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徐良玉出嫁之后,一直不太平。
到了西厢房,听说女儿回来了,赵氏早坐起来了,徐有义就站在门口,屋里摆设极其简单,徐良玉叫了声阿娘,跪在了床前。她一进徐家就发现了,仅剩的几个丫鬟,两个伺候着老太太,一个伺候着徐怀信家里的,还有一个是赖三家的妇人,干点零活。自己亲娘亲姐身边,根本没有人了。
此时青萝先一步来了,她就是被赵氏养大的,当然伤心,正扯着她的袖子哭。
赵氏也红了眼睛,叫徐良玉快些起来。
之前一直病着,青萝知道她心绪郁结,从不多说别的话,现在也实在太过凄凉,一等她起来,抱了徐良玉的腿就开始嚎,她这么一哭,徐挽玉也悲从心来,止不住的落泪。
徐有义连忙上来劝着,只赵氏还和他生着气,一句话也不和他说。
徐良玉都看在眼里,抿着唇一言不发。
青萝让她做主,可她现在能做得了谁的主呢!
坐下来说了会话,也无非都是闲话,原来不觉得有牵有挂,此时坐在原主的家里,看着原主的亲人受苦,心中竟也愤愤不平,又恼又怒,压着一股无名的邪火无处发泄。
她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此时也是忍着,只安抚了赵氏两句,便提起了檀笙的提议,赵氏让她放手去做,自然支持。徐有义什么都不懂,从来都听赵氏的,本来因为女儿的婚事,夫妻不和,此时更是连连附和,只求妻子多看他一眼。
青萝见她们说起正事了,也不敢再哭。
徐良玉坐了不到一个时辰,旺儿就寻了过来,说是要回了。
檀笙身体受不住,心知肚明的事情,她连忙应下,抬身离开了厢房。
徐老太太一肚子苦水也是才倒完,徐怀信不知檀家底细,自然仔细对待,檀笙让人叫了徐良玉出来,放下薄礼,连家宴都不叫准备,这就上车准备回返了。
徐良玉本来是想留下青萝伺候赵氏的,不过也不知道檀笙又跟徐有义说了什么,不等她们上车,他就凶巴巴地叫了老太太身边的一个丫鬟去厢房伺候着了,她看在眼里,只得带着青萝上了马车。
马车是特制的加宽了,檀笙的双轮车都放得下。
他独自一人占据了很大一部分地方,抬眼瞥着对面的徐良玉,她趴在窗边,柔软的身子拧着姿势怪异,掀着窗帘不知看着哪里。少女呈现这个姿势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显然一直是心不在焉。
青萝偷眼瞧着他一直看着自家娘子,连忙扯了扯徐良玉的袖子。
街上行人行走有序,来回走动也都是右侧通行,马车在城中行驶得不快,很稳。
徐良玉察觉到自己的失神,连忙回身。
一回眸,立即将檀笙的目光撞个正着,他今日精神是当真不错,看着她笑意吟吟。
她心情不好,语气也就差了那么一点:“笑什么?”
檀笙笑意不改:“我还在想你说的那句话,浪子回头金不换,你说什么意思?一个负心人做错事了,回头给多少金子都不要他了的意思?”
原本也就是敷衍他随口胡说解释给他的,没想到他还在纠结这句话。
她点头,嗯了一声:“是这个意思。”
檀笙对她眨眼:“那你还说在你那没有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这样的话,但是是换还不换呢!”
哦对,她的确是这么说的。
徐良玉想了下,自己的确太过敷衍,当即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额头:“是我说错了,我的意思是给多少金子我也不会回头,好吧?不过我好奇的是,郎君总是这样吗?别人的每一句话都要仔细揣摩一下?”
他笑,像是解决了一件大事一样:“不,不是谁的话我都听。”
这话说的,很是撩人。徐良玉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这一笑,眼就弯了,是真的被他逗笑了,檀笙心底稍安:“我知道你见了耶娘处境难过,不过现在不是多事的时候,只待这旧货一出,你在徐家能言语得上,再回去带你阿娘分家不迟。”
他说的话,竟都是她心底想的。
徐良玉怔住,看他的目光不由复杂了点。
檀笙声音偏柔,继续道:“倘若有一日我不在了,家业有你一半,现在我还活着,我的就是你的,檀家现在也没什么了,帮衬着你再置办一家宅院还是可以的。”
她来到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无人可依。
他现在对她当真是尽心尽力,尽心到她不敢置信,尽心到她有点心乱。
她上一辈子就最怕欠人情债,此时对着他的笑脸,更加地不知所谓:“为什么?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檀笙靠在双轮车的后背上,却是对着她勾指。
徐良玉知道他行动不便,连忙倾身。
结果他等她凑过来了,也是低头,正抵住了她的额头:“我的小娘子么,恨不得好东西都给你。”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前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街前全是人堵住了去路。
旺儿在车辕上叫了一声,徐良玉这才缓过神来,她肩头一动,连忙坐直了身体,青萝在旁偷笑,一时没忍住掩着袖子笑出声来了,她一笑檀笙单手抚额,也是笑了。
平时他几日也不起一次,竟不知还能这么欢快。
徐良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见他还笑,转身下车。
看热闹的老百姓是越来越多了,熙攘当中,她翘脚张望。
冷不防窗帘一掀,檀笙的笑颜又在眼前:“之前忘了给你,你怎么总想不起拿团扇……”
他伸出一手来,手里拿着一把扇子。
哦对了,唐朝女人多喜效仿贵族出门也拿团扇,徐良玉伸手接过,才拿了手里装模作样扇了两下,瞥见团扇上的图案脑中忽然灵光一闪,笑了。
檀笙把她脸色的转变都看在眼里,更是伏在了车窗边。
少女还有得意之色,拿着团扇竟是混闹着刮了下他的脸,笑眼中可还有些调/戏之意,学着他的模样反逗他来着:“郎君在上,那批废料我知道干什么最好了!”
