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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商女传-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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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如何说得出口,说出口了他又如何能信。
      连她自己都不相信,他当然不会相信。
      李贤眸底已是蕴藏了滔天的怒意:“会怎么样,编排不下去了?你三岁幼童么闹脾气去母后那叫什么和离?多少人举着银钱来就能有太子妃之位娶他女儿了?本王在你眼里是个什么,你以为大明宫是谁都能进的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所以还在这编排?几百万银钱,因为那几百万银钱,动了你的命根子一样!你也不过如此……”
      他微倾着身,怒不可遏。
      话未说完徐良玉突然跳了起来,她也是眸色通红,一扬手,巴掌便扇在了他的脸上。
      四目相对时,她也是怒了:“对!那是我的命根子!谁让你动了!我早说过,不要做这样的事,我往前看不回头的!”
      李贤一脸怒意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可再一看她,双眼倒是瞪得溜圆,一对泪珠却是已经滚落下来了,再不相信她,也知道她从来不爱哭。
      就算檀笙死了憋了一肚子的心事,也是醉酒之后才哭出来的。
      他气得一时忘了自己已经不是雍王了,还以本王自称着,满腔的怒火在看见这泪水时候,消散个干干净净,啪地甩开她手腕,李贤当即转身。
      他出了承德殿,荣生已经等候在外了:“中书省那边又在催了,殿下要不要……”
      话未说完,前面的人冷不防站住了,他一头撞了李贤背上,下意识扶了下他胳膊,不想满腔怒火卷土重来,李贤拂袖当即将人甩了出去!
      荣生诶呦一声,好半晌没有起来。
      李贤一手抚额 ,往回走了两步,又是站住了,瞥见荣生才起身过来,看了他一眼:“依你说,她这脾气得闹到什么时候?”
      荣生前后都知道缘由,也是顺着他的意思劝着:“殿下有什么错,几百万银钱,在长安城里总也有人能献的,可不是谁家女儿都能入东宫的,徐娘子那样的身份在那摆着,别说是太子妃了,殿下身边人都不配……”
      不配一说出口,男人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荣生忙是低头躲过,不敢言语了。
      李贤冷冷目光瞥过他的脸:“让柳相宜来一趟,云裳坊和波斯店看住了,我看她舍得往哪里走。”
      话虽是这么说,到底还是不放心。
      很快,青萝让人送了过来,徐良玉被传令禁足承德殿,外面一堆人看着她。

      第105章 一零六

      一零六章
      酉时三刻,晚上淅淅沥沥又是下起雨来。
      没完没了的雨, 令人心烦, 李贤进了大明宫, 少不得被武后训斥了一通, 宫里拨了两个教养嬷嬷来, 特意送了东宫来。
      天色越发地晚了, 李贤回来时候, 伞还破了, 淋了他一脸的雨。
      匆匆沐浴一番, 再入承德殿寝宫时,已经半夜了, 守着殿内的宫女在门口站着,青萝在外面榻边坐着,已经磕着头打起了瞌睡,屋子里面一点动静没有, 李贤缓步走过去, 荣生一把推醒了青萝。
      一睁眼就看见李贤站在眼前, 青萝可是吓得不轻:“殿下!”
      李贤往里面看了一眼:“如何?她歇下了?”
      青萝忙是低头:“回殿下的话,太子妃舟车劳顿疲乏得很, 早就歇下了。”
      一点动静也没有,想是睡着了,李贤嗯了声:“可曾说了什么?哭了没有?吃什么东西了?”
