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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语气已经尖锐起来,目光渐冷。
荣生再揖,却已哽咽:“殿下从来没偿受过什么真心对待的,倘若可以的话,请徐娘子善待殿下,其实他是一个可怜的人,身边也无非就一个檀郎,是真心待他,可惜还早早去了……”
这算什么,听他提及檀笙,徐良玉怒从心起,转身就走。
青萝咬唇,恼了上前来捶荣生,到了跟前又心生畏惧,收敛了些力气,轻轻捶在了他的肩头:“就你家殿下可怜,我们徐娘子不可怜?檀郎对于你们来说或许是好的,可多伤人呢,那样的人害得我们徐家成什么样了?要不是他我们徐娘子也不会莫名其妙地跟着你们殿下,现在忐忐忑忑地,还受那人欺负……”
说到后面,声音是越来越小。
青萝往张良娣的院子指了一指,也是豁出去了:“所以你还是去求你们殿下吧,对我们徐娘子好一点,我们才能也对你们好一点不是?”
一口气说完,她也不等荣生做出任何反应,蹬蹬蹬追了徐良玉就跑了。
荣生:“……”
云裳坊
吹一口气,两指一弹,蓝紫色的花儿随着抖动立体地呈现在两个人的面前。
柳相宜比量着徐良玉的身形,低着头全神贯注地看着手里的料子,天气越来越热了,这层麻衣可以穿在里面,外面披上薄纱,花儿模样若隐若现的,很有美感。
徐良玉趁着他去裁剪的空当,也拿了绣线在在版样上比划着。
青萝在她面前走来走去的,一直咬着指尖,一会儿走过去了,坐下来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回来了,偶尔抬头看她一眼,也是一言难尽的模样,版样上的花纹,如果纯手工来绣的话,得费一番功夫。
徐良玉需要绝对的安静,才要下针,青萝又走了过来。
实在无语,徐良玉抬眼:“你这是怎么了,走来走去的,屁·股上长刺了?”
青萝见她问起,咬着指尖,一下子踱到了她的身边来:“小娘子,我好像闯祸了,完了完了,等咱们回去,你就知道了,刚才我气不过说了荣生两句,回去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徐良玉无语,忙问她说了什么。
青萝照实说了,实在气不过还捶了旁边的柱子一下,这一下可是实实在在捶的,用了好大力气。
是的,恐怕只有这个一起长大的姑娘才真正了解她心底的苦和委屈,徐良玉眼底微热,飞快别开了眼去,青萝还在担忧荣生将她的控诉告诉李德,这个殿下真的是翻脸无情的,她……她只是牢骚和气不过……
这傻姑娘急得都快哭了,徐良玉站起来,一把拥住了她:“放心吧,没事,你别想太多,我在雍王府,就是李德摆着好看的一个物件而已,而他于我,也不过是互相利用,在彼此都有用的时候,不会真把我怎么样的。”
青萝抿唇,坐下来抱住了她。
两人说着闲话,又过了片刻,柳相宜去而复返,此时这条新裙才算出活,他双手捧在手里,走了徐良玉面前,慢慢递到了她的面前,是无比的虔诚:“要不要,现在就试试?”
第52章 五十二
晌午的日头明晃晃的,天气当真是一天比一天暖和了。
徐良玉伸手遮住刺眼的阳光, 扬着脸看着空中几卷懒懒白云, 她才穿了新裙, 薄纱披在外面,露出里面的一朵由下往上盘缠过来的蓝紫色花儿,绣工隐隐约约的, 和版样不同的是,穿在身上,花纹更为立体, 随着她来回走动,飘逸得很。
青萝赞叹不已, 柳相宜低着头看着她, 也难得露出笑意来,徐良玉扬着脸见他笑意, 伸手抿了下脸边碎发:“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说着不自在地在他面前转了一圈,“裙子有点长?还是我个子太矮了?”
柳相宜扶过她肩头看了一眼, 也是失笑:“可能是我刚才量错了,是有点长, 我让人再改改吧。”
徐良玉身形娇小,其实穿这种长裙的话, 更不显个头。
青萝在她后面拖着裙摆,让柳相宜低头来量,做个记号, 可这种裙子下摆都是蜿蜒的刺绣,不好拆,,徐良玉提着裙边,在心底盘算一圈,又放了下去。
柳相宜拿了尺子,才要扯过来,徐良玉一把拦住了:“不是裙子的问题,在鞋上面做点手脚就好了。”
说着径自弯腰,脱下鞋来拿在手中。
青萝诶了一声,才要阻止,徐良玉已经将自己的鞋递给了柳相宜:“按照这个尺寸去造,要这么高的底,打磨精细点可不能磨脚,先把尺寸记录下来,详细的我再告诉你。”
说着一偏腿坐在了一边,青萝在她身边站着,都不知道偷偷戳她多少下了。
可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做高跟鞋的事情,只是瞥了她一眼。
她一只脚穿着鞋,一只脚穿着袜子,偶尔有过堂风吹过,裙摆微扬,能看见她袜子上面的飘带随风摆动,其实这时期的袜子,多数以丝帛制成,一般这种面料没有什么弹性,所以脚面上面必须用丝带系结固定,而袜带飘垂,走动时候也显得十分飘逸。
很显然,徐良玉光顾着做一双高跟鞋了,偶尔一摆腿,袜带很是吸引目光。
至少是吸引了青萝的眼睛,柳相宜毕竟是男人,像这种私密的东西在他手上,毕竟不妥,不过她转念一想,也就这么一会儿,片刻功夫他再给她鞋送回来,应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不要出什么差错才好。
徐良玉拿着炭笔,在宣纸上勾画了一只鞋的大概模样,也是出来久了有点口渴,忙招呼青萝去倒茶。
青萝转身就走,忙的都忘了,后院还烧着水。
也是她前脚才走,房门一动,又有人进来了,少女单手托腮,正低头看着自己勾画的宽底鞋,也没太注意到门口动静,直到脚步声越发近了,她才像是察觉到,伸出一只手在桌子上面敲了敲:“你就把水放这就行,先给我研点墨,我看看上色。”
徐良玉也未抬头,点在桌面的指尖很是纤细,指甲上一弯月牙莹润可爱。
她手边的砚台,更像是孩子随意涂抹的画布,上面好几个颜色,十指修长,一手扶过了砚台,一手开始研磨,他一身锦衣,腰间还挂着美玉,偶尔随着动作晃到桌边,叮当作响。
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总之听见玉声,徐良玉一下缓过神来,抬起了脸来。
站在桌边的哪里是什么青萝,竟然是李德!
