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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闻言抬眼,瞳孔泛出一抹轻松来:“皇上,微臣也有考虑,慕容家毕竟是中原的复姓望族之一,这样满门惩处也不太合适,不如就把慕容清留下,许一小职算作传承。”
皇帝利落答应:“好,那慕容秋呢?”
江淮道:“即刻流放南疆,余下家眷逐出京去,终身不得再入长安城一步,府内仆人和家产尽数变卖。”
皇帝颔首:“慕容清封太仆寺上牧监。”转头道,“桂笙。”
那人连忙道:“奴才这就去大理寺传您口谕。”
说罢,和江淮一起退下。
出了那浴堂殿,桂笙感慨道:“太人,您怎么又心软了?”
江淮面无表情的往前走着:“非我心软,而是皇上,与其说他要我留下慕容秋性命,是惦念当初共同篡位之情,倒不如说,他是怕杀了慕容秋,让天下人说他恩将仇报罢了,我这样处流放,留下慕容清,是给他一个台阶下,僵持下去,撕破脸谁也不好看。”
桂笙恍然大悟:“大人说的是。”
话音未落,江淮只觉得羽睫一湿,抬头看时,灰蒙蒙的长空扎下无数细密银针,淡淡道:“春雨贵如油,终于下雨了。”
桂笙也欣慰道:“这开春,可算下雨了。”
再转头,他骇然:“大人!”
“咳咳。”
江淮擦去方才闷咳出的血迹,摇头道:“无妨。”
第37章 报恩和拾遗
很快,慕容秋被押解南疆,皇帝这般宽恕也得到了百姓赞誉,谁知三日后邢军来报,那人在途经平口河的时候,自溺而亡了。
人都已经遣走了,死活也不重要了,御史府的东西部变卖,余下家眷逐出京去,而慕容清也很快上任了。
他没再来找江淮,那人也并未主动。
日子渐至清明。
此次扳倒慕容秋的事,满朝官卿都是心照不宣,他们知道是杨峤背后的江淮指使的,遂朝上往来,皆恭敬巴结。
而成王死后,长欢一党彻底消停,太子一党也是悄无声息,如今的朝上,也就只有袁盛袁侯爷能与江淮一战。
但后者十四州遍布人脉。
这大汤,终于大半都是旧臣的天下。
再说黄一川,他虽然投诚太后,但他知道这人和江淮并不同心,遂私下还是亲近江淮更多,本无二心,江淮自然以心腹待他。
只是他想着,找个机会拉沈萧去投名。
长欢已经不行了。
晌午一雨不停,他和韩渊结伴去国学院喝酒,困怠之后索性睡在了那后阁,只是当他醒来的时候,韩渊已经不见了。
喝了一肚子的酒,估计是出恭去了。
黄一川起身下榻,睡眼惺忪的往出走,谁知他刚要推门,就听到外面的半厅内传来韩渊的声音:“你是?”
他在这长欢麾营卧底许久,本能的警惕停住,贴耳倾听。
“回司业大人的话,属下是押解慕容秋的邢军。”
那是一个陌生的男声。
随即是韩渊道:“慕容秋不是投河自尽了吗?”
“不错,可是他投河之前给了属下不少银子,让属下把一样东西交给沈祭酒,可沈祭酒今日不在,属下知道您和沈祭酒所以就想把这东西交给韩司业您,也是一样的。”
“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御侍大人这两年的贿银账本。”
门后的黄一川闻言登时瞪眼。
江淮的贪账!
他紧皱眉头,可转念一想,慕容秋为何临死才把这东西拿出来?
果不其然,韩渊也问道:“他为何现在才拿出来?”
那邢军答道:“慕容秋说当初事发时拿出来,有他的滔天大罪在前面摆着,这事必定是滴水入大海,起不了什么波澜,等这事情过去了,御侍大人独悬高位,这东西才致命。”
“知道了,多谢你了。”
“韩司业客气,那属下就告退了。”
黄一川听着,眼珠转了转,赶紧跑回后阁往榻上一躺,只当自己酒醉还没有醒来。
闭眼装睡间,他听到木门开合的声音,随后有脚步声传来,韩渊好像在他榻前站了站,也没叫他便离开了。
待其走后,黄一川撑身坐起来,有些不安。
韩渊为何不叫自己?
难道他知道自己和江淮的私交了?
但不管怎么说,韩渊是绝对不会放过江淮的,当年科举,他在国学院被诬陷作弊,受了那人天大的屈辱。
屎尿灌身不怕,但作弊的话,文人风骨最忍不了。
黄一川想着,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穿厅出去,站在门前,院里正好有路过的学生,忙向他行礼道:“给侍郎大人请安。”
黄一川严肃道:“我岳丈呢?”
学生道:“回大人的话,沈祭酒还没有回来。”
“那你们司业大人呢?”
“好像是入宫去了。”
黄一川的心猛地颠簸,知道韩渊肯定是入宫上奏去了,遂也赶快乘车前往皇城,等过了佛门,他迟疑片刻,赶去了上御司。
韩渊入宫必定去浴堂殿或是御书房,而他表面是长欢党,就算想要阻拦也没有理由,还是赶去上御司通知江淮吧。
等他气喘吁吁到了那里的时候,玫儿还以为出事了,便也着急忙慌的引着他进殿,扬声道:“大人,黄侍郎来了!”
“请他进”
“大人!”
里面的人话还没说完,黄一川便火急火燎的跑了进去,可等他到了那书案前,却是浑然一愣,眼睛一下不眨。
江淮坐在新置办的红木摇椅上,吃着山茶削好的苹果块,抬头疑惑的看着他,手里拿着一个册子:“怎么了?这般火烧屁股?”
