慕止来给父皇的就是一条命,兵败慕止自然绝于战场,若胜就当是将功赎罪,慕止不求任何。”
皇上盯着慕止许久都没有说话。
慕止起身,衣裙一掀开就跪在了皇上面前,声音轻柔:“慕止在来之前想过无数个说服父皇的理由,但进门之后却一个也想不起来。我不能像说服太子那样来大片大片地背诵兵法,亦不能像说服自己那样,想即便有五成的把握也要奋力一搏。慕止知道,父皇手下的千军万马都是英勇善战的将士,都是有家有心的人,也许因为慕止的一个失误就会兵败的溃不成军。”
皇上依旧沉着眼睛听。
“可父皇也一定知道,有些险本身就已经注定了。只不过是谁看谁去冒罢了,说句真心话,这次战争有我没有我都没有什么区别,真到了紧要关头没有人会听从我的话,孟亲王手下的将军各个都是才智多谋,只有我说的对他们才肯去做。”
最后慕止说:“我要的,只不过是一个机会。能让我为父皇,为太子尽我所能。”
“太子跟我提及过你。”皇上叹了口气,轻声道。
慕止心里咯噔一声,提及?什么时候?说了什么?
皇上起身把慕止扶起来:“你是沾墨喜欢的人,是他的妻子,倘若他都信你朕有什么不可信的?朕之所以叫你来,不过是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让朕的皇儿如此倾心。”
慕止望着皇上愣住。
皇上扬唇一笑,“今个一大早,太子就来找过朕,提及此事,他了解你可朕不了解,他敢冒险可朕不能拿朕的子民陪你一起冒险,自古以来从没有女子带兵打仗。”
慕止心口突突的跳,分明早上还气的要死竟然已经帮自己铺好了路。
“但若是答应也不是不可,不过,朕有一个要求。”皇上看着慕止一字一句地说。
“父皇但说无妨。”慕止咽了咽口水。
“既然太子用他的名义想替你开这个先例,那朕便用他的太子之位来跟你赌一把。若赢,朕可以应许你一个条件,若输,朕便废了他太子之位。”
五雷轰顶,绝地,直接轰成了秃头!
还没开始便要面临这样的选择,说实话慕止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甚至真的只有五成,她最初的目的不过是想用此次战争,在不败的情况下来废了孟亲王,之后是自己冒险尝试攻城,因为就算回来想必也是困难重重倒不如放手一搏。
但她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可现在竟然堵上了沈沾墨的太子之位。
他能一步一步的走到今天到底付出了多少,就算自己看不到也一定想得到。王者表面的风光无限脚底踩了的都是横尸遍野。
凭莲妃为了他做的惨绝人寰的事情就已经让慕止震惊,而沈沾墨笑着说的那句,你以为我当上这个太子靠的是别人吗?
“可想好了?”皇上看着慕止垂下眼睛,不由笑了笑。
他不相信慕止会选择同意,而他之所以提出来这个要求便是断了慕止的后路,就算慕止真的有他看不到的通天本事,他也不想以此犯险。
“好。”慕止最终捏了捏拳头,蹙眉道。
“你……”皇上显然对这个回答甚是惊讶。
啪啪啪,随着几声击掌的响声,沈沾墨从另一端的屏风后走了出来,慕止当即错愕石化。
“既然父皇已经准许,那便是一言九鼎,慕止,谢恩。”
“谢父皇成全。”慕止僵硬地福了福身,看到沈沾墨对自己摆手就讪讪地退出了轩辕殿。
门外依旧是凌冽的风,吹的身上冰冷一片。
她在门外等了许久沈沾墨才走出来,虽然不知道沈沾墨到底跟皇上说了什么,但从他的脸色来看肯定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我若是丢了你的太子之位怎么办?”慕止望着走到自己眼前的沈沾墨,嘴一撇委屈地说。
沈沾墨伸手握住了慕止的手,他宽大的手掌包裹着自己,甚是温暖。
“你连命都不要了,我还要这个太子之位干什么?”