说着迫不及待转身,想要回到车上和他商量一下,冷不防撞见后面马车边一道冷冷目光,觉得有点眼熟。一行车队都被堵在了路上,后面的马车不知什么时候追了边上来,此时一个清瘦的男子就站在车边,眸光冷冽正盯着她看。
这人一身宽袍,清俊之态。
徐良玉脸上笑意未消,只目光在他左眼底的细细疤痕上一扫而过,飞快地上了檀家马车。
第五章
这个朝代对于乘车也有规定,老弱妇孺以及商贾城中可乘车,但是也有所避讳。
正所谓是贱避贵,少避老,轻避重,去避来。
马车连连后退。
旺儿打听了一番,说是有贵人途经洛州,是以街上鸣锣开道,纷纷侧避。
徐良玉上了马车,摇着团扇坐了檀笙的对面。
她手中的扇子是白绢绘制图案所成,图案山水精美,扇柄上还挂着红穗。
外面发生的一切事情她都不感兴趣,只对着男人笑靥如花:“虽然我现在还没仔细掂量过那些废布,但是你都说可以制成小衣,我想做成扇子也是可以的,绢扇的话我还有些印象,因为都有火烧痕迹或许可处理一下,每一柄都独一无二。”
檀笙也笑,只笑不语。
平时她不轻易开口,因为很多时候,还不是特别懂这边风俗怕说出什么话闹笑话。
此时见他不说话,心里就有些忐忑了:“怎么?难以施行?”
她还在担心自己又说错什么了,可檀笙的关注点并不在扇子上面:“刚才我给你拿扇子的时候,看见宋三郎一直盯着你看,想必你刚才也看见他了,与我成亲可有悔意?”
徐良玉无语挑了挑眉,突然反应过来刚才那种熟悉的感觉是从何而来了。
原来在车边站着一直盯着她看的人是宋凛,原主病倒以后她能窥探的记忆当真的越来越少。
不过记得如何,不记得又如何,她怎能去在意他。
可一点不在意怕是人也不相信,拿着团扇,语气这就冷了下来了:“我重新给郎君讲一下浪子回头的故事,所谓浪子回头,回头是岸,是以给多少金子也换不来这般珍贵的人心,珍贵的人心,狼心狗肺不在其列。”
她故意一脸沉色,别过了脸去。
可檀笙却是不放过她,声音就像是从天边飘过来的一样:“宋三郎在洛州也小有名气,人常道玉面郎自难忘,只怕你常恨在心也忘不得。说什么金不换,这本就是笑话,世间万物都可称斤称两,只不过是有些无价珍贵,有些如同粪草,不是么?”
这才是商人行径,简直与她不谋而合。
少女抬眸,不敢随便附和,只以扇遮面,故意调/侃他:“是,所以郎君花了两万银,买了一个小娘子。”
她若示弱,只一张脸足够。
可她偏不,一本正经的模样,总是引人逗弄,难得精神还好,檀笙轻笑出声:“你明白其中道理就好,不必说得这般直白。”
他是一个商人,无疑他在向她传递这样一个信号。
他想让她也变成一个真正唯利是图的商人。
她说的每一句话,他似都揣摩个遍,还趁机调/教她。
于少女而言,他就像是扶着一个才刚站起的婴孩一样,亦师亦友。
言语上他总在上风,徐良玉看见他笑过,言语多了,又是猛地咳嗽起来,心中说了句活该,不帮他理顺不说,还回身掀起了窗帘。
马车停在街边,街头百姓熙攘,士兵列队走过,无不肃穆。
她探头张望,才要回头,却见列队当中,有一人十分扎眼。
他在队后车前,骑着高头大马。
随从牵马慢行,此人一身轻甲戎服,玄衣似冰。
远远一瞥,只见身姿不凡,到了近前,能看见他微扬着的脸上,眉如远山,眼若芙蓉,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端端一张勾人魂魄的脸上面无表情,偶尔目光所及之处,大有一览众山小的慵懒闲样。
徐良玉眼看着他在车边行过,周边百姓无不欢呼拥簇,知道是官家贵人,当即随手一点,回头笑道:“什么玉面,宋三郎比之也不过如此……”
话未说完,檀笙一把扯了她的胳膊,拽了过来。
他可是用了力气的,窗帘啪地掉落下来,遮住外面的一切。
男人脸色苍白,拿出绢帕来使劲咳着,肠肺都要咳出来了,他唇色苍白,偏偏有一丝丝的红溢出来,忙用绢帕掩住。外面再有什么动静,也无心再看,徐良玉忙轻抚他胸口后背,好半晌才缓过来。
檀笙歪在椅背上,指尖微动:“今年越发的不太平了,姜恪死后,唐军又败于吐蕃,蛮民造反,大旱后百姓又多饥荒,军兵多戾气,那是雍王返京,别乱指。”
他脸色苍白,紧紧握着她的手:“记住,永远不要与天家人扯上关系,否则大祸将至。”
古代不像当下,言语多不自由,徐良玉反应过来,心中凛然。
手上一松,她抬头再看檀笙,却发现人到底支撑不住,已经闭过气去了,连忙叫了旺儿来!
街上堵了一阵,随即疏通开了,旺儿指派车夫调转马头,暂时不去铺子看废料了,赶紧送檀笙回家。他这个大嗓门进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