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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睫毛颤了两下,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只见几位侍卫扯着一人的双腿,粗鲁的将他扔上殿,那大片的黑色衣袂呼啦掀起,扑面而来一股腥臭的血气。
江淮微禁了禁鼻子,视线却定格在那人的腰间――是一个断了半截的钢爪。
原是那个半路截货的黑衣人。
宁容左看着脚下的死尸,目光中有尖尖的刺长出,看眼下这情况,两仪扇的事定是要不管不顾的扣在她的头上,至于这个黑衣人……若是从他身上再搜出点儿什么……比如六道阁的阎王帖之类的……
后果不堪设想。
而一直站在慕容秋身旁,久未开口的骆礼维,面色稍稍绷得有些紧。
他稳住语气,道:“皇上,这是?”
秦戚忙道:“侍郎大人,这是李统领遣人送来的刺客,就是他偷走了交接密令。”
骆礼维皱眉:“那密令呢?”
“已经被他的同伙取走了,李统领找到他时,已经死透了。”秦戚有些犹豫。
骆礼维不知怎的,皱起的眉毛又微微松开了。
“君幸,若是他的身上有着你们六道阁的阎王帖,这偷取密令的罪责,你是必担无疑了。”皇帝往后靠了靠身子,“朕要你亲自去搜,仔仔细细的搜。”
江淮举目环视,狠咽了下口水。
还用搜吗?
那是铁铁的在他身上。
连扇子都能做出一柄假的诬陷她,又何况是一枚六道阁的阎王帖呢?
殿中的所有人,除去宁容左,没一个想要她活着出这个大门,即便是被冤枉的,又能怎样,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膝行过去,冰凉的手指缓缓探出,在众人的注视下,开始仔细的搜黑衣人的身。
领子,胸口,腰带,袖袂,能搜的地方都搜遍了,就算是腿裆,她也小心翼翼的捏了一遍,什么都没有,除去那柄什么都证明不了的勾爪。
她的手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撕扯,而眼底的红意险些因为激动而蹦出来!
皇帝一点一点的坐直身子,而他手边的骆礼维早已是经不住好奇,往前迈了一步。
其余众人面色各异,疑惑居多。
按理来说,板上钉钉的事应该不会出错啊,怎么会没有阎王帖呢?
旭王按耐不住,直接扑过去,将那黑衣人的身上从里到外翻了个遍,却依旧什么都没有。
江淮趁着众人微愣之际,忙俯首道:“皇上,这黑衣人的身上并没有我们六道阁的阎王帖,微臣冤枉。”
“冤枉?”旭王猛地抬头,恶狠狠道,“或许是他为了避免身份暴露,而故意没带在身上呢!”
“不可能!”江淮回瞪过去,漆黑的眸子犹如渗人的渊海,“这是中原所有宗门的铁律!”
骆礼维微微伸手:“会不会是运来的时候……不小心弄掉了?”
江淮侧头望了他一眼,可就在那一瞬间,她捕捉到骆礼维眼中的一个细小变化,那样微妙。
恍然,一个她都自认为不可能的想法登时油然而生!
“既然他不是六道阁的杀手……”江淮低喘了喘气,目光中又燃出一小缕希冀,她谨慎的伸出手,抵在那黑衣人死咬着的唇边。
骆礼维脸色一白,声音都尖了许多:“你做什么?”