第八十七章 隔岸观火
翌晨宫外。
“属下给郡主请安。”
孟情歌身着那身青色的锦裙,袖口因为寒冷绕紧箍在手腕上,纤细的手指略红。
她精细的弯眉下那双纯澈的大眼睛紧盯着翌晨宫的牌匾,暗红色的红木与这冰冷宫墙相辅相成,轻轻地咬了咬嘴角。眼帘稍稍垂下还是选择了转身。
“殿下小心。”翌晨宫门被轻轻地推开,从里面走出来另外一个青色身影。
孟情歌的脚步不由顿住,她别过身朝那身影望去。
沈阡陌向来喜欢素色的锦衣,丝毫没有坠饰看上去干净的就像来自外界的绝世公子。他永远不沾世俗的俊脸上,依旧是淡漠的漫不经心。
像是注意到了孟情歌,沈阡陌的视线也朝她望来,嘴角露出那抹宠溺的笑意,声音不温不火却温柔好听:“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
孟情歌一愣,随即绽开笑颜:“我怕打扰到皇兄。”
沈阡陌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走到孟情歌面前替她系上:“这里可不比边境大漠任由你胡闹暖身,下次出来穿厚一点。”
孟情歌任由沈阡陌给自己系上披风,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皇兄这是要去哪里?藏书阁吗?”
沈阡陌摇摇头慵懒道:“梅园的冬梅都开了。我想去看看。”
顿了顿又说:“一起去吗?”
孟情歌想起慕止迟疑了片刻,想到沈沾墨必定会去终于点点头,道了一句:“好。”
梅园不比各宫栽的那些少许梅花,而是冬日里这皇宫最为璀璨的地方,大片大片的梅花林争相开放,在这暗宫中成为最为惊艳的地域。
进了梅园,穷眼可及尽是鲜红。淡粉。
“真好看。”孟情歌从未来过梅园,一进来就被眼前景致吸引,不由惊叹道。
沈阡陌嘴角轻轻地扬起,他伸手抚上一朵鲜红磨砂片刻便折下,捏在纤细的手指间。
孟情歌看的有些呆了,沈阡陌的青衣墨发被融入万千深红中,极为妖艳的精容上那双细长的眉眼里都是鲜亮的光芒。
她不知道他跟她到底存在着一种什么样的关系,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情歌?”沈阡陌稍稍侧过头就看见孟情歌正望着自己发愣。
孟情歌蓦然回神,尴尬地摇摇头耸耸肩一副随意的姿态,语气轻松:“心事?我哪有什么心事?”夹投圣血。
可若是说到心事,倒真的是有那么几个。可那也算心事吗?
“你今日怎么想着来宫里了?”沈阡陌靠在梅树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上的深红抬起眉眼问。
“我是来看慕慕的,她最近不知道在搞什么神神秘秘的。我觉得我身边的人都天天神神秘秘的,在她们面前我就像个傻子。”孟情歌叹了口气。也靠在梅树上抬起眼看着天。
不管是孟丝丝,慕止还是身边所有人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像是跟自己有关又像是跟自己无关,猜不到猜不透。
沈阡陌的眼神低了低,他看着孟情歌,手里的深红被生生捻灭。
“我一直都在想一个问题。可是我想了很久都不知道答案。”孟情歌瞥了瞥嘴笑道。
“什么问题。”沈阡陌也笑。
“我在想啊,皇兄,我身边到底有几个真心的人。”孟情歌伸手用食指将头顶的红梅点了点,看着它在眼前晃动笑着说。
她明明在笑,可好像在哭。那句话说的那么悲切,让自己都心口一震。
身边有几个真心的人?沈阡陌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若是细细的想起来,也当真不知道是否有一个真心的人,可他从来不在乎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若是摆在面上,就不叫真心了。真心,都是藏在心底的。”沈阡陌轻轻地笑道。
孟情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大大咧咧的走到沈阡陌身边将刚折下的红梅递给他:“皇兄真心的人里可有我?”
有些许雪瓣随着微起的凉风被吹下,落了两人一头。
“有。”
孟情歌得到了满意的答复,虽还想陪沈阡陌在呆一会却被来通传消息的小太监叫走了。
沈阡陌望着孟情歌的背影,将手上的深红挑起送入薄唇。
“美却凉苦。”细细的咀嚼着舌尖上的红梅,沈阡陌嘴角一抹嗤笑。
“二殿下,您已经很久没有去和太子殿下下棋了,明个要去吗?”一直在远处的侍卫萧峰见孟情歌离开,才走到沈阡陌面前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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