      青萝想了下,低眉顺目地‘老老实实’回道:“没说什么,哭……是哭了的, 一点东西也没吃,说是吃不下,想出去走走,闷得慌,不等出去就下雨了,就睡了。”
      其实徐良玉倒是发了一会呆,但是她可没有哭,也吃了点东西。
      青萝一看李贤的脸色,故意这样说得可怜些,偷眼瞥着他神色果然皱眉,宽了心。寝宫当中,安安静静的,李贤拂袖,不许人跟着,径自进了内殿。
      只一边的窗口亮着烛火,灯火昏暗。
      薄纱被微风吹动,床上的人真是在梦中,侧身躺着,睡得正沉。
      李贤脱衣脱鞋,坐了过去。
      薄纱微动,他扳着徐良玉的肩头,在暗夜当中盯着她的眉眼,人看顺眼了以后,挺翘的小鼻尖都觉得特别可爱,伸手刮着她的鼻尖,刮了两下才是躺倒。
      徐良玉迷迷糊糊靠了过来,他长臂一伸,直接给人揽在了怀里。
      她似乎醒了,半梦半醒地过来掐着他的胳膊,又掐又打的,他更是将人揽紧了:“别闹,愿打私下打,让别人看见了,你几个脑袋不够掉的。”
      她骨碌一下坐了起来,他随之也坐直了身体,二人此时相见,本是夫妻,却觉中间隔了千山万水一样。徐良玉清醒过来,更是挨了他坐好:“没有一样是真的,说什么别人有这几百万银钱也不会娶人家女儿,我若没有这些流水,你也不会挨我的边,说什么没有遇见别人,日后还是有什么房娘子,人家才是正统的太子妃,进了东宫,看似荣宠无限,日后大祸临头,殿下,你让我战战兢兢,如何能信你。”
      她抱着双膝,一副小可怜的模样。
      李贤眸色漆黑,偏过脸来:“你确定你还要继续闹下去?”
      徐良玉抬眼,几乎是拍着自己胸脯了:“我说的是心里话,殿下只当我在闹,却不知天命如此,谁也改不了的。”
      他额角突突直跳,抱了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上:“没有什么房娘子,也没有什么大祸临头,我保证。”
      说着更是将整个人都捞了自己身上来,躺倒。
      他扣着她腰身,仰脸看着她:“你的脑袋里面都装了什么,嗯?胡思乱想不如想我,可曾想过我?”
      也是实在想得紧了,手便不老实起来了。
      徐良玉才睡了一觉,梦里都是被人砍头的,哪里有什么心情应付他,可她推拒不开,手脚都被缠住了一样,片刻就被他按住放倒了。
      承德殿外宫女早被荣生撵了出去,青萝与他站在外殿,只听里面徐良玉一声惊呼,随即断断续续地全是她的声音,有时候她叫着殿下,有时候她骂着他混蛋,有时候她没有动静,有时候她似哽咽着,呜呜咽咽的。
      荣生望天,青萝羞红了脸。
      下了一夜雨,快亮天时才是停了,屋檐还滴着水,滴滴答答的,早起李贤便不见了人影,不过他指派过来看着她的人却是还在,教养嬷嬷也送了过来,说是要教导她礼仪。
      两人都是武后身边的人,不过来之前早受了太子一番警示,自然不敢放肆。
      一个周嬷嬷,一个春嬷嬷。
      徐良玉才吃过早饭,两人便被荣生送了眼前来,原来也不是电视当中那样看的顶什么花瓶的,先是熟读宫中服饰礼仪,她端坐在旁,周嬷嬷用戒尺抵着她的后背动也不动,春嬷嬷坐在她面前读书,一句一样教她。
      皇后服有袆衣、鞠衣、钿钗礼衣三等……太子皇太子妃服,首饰花九树,小花如大花之数,并两博鬓也……宴会服……三品已上,大科䌷绫及罗,其色紫,饰用玉。五品已上,小科䌷绫及罗,其色朱,饰用金。六品已上,服丝布,杂小绫,交梭,双紃,其色黄。六品、七品饰银。八品、九品鍮 ……”
      青萝和多儿侧立一旁,听着这些拗口的东西也是昏昏欲睡,徐良玉端坐如斯,垂着眼,却是细细听了,她记忆力向来都不错,听着她们像念经似地也记了不少东西。
      权当是打发时间,她仔细记下,春嬷嬷还夸她学得很快,倒背如流。
      歇着的空当,她便与她们说着闲话,不知不觉便扯了武后身上去,到底是她身边的人,言谈之间,敏感的东西从来不说,提及了李贤小的时候,才是多说了几句。