皇帝瞥眼,眼珠没来由的颤动。
“那他一定……出自别的宗门了。”江淮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众人视线汇聚,只见她用力掰开那黑衣人紧闭的嘴巴,两指夹住他已经暗红发硬的舌头。
舌根抬起,视线触及一物。
旭王眼中一惊,江淮却是松了口重重的气。
是一枚不到两寸宽长的阎王帖。
江淮缓缓取出,瘫在掌心,那枚精美的木牌上,清清楚楚的写着三个字:归云宗。
骆礼维手掌汗湿,一阵麻意顺着裤腿席卷而上,几乎要将他吞噬。
在中原,庙堂与江湖互相牵制,世家与宗门利害攸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像江家和六道阁、郭家和兽王楼、李家和天罡祠、徐家和赤阳轩、黎家和日月堂、陆家和魔灵宫。
归云宗的靠山,是骆家。
而骆礼维择选的夺嫡皇子,是成王,也就是长欢一党。
皇帝若有所思,眸子要比这夜幕还要深上几分。
旭王一把夺过那枚阎王帖,事情急转直下让他有些头脑不清,遂疑惑道:“归云宗?这不是骆家所依的宗门吗?”
他回头,不解的盯着骆礼维:“这么说?盗取密令的不是江淮,而是你!”
骆礼维张了下嘴,却是哑口无言,他处在震惊当中,还没抽回神来。
不错,这是他和长欢的主意。
盗取密令,却不是为了朝不保夕的江家和长信旧臣,而是为了打压旭王。
一旦兵权到了李侃元的手里,旭王则如虎添翼,到时候在旭明两王的夹缝中,成王还如生存?
所以,一是假的两仪扇,二是私制的六道阁阎王帖。
他们打算盗取密令后,将脏水泼在江淮的头上,一箭双雕。
两仪扇的事虽扑了,却也不妨事,总之江淮必死,更何况还有阎王帖作为辅助铁证,可谁也没想到,关键时刻,那枚阎王帖却不见了。
而他们自家的阎王帖,却被搜出来了。
第八十九章
依旧是麒麟殿,但透窗吹来进来的风,却转了方向。
归云宗的阎王帖被江淮取出来后,皇帝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的靠在龙椅上,粗糙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那冰冷的玉如意。
他直视着不卑不亢的江淮,片刻,又将视线投到骆礼维身上。
骆礼维眼前一黑,只觉得头顶有巨石倾轧,‘扑通’的跪了下来,抖声道:“皇上冤枉,微臣绝对没有做这种事,定是……定是……”
“定是什么!”宁容左趁机道,他看出骆礼维想把事情扣在江淮身上,说她偷换了阎王帖,遂冷笑一声,“看来大哥说的不错,真正想盗取密令的人,是你。”
旭王一愣,微皱了皱眉,这狐狸的一句话倒是把他给撂了,现在他再出言反驳也不行了。
漆黑的眼珠骨碌一转,他微动了动下巴,只心中暗道罢了罢了,长信旧臣暂且不是什么大威胁,反倒是宁容左和成王。
但看情况,那只狐狸是动不了,倒是成王……他咂了砸嘴,今夜总不能一点收获都没有。
想到这里,旭王再次开口:“既如此,是我冤枉……御典大人了。”说着,他转过身,竟厚着脸皮去扶江淮,“大人莫要怪罪,我也是为了社稷着想,若是真出了盗贼,总不能放任不管不是。”
江淮瞪着眼睛,一抹细红盛着薄怒。
好个宁容阳,变脸变得比六月的天还要快,不过眼下不是讨公道名节的任性时候,将话题从自己身上转移,重重的甩给骆礼维才是要紧。
“君幸,先起来吧。”皇帝也适时开了口,他本想再尝试一下,看能不能继续甩罪给江淮,可自己的两个儿子都当堂如此了,他也不好再继续追究下去了。
况且,争辩到了这里,稍微长了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江淮被冤枉的事实。
只是,又让这条毒蛇给溜了。
可惜呀,可惜。
他在心中叹完,有些埋怨的看了一眼旭王,怎么就那么容易被人牵着走呢?
稍微扭了下脖子,又看向宁容左。
老四这孩子,有点不对劲儿。
殿中,江淮轻推开旭王的手,踉跄着站起身来,淡淡道:“既然殿下已经还了下官的清白,下官又怎会怪罪呢?”
