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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我可以去门外站着吗?”慕止几乎是下意识的说出这句话。
而对面的热火缠绵还在继续,没说话就当时默认了。
慕止二话不说,拉开门就走了出去。门外空无一人,连守卫都识相的退下了,而自己却成了这新婚之夜闪闪发光的电灯泡,慕止,你好亮哦。
初冬散去,深冬将至。天气越发的寒冷,苍穹之上积云漫天,淡薄的黄色光芒预示着又会是一场大雪的降临。
太子殿内,那喜庆的炮竹香气还弥漫在空气中,没有清扫干净的红色彩纸与悬挂在宫门的红色灯笼融为一体。
慕止站在门外,红衣灼眼,刺绣缠绕。她轻轻的抬起头望向天空仿佛在等着大雪的降落,冰凉的风钻进衣服内,慕止却感觉不到冷。
室内,沈沾墨在慕止退出门的那一刻薄唇就离开了女子的侧脸,他自始至尾从未触碰到女子的娇唇,沈沾墨的嘴角移至女子的耳际:“叫。”
“嗯~,啊~太子殿下,嗯~”越来越响亮的声音从门内渗出来。
慕止的身体僵硬,她拼命的稳住自己微晃的身子,想隔绝门内发出的销魂声。
兴许是感受到慕止心底,漫天大雪飘扬而下,慕止的眼眸被大雪覆盖,她轻轻的扯了扯嘴角,蓦然想起沈沾墨方才问的话,可曾对他动过心。
动过,但那颗心已经被他连着无数血脉一并拔去,只留给她胸腔空落落的大片大片疼痛。
其实沈沾墨,我真的有想过,多年以后,在我摆脱了这些世俗烦忧,在我真的自由了之后来问你一句,可愿意跟我一起离开。
但是那样的情绪,都没有了呢。你的身影就像那日在藏书阁上方毫不犹豫的离开一般,是我红着眼眶,留着炙热的泪眼睁睁的看着消失的。
沈沾墨任由床上的女子一边蹂躏着自己的衣衫,一边动情的喘叫。他脚下无声的走到窗口,早就拉开的半扇窗隐隐可以看见慕止的身影。
她抬着头,伸着双手接着从天而降的雪瓣,让她化在自己的掌心。
沈沾墨就如当初一般,站在窗口用那双她熟悉的狼眸望着她。慕止,低头对于来说就这么难吗?时至今日,你竟还如此倔强。求饶啊,低头啊,哭啊!
而沈沾墨这样想,也便这样做了。他长袖一挥对身后低吼一声:“闭嘴。”床上的女子被惊得立马闭上了嘴,他一把将窗口拉开,身子一扬边跳了出去。
慕止听到响声别过后,有那么一瞬间,他这动作让她误以为是沈沾墨回来了,她竟盼着也许下一秒沈沾墨会说,慕止,我带你离开。
而这暂短的幻想都被刚萌发就生生掐灭。
沈沾墨三两步走到慕止眼前,伸手揪住她的胳膊:“你到底有多少花样,慕止。”
“我没有花样。”她没有称自己臣妾,他一样没有称自己太子,他们依旧极力假装像原来一样。
“为何不哭,为何不问。”沈沾墨将她拉到自己面前,手上的力道捏的慕止疼得皱起了眉头。
“问不问有差?从一开始到现在我们对彼此说过真话吗?你不过千方百计想知道我的身世,然后一步一步用这样的方式来让我心如死灰,你走的每一步都缜密的让人看不出任何破绽,要我问什么?问你日后想用什么手段来对一个罪臣之女,还是问我到底跟沈阡陌和白七夜,以及小情人妖九的联系计划?问什么?沈沾墨你告诉我,你想让我问什么!”慕止从一开始的闻声细语到最后的低吼让她情愫波动了起来。
“问我,到底有没有想过放过你,慕止,你问我。”沈沾墨却意外的声音温柔了起来。
慕止冷笑:“太子殿下可曾想过放过我呢?”