他什么时候来的,也没注意到,此时正面无表情地给她研着磨,她眨眼,还有点懵:“殿殿下怎么到这来了?”
李德扬眉,只淡淡瞥了她一眼。
站在他后面的荣生总算松了口气,侧立一边。
徐良玉左右环顾,这才发现刚才和柳相宜在一起研究成衣时候,到处都摆满了,唯一的椅子就在她屁…股下面,到底是不妥,连忙站了起来:“殿下坐。”
也是才站起来,青萝端着茶水急匆匆回来了:“小娘子喝茶啊小娘子怎么站地上了都没穿鞋!”
下意识嚷嚷完了,才是发现李德主仆都在,惊慌失措之下,茶碗一下从手中掉落。
清脆的细碎声,也惊到了去而复返的柳相宜,茶碗摔在了徐良玉的脚边,她当即后退,一提裙摆,袜带从脚面飘垂下来,也是顾不上和李德打招呼了,柳相宜连忙走了她的面前,扶着她仍旧坐下了。
他蹲下身子,拿起了鞋,才要抬起她的脚,李德已经走了身边来。
柳相宜一抬头,瞥见他冰冷的目光,才是察觉出此时举止有些过分亲密,当即放下了鞋,让开了。
徐良玉还不知道怎么了,低头穿鞋。
只不过,她眼帘一动,发现李德已经站了跟前了,顿时抬眸:“殿下?”
李德也不言语,蹲下身子一手握住了她的脚踝,他似乎不太擅长做这种事情,拿了鞋子往她脚上穿的时候,两三次才穿上,徐良玉扭着脚,还是她自己伸手拽了拽,又低头整理了下袜带。
他始终看着她,脸色不虞:“还要闹别扭到什么时候?”
徐良玉低头看他:“殿下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他微扬着脸,脸上终于多了一丝无奈:“你又在和本王闹别扭。”
她也很认真地样子:“不,我没有。”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一早上他已经刻意认错了,道歉了,虽然他不知道他哪里有错,但是荣生一再跟他说了,说女人多半在意这些,尤其是把谁当做谁的,他并没有把谁当做谁,不过早起时候,听见徐良玉言语当中,丝毫没有克制,一腔怒火都发泄在了找茬的张良娣身上,他甚至没忍住在里面偷笑了。
结果她早早出了门,半晌没有回来。
妄他还刻意留在了雍王府,李德依旧盯着她的眼睛:“你有。”
好吧,徐良玉当然是恼了他的,她回头看了眼青萝,示意她带柳相宜和伙计先出去,只待几个人都走了,才站了起来:“殿下高高在上,我怎敢与殿下生气,长安城的确和我想的不一样,但是来之前我与殿下便是主仆之分,殿下有殿下想要的自由,我有我想要的东西,互相利用而已,虽然我在殿下身边,但是都是假的。我这个人最不愿矫情,要是真能和殿下做场夫妻也算我捡了便宜,但是不能,所以殿下和我还是保持距离,我不是任何人,我只是我自己。当然了,说起来不过是殿下身边一个还债的,有什么资格生气,殿下不必在意。”
她很是认真的,婉转地,说着这些话。
不过很显然,李德抓住了他以为的重点:“你想与本王真做夫妻?”
她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徐良玉眼一跳,当即别过脸去:“不是那个意思。”
他继续抓重点:“进了雍王府,何有真假之分。”
徐良玉还在回味他说这句话什么意思的时候,李德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不知是因为什么,他脸已经沉下来了,给她扯了自己的面前来,她瞪大眼睛又惊又慌的模样看起来像只小兔子。
身上这件新裙,因拢着薄纱,里面的那朵花透着些许朦胧的美。
她还和他闹别扭,他清心寡欲几年,若不是她三番五次抱着他,诱惑他,他怎会把持不住。
不过这女人实在没规矩,李德踢了踢她的鞋,垂眸:“注意你的分寸,本王不想再有下次。”
踢着她的脚了,徐良玉才反应过来,他刚才给她穿鞋的意思,的确,不管她成婚与否,柳相宜来给她穿鞋都不大合适,犹如这个敏感时候,她的身份是雍王府里的人,传出什么闲言碎语更是于她不利,还丢李德的颜面。
她也未多想,一口应下来。
乖巧温顺得很,和雍王府的丫鬟平时待他恭敬模样也无分别。
他立即放开了她,顿觉无味。
荣生还在一边候着,胸腔当中一股无名火无处发泄,李德走了他的面前,负手:“走,去水月楼。”
荣生奇怪地瞥了眼徐良玉,转身跟上了他的脚步。
两个人当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徐良玉在心底琢磨了一番,可怎么也琢磨不透他突然过来找她,到底是干什么,片刻柳相宜和青萝回了前边来,也顺便拿来了模具,鞋底的高度已经超出她的预期,毛刺还很多。
柳相宜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