      徐良玉这才知道,李贤自从出生以来,便被封王荣宠一时。
      后来他因韩国夫人的事情顶撞武后,才给他改名李德,许也是叛逆期,他与武后的关系一度降至冰点,后封雍王,因着与太子一奶同胞,才有所缓和。
      如今改回本名,另有大师给批过命的。
      晌午时候,两个嬷嬷退下了,徐良玉在承德殿的园子里晒了会太阳,来回走了几圈,便是坐了凉亭当中,不许人上前。
      院子里也无别人,她好好坐下,两手使劲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关于从前的记忆都十分模糊了,关于章怀太子墓里那些东西,只隐约记得,继立太子之后,没几年便是被贬为庶人,可究竟是几年,也许是四年,也许是三年或者五年,总之被贬之后又几年,李贤被诛杀。
      前前后后不超过十年,她记得当时在墓中还是感慨过,死的时候大概还不到三十岁。
      距离现在也不过十年左右的光景,她揉了又揉,可当年的东西在脑子里已经没剩了多少东西,怎么想也没想起来到底是因什么谋的罪,也忘了到底是哪一年。
      亭外花丛间,彩蝶飞舞,她想不起终于放弃了,一手扶着亭柱站起来,抬眼往东望去,高楼林立,光影在宫殿上制造出了层层叠叠的假象,像一个精致的牢笼。
      她出不去,自然向往自由。
      可惜李贤看得紧,他只当她与他闹什么别扭,将近十年的光景,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也救他一救。徐良玉走出亭子,外面宫女侧立两旁,忙是跪拜。
      肩头的披帛突然滑落,背后自然有人来扶,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再回不去从前,她叹了口气,下意识轻抚了一下腰间的圆玉。
      早上离去之前,他在她唇上吮了吮,留下了其中一块,特意叮嘱了,让她带在身上。
      他非把她弄醒了,让她再三保证了,不再提什么和离的,才是走了。
      她越走越快,腰间的配饰一起叮当作响,指尖轻抚过圆玉的玉身,徐良玉一边走一边仔细回想,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将家底都摊在李贤面前的。
      回到承德殿里,偌大的大殿里似乎只能听见她的呼吸声一样。
      春祭在即,武后突然派了这么两个教养嬷嬷过来,也是给了李贤一个态度,既批判她了,看轻了她,又承认了她,她现在怎么办,和李贤在一起时候说云裳坊和波斯店都给了他了,现在想起来如何能甘心。
      他让她相信他,说没有什么房娘子,没有什么大祸临头。
      回寝宫又静坐了片刻,大明宫便是来人接了,说是天后召见。
      李贤不在,徐良玉知道她早晚会让自己去见她,忙是按照礼仪穿戴整齐了,青萝给她发髻上又插了金钗,也是妆容精致,忙是跟着宫里的公公出了承德殿。
      荣生不知哪里得了消息,忙是过来送她。
      徐良玉脚步不快,他就跟了她的身侧,急急地:“殿下那边正忙着顾不上您,太子妃万万不可胡言乱语,万万慎言慎行,以免祸从口出。”
      她不咸不淡地应了,他更是急:“太子妃千万记得啊!”
      徐良玉回头瞥了他一眼,想必李贤是真脱不开身,她心中一动到底还是应了一声:“嗯,知道了,回去告诉你家殿下,让他放心。”
      说着头也不抬地与人坐了软轿,这就走了。
      软轿一直抬了她进了紫宸殿,青萝和多儿跟了她的身后,都不敢抬头,大殿冰寒,一走进去迎面便有凉爽的凉气,不等进去便听见了武后的笑声。
      看起来她的心情便是不错,偷眼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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