“想过。”沈沾墨微微弯了弯身子,他让自己的眼睛能直直的对向她的。
“我想过,可惜已经被你亲手毁灭了。”沈沾墨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
慕止依旧笑意浓密:“那真是可惜。”
沈沾墨望着慕止玩味的笑意,怒火冲进头顶,他时时刻刻的想把这样的她撕裂拔光。
“慕止。”令人不寒而栗的阴沉语气,让慕止身体微微僵硬。
“我明白你的感受,和我的如出一辙。况且,我也说过,我这条贱命就是被你所救就算你想拿回去也不过分,记得吗?”慕止撇过眼看着沈沾墨,轻轻的说。
“你以为我会杀了你?”沈沾墨低声道。
“不啊,你怎会杀了我,倘若你想杀了我,也不会救我。可为什么要救我呢?”慕止苦涩的扯了扯嘴角,她眼眶胀痛。
“为什么要救我,如果当时能死在沈大人的怀里,兴许,会比现在好很多。”慕止的语气轻轻的。
沈大人。为何念出这三字嘴里这般苦涩,像被人灌进了三斤黄莲,好苦。
将自己用红绳套住的沈大人,给自己披肩的沈大人,和自己拌嘴的沈大人,说自己的字连别人脚写的都不如的沈大人,笑起来那么好看的沈大人,被甩了一身墨的沈大人,说,要带自己走的沈大人。
“你这又是在演戏对吗?”沈沾墨感受着心脏的剧烈疼痛,对慕止蹙着眉心问。
慕止别过头弯眼轻笑,她的笑和如此大雪配上竟好看的紧,声音夹杂着笑意:“太子殿下当真聪明,我是演戏不错。”夹扑史扛。
慕止的话让沈沾墨最后燃起的一丁点希望破灭在这寒冬里,他冷笑一声,推开门扬长而去。
门被关上的瞬间,慕止的眼泪随即而落。
轻轻淡淡的水蒸气弥漫,慕止紧紧的咬着嘴角,腥味在舌尖打转。
沈大人已经死了。也是这样漫天大雪的深夜,带着他给慕止所有的暖意,和自己一起死在那个屋顶。
多悲伤的一个故事,在故事的最后,慕止却像一个第三者。
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和沈大人死去,徒留一身苍凉。
而她在最后,在最后的最后,也没能来得及告诉他一声,我好像喜欢过你,虽然只是好像,却用两次生死无数背叛换来一个,自己已经觉得再也不会出现在她世界里的词,喜欢。
沈沾墨,我喜欢你。撇开所有的束缚和恩怨,撇开缠绕在我身上所有的羁绊,我,喜欢你。
这句话,是真的,可是怎么办,我们都死了。
第三十九章 脱胎换骨
慕止的身影整整一夜都未曾晃动,她的身上堆积满了白雪,墨发好像一夜雪白一般。而她的神色一直像是在祭奠什么,一直到清晨拉开帷幕,最东边的苍穹第一抹光亮显现出来。
慕止才微微的抬起眼。早已经冻僵的身体好像只要轻轻碰触就会像冰块一般四分五裂。若不是婚服厚实,慕止兴许真的会死。
她精致的小脸上惨白一片,嘴唇青紫。
而沈沾墨也一夜没睡,他听见莫言发出的只有他才能听懂的暗号,便从木椅上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临经过慕止身边时,顿住了脚步,轻轻撇过眼。
慕止听到响动想转过头,但身子一动无尽的黑暗便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沈沾墨明明想任由她倒地,但身体完全不听大脑的控制,在接住慕止倒下的身子感受到她僵硬的身子时,低声暗骂一声,对匆匆赶来伺候他更衣的宫女低吼一声:“该死!传御医。”
慕止无数次都以为自己会死。但每一次这样睁开双眼都充满了不甘心。以前不甘心死去,现在居然连死都这样艰难。
想了想,又想笑,自己好像早就死了不是吗?那个死去的自己还了自己所有的债,带着自己的一切消失殆尽,而现在的自己早已什么都不剩,连仇恨。都不剩。
