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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草,你要吓死我?”慕止心口原本安定下来的心,又噗通噗通的狂跳起来,一个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秦诗落委屈的扁着小嘴,她朝慕止伸了伸手搂住了她的腰:“你什么?”
慕止尴尬的咳了咳,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没什么,你怎么还没睡?是不是我刚才把你吵醒了?”
秦诗落像个小媳妇似得点了点头,小小的声音柔柔的说:“你这么晚了去做什么了?”
慕止被问的一塞,但无疑这让她又想起来沈沾墨。总觉得沈沾墨现在真的就像她心口一根刺,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想起来就有点痒又有点疼。
“怕衣服不干,我换了个通风的位置。”慕止其实不想骗她,因为她是慕止在这宫里除了沈沾墨第一个信任的人。
她也很难相信自己会再信任人,但偏偏,没有不信任的理由,那便信了。但她没办法让她跟自己一起承受。
“啊,你把衣服洗了?我还有备用的,今天都累了一天了你还……明天下午可以休息,我明天自己洗也可以的,晚上这么凉,你的手肯定冻坏了。”秦诗落说着就把慕止的手握在自己手里。
热乎乎的温度让慕止瞬间就有了睡意。她弯起眉眼看着秦诗落:“今天因为我,让你受委屈了。”
“不委屈!你是我第一个亲近的人,我希望我们都能在这个地方好好的活下去。”秦诗落也笑,她笑起来丹凤眼一眯当真好看的紧。
朝慕止贴了贴,把头搁在她肩头。
许久之后,直到慕止也有了睡意。
秦诗落才像是喃喃梦话一般轻声说:“今天我哭,不是我受了多大的委屈,宫女受欺负很正常。而是,慕慕,我看到你给她们道歉卑躬屈膝的时候,你的手紧握着发抖,你那个时候一定很难过吧,是不是比被扇耳光更难过。”
她看得到,她看上去乖巧蠢笨,但还是聪明的一眼将她的心思看穿,她还是懂她的。
慕止没有睡着,也没有接话。
诗落,在等等我,就算有一天你知道我在骗你,也请你等等我吧,等到我能真的不用容忍也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的那一天,等我能跟你坦诚相待,就算到时候你恨我骗了你,我也会请求你原谅。
所以,如果可以,诗落,请在这个阴暗的地方,一定要等到那一天。
第十六章 忍辱负重
自从上次慕止跟浣衣局那几个刺头宫女有过交集之后,这几日碰头的机会越发的频繁。当然这肯定不是巧合,蹬鼻子上脸的事情越来越多。
不是把繁琐的差事丢给她,就是在她身上发泄从主子那里受来的气。
慕止也慢慢忍受,换做刚来时的脾气,一定把这几个人身上的毛拔得一根不剩,牙都敲掉。
但现下时机未成熟,不急于这一时,可是,即便是这样还是招来仇恨。
“秦诗落,你笑的很开心啊,你那一副狐媚样是想勾引谁啊,早上去东宫可是见到太子殿下了?”站在慕止和秦诗落面前打头的宫女林岚,比她年长几岁,是这个浣衣局的最有威望的。