黄一川跑的脸红脖子粗,一脸焦灼的看着她。
山茶一头雾水,递了一杯茶过去:“侍郎大人请用。”
黄一川推开,对江淮道:“大人,您手里拿着那个是?”
江淮往上举了举:“怎么了?”
黄一川的眼珠上下一动:“敢问大人,可是韩渊来过了?”
江淮把那个册子放好,叫他也坐下:“你知道了?”
黄一川将缘由如实说了,这才喝茶解了口渴,喘匀了气。
江淮淡淡道:“韩渊方才来,把舅舅交给那邢军的东西转交给了我。”轻笑着抬眼,“他说他没看,而这一次,当是报答当年江歇替他顶罪受罚的情谊,从此以后,和我们江家彻底两清。”
说罢,笑容逐渐敛回,语气多了三分认真:“果真仁义。”
黄一川至此大松了口气,如释重负道:“还好还好。”停了停,话锋一转,“我就说他为何不叫醒我,我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原是他怕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会妨碍他来找您两清。”
江淮颔首,面色多了些敬佩:“韩渊这人,果然有气度。”
黄一川陷入沉默,只盯着那茶杯。
江淮瞧着他:“还有什么事?”
黄一川摇头:“没了。”
“那我有一事。”
江淮伸手翻了一下旁边的折子:“国学院有一个叫周佐的,是我不久前弄进去的,是正五品的博士,你记得暗中帮衬一下。”
黄一川点头,随后起身准备回去,但他想到那周佐,忽然浑身窜了一个机灵,转身皱眉道:“还请大人放过我岳丈性命。”
江淮挑眉,似笑非笑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动沈萧。”
黄一川苦笑:“长欢麾党以我岳丈为首,而他近来不停进言郡主和十三爷之失,必定碍到您了,但只求大人放过我岳丈一马。”
江淮想着,若是强行杀了沈萧,黄一川心里必生隔阂,到时候再用起他来也没安感,遂道:“你别担心,周佐自有办法。”
黄一川不安:“大人?”
江淮头也不抬:“我不会要了沈萧性命的,你回去吧。”又吩咐山茶道,“库房里的那座送子观音给黄侍郎带走。”
黄一川知道江淮若是想继续用自己,必然会说到做到,遂拱手坦然道:“多谢大人,那下官便告退了。”
江淮轻应,继续拿着那册子翻着,却发现上面竟是假的,根本不是自己的贪账,而最后一页写的明白,真正账本的地点,藏在了那碧玉耳坠的碧玉石里。
江淮霍然竖眉!
慕容秋果然是老江湖!
可是那碧玉耳坠在哪儿?
难不成是韩渊藏起来了?
正当她略有心焦的时候,玫儿走进来道:“太人,方才北宫东派人传话来,说太子殿下有事要您过去一趟,越快越好。”
江淮茫然抬头:“太子?”
玫儿点头。
将那假账收起来,江淮很快到了北宫东,骆择善不在,甚至连伺候的宫人都没有,她蹙眉不解,在殿门外道:“江淮给殿下请安。”
“进来吧。”
里面那人淡淡道。
江淮轻应,推开那殿门,殿内金碧辉煌却无有人影,她不知道宁容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遂停在门槛外道:“殿下?”
“书案。”
江淮闻言,进去走向左边,瞧见宁容左正坐在书案前,他往后大幅度的靠着,椅子前两腿悬空,抬脚搭在桌沿儿上,抬眼道:“来了。”
江淮面色谨慎,冷漠的垂眸:“不知殿下找微臣何事?”
“喜欢耳坠吗?”
宁容左意味深长的笑道。
江淮一愣,就见那人抬起右手,他两指间拿着一物,正是一个做工略显粗糙的中型碧玉耳坠,透过午后的阳光,可以看到那碧玉石里面有一个小长条形的东西,类似纸卷一般。
这东西怎么会在宁容左的手里!
江淮瞪眼,直接脱口问出:“你哪儿来的!”
宁容左歪着脑袋,淡笑道:“那个押解慕容秋的邢军是我的人,账本一到手他就交给了我,我把真的藏起来了,做了个假的。”
江淮不可置信道:“那假账本后面的一行字是你写的?”
宁容左轻轻颔首:“不错,我本想着韩渊能把这假账本交给父皇,若是找不到真的,父皇便会迁罪他,谁知那人竟然给了你。”
江淮冷眼:“那你就不怕韩渊看到那行字吗?”
“无妨。”宁容左道,“反正玉坠在我手里,他也拿不到真账本,与其你的把柄落在别人手里,我倒是更希望在我的手里。”
江淮面色有些薄愠:“你既然不想把真账本给我,又为何叫我过来?难道只是为了羞辱我吗?”
宁容左笑着摇头,起身走过去道:“这东西是你的。”
他说着,摊开手掌。
江淮盯着那个碧玉耳坠,没有着急抢,而是抬头道:“我的?”
宁容左点头:“是。”
江淮一把拿过来,心霎时就稳了。
“但你得证明。”那人又道。
江淮知道自己跑不了,又打不过这只狐狸,索性一口答应,捏着那耳坠的银针就往自己左耳洞里穿去。
只不过,这个碧玉耳坠是宁容左找人匆促做好的,而且为了往里面塞那纸卷儿,特地做得大些,那银针也就较一般的粗。
江淮没有多出来的耳垂,只有那又窄又薄的小耳肉,因着广邳四年是女扮男装,所以耳洞早就拿药填了,差不多长合了。
痛楚自左耳袭来。
江淮疼的皱眉,却没有停手,只倔强的