旭王眼睛眯成一条细线,威胁的目光从她的脚踝处,一直游到崔玥的身上。他知道,江淮今夜必也出宫打过密令的主意,却不想被骆礼维和长欢捷足先登,还险些被反咬一口。
“大人好胸怀。”旭王轻笑,他现在惦记的是如何扳倒成王的事,遂淡淡道,“父皇,既然这黑衣人是骆侍郎所派的杀手,那这柄扇子也定是用来诬陷御典大人的赝品,只是不知道骆侍郎为何要盗取密令,还请父皇明察,还御典大人一个公道。”
皇帝望着他,好半天,才道:“朕知道了。”
旭王一愣,旋即上前一步:“父皇,这证据确凿,骆礼维勾结归云宗盗取密令就是不争的事实,您总要详细的审一审。”
“审什么?”皇帝道。
旭王已经看出皇帝的面色有些阴沉,但还是咬牙继续说了,毕竟,江淮和成王,今夜总要栽一个才行。
“当然是审问缘由。”他道,“依儿臣之见,骆礼维不会无缘无故的盗取密令,此事必定有幕后主使。”
“朕知道了。”皇帝再次重复道。
“父皇……”旭王又想说。
“朕说朕知道了!”皇帝骤然暴喝,浑厚的声音一瞬穿透白袅烟雾,扑面袭来。
旭王一愣,众人微惊。
顾云铮眼神示意,稍稍摇了下头。
皇上心里明镜似的,他知道是谁在背后捅咕,但眼下是摆明了不想追究,再逼下去,恐惹祸上身。
旭王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今夜机会难得,连着被两方当刀使,总不能到最后,一个都没伤到吧。
江淮掩在发丝后的眸子微微发亮,对于皇上不了了之的态度,也有些吃惊。
是为了长欢?成王?还是秦德妃?
亦或者,是想用这件事情对旭王和宁容左坦明态度,告诉他们不要小觑成王?
案前的火烛燃的极盛,袅袅白雾影绰散开,迷离了皇帝的神情,他就那样被笼罩在烟雾后,带着他的想法,一言不发。
直到那红烛燃尽,蜡泪溢满烛台,那低沉的声音才破雾而来。
“今夜之事,全当没发生过,只是灼华宫混进了一个刺客而已。”皇帝道,“你们都先退下吧,朕有话……要交代慕容御史。”
江淮抬头,和宁容左对视一眼,扶起气若游丝的崔玥,行了礼,硬挺着脚伤同诸位公卿离开了。
直到宁容左最后一个迈出迈出那高高的门槛儿,皇帝才沉声道:“都太过急于求成了,到头来却是两网皆空。”
慕容秋盯着案上砚台里半干不干的朱砂,殷红的色彩让人几乎要沉迷于其中,他的眼珠被烛火染得有些影绰绰,道:“她知道您在寻她的纰漏。”
“所以……她才滴水不漏。”皇帝捂了捂脸,顺便用手指蹭了下眼睛,声音中杂着一丝疲惫,“若她不是长信旧臣之后……就好了。”
“依老臣所看,皇上您总是在关键的时刻……心软。”慕容秋道。
“你说朕又是何苦呢?”皇帝蓦地自嘲一笑,“辛辛苦苦的把她扶持到十九岁,就是为了要杀她。”
“您当年不也是迫不得已,才举她为女官的吗。”慕容秋略加宽解,“否则,那些旧臣失了主心骨,必定选择背水一战,骚动朝廷。”
“可那毕竟也是朝夕相处了数年的孩子啊。”皇帝说完便寂了声,好久,才又道,“明的寻不到理由,那就来暗的。”
慕容秋深邃的目光陡然一亮。
皇帝粗长的手指一下一下的点在桌子上,道:“先让他们再等一段时间,等文修公主嫁过来后,你再动手。”
慕容秋盯着皇上不断用力搓捻的两指,先是颔首,后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