家室县部侍郎,官居七品。长得也算说的过去,一心奔着攀龙附凤的心思,连去东宫传个话还要特意妆容一番。
东宫的太子,慕止有所耳闻,说是这易国第一俊美男子,让三国的诸位公主权贵纷纷想往,宫里大部分宫女但凡见了一面就夜思梦想,牵魂绕梦。
但慕止觉得,这人再俊也敌不过沈沾墨那妖孽,甚至连白七夜都不如,这个想法来的莫名其妙。
“岚姐姐真是说笑了,诗落这小丫头长都没长开,哪能跟姐姐惊天芳华相比。”慕止下意识的把秦诗落护在身后,嘴角扯开一抹笑意,弯着眼睛柔声说道。
“秦诗落,你躲什么?可是有了靠山不是?你怎么就没慕止这样的好眼色呢,嗯?”林岚从鼻子里嗤笑一声,扬手对着慕止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来的太过突然,连慕止都被打的微微一愣。
秦诗落更是猛然抓住了慕止的胳膊:“慕慕。”险些嘴巴一扁哭了出来。
慕止嘴角渗出半丝血渍,她轻轻用皓齿咬住流血的地方,用舌尖将血渍吸进嘴里。若不是一直紧紧的攥着手腕,林岚的脖子随时可以被自己捏断。
“慕止,你一定知道我为什么打你,我林岚可不是傻子。你说的那些好听的话有几句是真的,嗯?为了护着你身后的小狗,可真是能忍辱负重的,可是这样一条艳丽的狗长大了可是不认主的,你可知道?”林岚伸出细长的指尖在慕止的嘴边将她残余的血渍擦干净,笑眯眯的说。
老子忍!慕止低着头闭上眼又睁开,她抬起头对林岚也是笑眯眯的说:“岚姐姐教训的是。”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让人惊心动魄的声音:“掌事嬷嬷到。”
众人纷纷心里一惊,慌慌张张的散开行礼,唯独慕止和秦诗落在原地没有动。
李嬷嬷的视线落在慕止和林岚身上,再看到慕止嘴角的血渍时,手心里出了汗。
她声音提高,怒气胜天的看着林岚:“这浣衣局莫非要变天了,一个小小的宫女都能替本官教训人。”
林岚一听,方才的举动定是让李嬷嬷看了去,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眼圈一红哭了出来:“嬷嬷饶命,奴婢只是气不过,慕止她欺人太甚。”
秦诗落的拳头紧紧的握着,娇唇还没张开,慕止就轻轻的捏了捏她的胳膊。
秦诗落鼻子一酸,别过脸不看慕止。
“拖下去,赏一百棍。”李嬷嬷扬了扬手,林岚就哭喊着被强行拉了出去。
第十七章 调职东宫
从头到尾,慕止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她似乎这一刻才明白,为何李嬷嬷在教训任何人的时候都这么波澜不惊,看的多了。只要跟自己没关系亦或曾伤过自己的人很难提起怜悯心。
若是每个人都怜悯一把,只怕是十颗心也不够用。
“慕止,从明天开始,你就跟着这个姑姑去东宫当差。”
晴天霹雳,她听到这句话首先抬起眼睛看的是秦诗落。
秦诗落即便是笑着还是难掩心中失落,慕止看了她许久,在她耳边说:“我一定有办法把你调过去,等我。”
流程走的极其简单,换了个住所,换了个上司,换了个地点,换了些每日任务,而宫中的氛围还是不减半分。
慕止这次虽说是个一个看上去也挺乖巧的女子,巧言,分在一起,但巧言却沉闷的很。只要慕止不说话她也不说话,久而久之,话不投机半句多。
慕止至今都在思考,这货为什么叫巧言?哪个言巧了?