已经穿好衣服,被沈沾墨安排看着慕止的莲朔瑾看到慕止醒来,原本想说话,但被慕止睁开眼就绽开的笑意吓得一愣。
这姑娘,冻傻了?!太子如此对她,她怎么还这么开心。疯了不成。
慕止感觉到莲朔瑾的视线,用手臂撑着自己还依旧僵硬的身子慢慢起身,靠在床上撇过头去看她。
“良娣醒了?”莲朔瑾嘴角一抹嗤笑,极其不情愿的给慕止马马虎虎的行了个礼,趾高气扬的问。
“你瞎了?”慕止语气淡淡的。
莲朔瑾冷哼一声:“良娣还真是不识抬举,我乃当朝太师义女,莲妃娘娘的认得干女儿。也是日后比你高一等的,太子妃。”
慕止轻轻的点点头,指了指桌上的茶杯:“那也是日后不是?倒杯水,我渴了。”
与昨日狼狈之样截然不同。莲朔瑾气结,她将桌上的瓷杯倒满了水,走到慕止面前便泼了上去。
水滴顺着慕止的脸颊滴落在脖间,顺着白皙的锁骨一直朝下眼神,温热一片。
“倒水?连莲妃娘娘都舍不得使唤我,良娣好大的狗架子。且不说太子殿下一点都不喜欢你。就算他喜欢你,你也不过一个出身卑微,什么都没有的贱婢。”莲朔瑾伸手就扯起慕止的衣角,嘲讽道。
慕止伸出手将脸上的水渍擦干净,轻轻的握了握拳头,又慢慢的转动了转动脖子。最后,在丝绸被下试着动了动麻痹的双腿。
莲朔瑾看着慕止怪异的举动觉得好生奇怪,从她见慕止第一面就一点捉摸不透这个女人,好像她明明一张脸,身体里却有无数个人。
莲朔瑾正迟疑,手腕便被慕止突然握住,她眉心一蹙不经意间,慕止已经迅速的起身。
“你想干什么?”莲朔瑾惊异。
“你不是说我什么都没有吗?我啊就让你看好了,我有什么。”话音落,一巴掌就将莲朔瑾扇的朝后退了数步,脚下一软就坐在了地上。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慕止,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我啊,有的可不止力气。不过没关系,在我死之前我会全部,一点一点展现给你们看。”慕止下床走到莲朔瑾面前,弯下腰身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
“你疯了吗?来人啊!来人!”莲朔瑾保持着跌坐在地上的姿态大喊。
门应声被推开,但进来的却不是宫女,而是刚从外面赶回来的沈沾墨,他不知何时将一声红袍换成素色锦衣。
推开门的一刹那,瞧见眼前两人的姿态眉宇间一抹惊异,虽然对慕止这变脸的速度有那么点适应但昨日的伤痛今日就变成这样,还是让人匪夷所思。
“太子殿下。”莲朔瑾看见沈沾墨就像看见了亲妈一般,眼眶一空眼泪就像断了线珠子啪啪啪的落,好一副人见尤怜的模样。
慕止身子直起,朝沈沾墨服了服身,语气听不出悲喜也无半点悲伤之意:“臣妾给太子殿下请安。早安~”
早安?!沈沾墨被后面这两个陌生但听上去心里异样横生的词汇震得俊眉一扬,他将眼神直直的打向慕止,全然忽略还坐在地上的莲朔瑾。
慕止,莫非悲伤过度,疯了?
“太子殿下。”莲朔瑾哽咽的又娇嗔般的喊了一声。
“你先回去吧。”沈沾墨从她身边轻巧稳步的走过,留下淡淡的听不出情愫的一句话。
莲朔瑾愣愣的看着沈沾墨,在沈沾墨眼神渐渐变冷的时刻,急忙从地上起身,盈盈一拜:“奴婢,告退。”
临走之前还不望用眼神杀死慕止一百遍,但谁料慕止却根本不看她,而是转过身去桌边斟了一杯热茶递给沈沾墨:“殿下请用茶。”
沈沾墨没有接她手上的茶,亦没有动,而是略带探究的看着她,看她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你不喝?那我喝了。”慕止说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