巧言和慕止主要是负责每夜在太子殿外轮流守夜的,慕止从未熬过夜,每天累的要死,哪还有什么精力。
秋意快散尽,夜里也愈发的凉。
太子殿是除去皇上寝宫最奢华的地方,满目琳琅万千流苏般繁锦,但慕止半分欣赏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她轻轻的斜睨了一眼周围站的笔直笔直,像雕塑一般的侍卫。
悄然无息的朝身后擦得一尘不染的金柱上靠了靠,轻轻的闭上了眼。
手里提着的夜灯,在风中摇摇欲坠。
“你们都去那边巡逻。”熟悉的几乎刻在慕止脑子里的磁性嗓音。
自己莫非是着了魔障,怎么什么时候都能听到沈沾墨的声音,慕止一阵心烦,连睡意都快消散了。
“慕姑娘连给太子殿下守夜都这么不认真,啧啧。”不,不是幻听。
慕止握紧了手上的夜灯,一副梦游般的慵懒姿态把身体从金柱上移开,站的笔直。然后慢悠悠的别过头,这才极其不情愿的睁开双眼。
沈沾墨依旧风采不减半分,愣是把侍卫服穿成龙袍的英姿。
他离慕止很近,一只手撑在金柱上拖着脑袋,一只把玩着腰间的佩剑,妖孽一般的绝世容颜在昏暗的灯下更是摄人魂魄。
“沈大人真是,无处不在,莫非是条件想好了?”慕止已经习惯了沈沾墨这样的出场方式,只要他不在自己的洗澡或者出恭的时候突然冒出来,其他的她都能接受,也必须习惯接受了。
“慕姑娘今个上午挨得巴掌可还疼?”沈沾墨却答非所问,但慕止却被他的眼神刺得心口一疼,若是她看的不错。
沈沾墨现在盯着她嘴角的眼神里分明充满了疼惜。
“你还真是,关心我!沈大人可知道,若你离我太近,我极有可能改日用罪犯的身份被押回浣衣局呢。”慕止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的光一闪一闪的。
“我既能有办法把你从浣衣局调到我身边,自会让你不在受那般委屈,尽力护你周全。”沈沾墨的手指狠狠的攥住腰间的佩剑,他盯着慕止狼眸里深邃如海。
那颗针像是又扎深了一分,慕止疼得眉头一蹙:“恕我愚昧,沈大人为何?”
第十八章 信与不信
依旧暗夜。
沈沾墨看着慕止蹙起的眉头,玩味的笑了起来,声音低低的,好听的让人有点眩晕。
他狭长而邪魅的眼睛眯了眯:“因为你还欠我的条件没还,我自然不能让你出事。”
慕止的手掌不知何时握了起来,甚至渗出了汗,她别过脸不去看沈沾墨,想了想终于说:“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最后一个。”
“说。”
“能不能想办法把浣衣局的秦诗落也一并调过来。”慕止咬了咬牙,除了沈沾墨,再也不找不到帮她的人。
“好。”沈沾墨想也不想的就接道。
慕止却愣了一秒,她猛地转过头,再看向沈沾墨的时候似乎又看见了当初见他第一面时,那层耀眼的白光。
抛开沈沾墨给她残留的邪魅形象,若是他不动不笑,不言不语,当真像极了天落仙君,轻而易举,甚至只是轻轻的抬抬手指就将世俗与自己分离开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慕止没经过大脑就开了口:“沈沾墨,我能相信你吗?”
“自然。”沈沾墨扬唇一笑颠倒众生:“我说了,我只想当一回好人,而姑娘也说了,好人要做底。”
如果说慕止当初信任沈沾墨隔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膜,那么这一刻这层膜正在慢慢的消散。对于一个帮到自己这一步的人,就算他有想要的条件,那又如何。
她确实不愿意相信任何人,上一世的教训至今不曾遗忘,但她却并非铁石心肠,初落异世,她也需要一个心灵上的依靠。
而屡次帮她的沈沾墨无非是最好的选择,她只是个心残身整,普通的女子。
夜风逐渐减小,地上落叶飘零的声音也消失殆尽,整个世界骤然安静。
沈沾墨在离开的时候,走了几步脚下一顿,背对着慕止止住了脚步。
苍穹上的银月透亮,而宫中也灯盏点点,所有柔和的光线似乎都残留在沈沾墨的背影上,他的影子在地上被拖了很长很长,锦衣上沉重的甲片闪着不知名的光。
那撩人的英伟影子,长而阴暗,慕止望着她的背影突然感觉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感,他在轻巧闲然云淡风轻的答应她这些,随时可以麻烦缠身,甚至危急性命的条件时,在想什么?
“慕止,我能信你吗?”他的声音依旧低沉磁性,却似乎要随时破碎在风中。
慕止在沈沾墨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的咬着唇角,她的手紧紧的攥着,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明明没有了风,却突然感觉到了冷。
但最终慕止还是在昏暗的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